「趕緊去樓上收拾你的行李和我們走,我和你爸爸只請了兩天的假期,我們可沒那麼多的工資能扣的!」
為了讓我死心塌地的和她們回去,我爸甚至甩出了條件了來誘惑我。
「回家之後,我和你媽會給你安排一個工作養活自己,正好你二姨家的麵館再找人,你就回去打工正好!」
「不僅能賣你二姨家一個人情,你也能賺點錢,離家還近又什麼不好的。」
兩人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想破頭皮的要帶著我回去。
我心底騰起了一股悲憤,說不上的失望,對他們僅存的那點恩情在此刻都已經消失殆盡了。
「憑什麼?」
「我憑什麼要回去?」
我擦了一把臉上的淚,問我媽。
「媽,你還記得你當初說,如果我和妹妹一樣優秀,你就給我讀書的機會。」
「這話你還記得嗎?」
「這所學校比妹妹在國外留學的那個野雞大學優秀的多吧,所以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讀書?」
「你們這麼擔心自己出事沒人照顧,可以把妹妹從國外接回來啊,為什麼總是要逮著我不放呢?」
我媽眼神閃了閃,矢口否認。
「這話我沒說過,雖然你這個學校確實不錯。」
「但是,國內的學校怎麼比得過國外的學校呢,以後你妹妹回來就是海歸了啊,我們家缺的就是這種國外留學的高材生。」
我氣得眼前發黑,甩開我媽手,退了一步。
「我兼職要遲到了,有什麼話晚上再說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但是兩人生怕我又跑了,我去奶茶店兼職,兩人就坐在奶茶店等我。
我一直忙到晚上十點,才有稍微能喘口氣,準備去吃飯。
兩人忍不住上來數落我。
「你這在奶茶店的工作趁早辭職了,丟不丟臉啊!整天拋頭露面的。」
我停住了腳步,諷刺地笑出了聲。
「我通過自己勞動賺錢有什麼丟臉,你們趁早回去吧,我不會和你們走的。」
我媽聽到這話又要炸毛了,但被我爸拉住了手。
我頭也不回的走了。
可第二天早上,我剛睡醒,輔導員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沉重。
「怡寧,你過來我辦公室一趟,你爸媽說要給你退學。」
8
我又氣又急,連忙起身下床。
一邊跑一邊哽咽著哀求輔導員。
「劉老師,你能不能幫我拖住他們一下,我不想退學。」
輔導員嗯了一聲,還不忘我關心我。
「沒事的,老師這邊沒有同意,你跑慢一點。」
十分鐘的路程,我硬生生三分鐘跑到了。
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我媽劈頭蓋臉的斥責就下來了。
「你怎麼穿個睡衣就來了!一點禮貌都沒有。」
我額頭青筋暴起,壓制不住的自己的怒火,怒斥出聲。
「我還想問你們呢,我說了我要退學嗎?你們憑什麼自作主張。」
我媽唱完紅臉,我爸又出來唱白臉,給自己偽造出一副慈父的樣子,他走上前來。
「怡寧,爸媽給你退學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他們明明是自己好,說出這話他們自己不會覺得羞愧嗎?
我不想再和他們多說,而是轉頭看向輔導員,鄭重其事的回應。
「劉老師,無論我爸媽是什麼意見都不重要,我不想退學。」
好在輔導員很通情理,他點了點頭,告訴我爸媽。
「怡寧關於退學的事情,我們學校都是以孩子的第一意願為準,她不願意退學的話,這學就退不了。」
聽到這話,我媽瞬間炸了,她猛地站起身來,指著輔導員破口大罵。
「怎麼就退不了了!我是她媽,是她的監護人,我連做這點小小的決定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憑什麼不給她退?」
她口水四濺,一眨眼就開始給我潑髒水。
「這裡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該不會是你們老師勾著你在這裡吧!」
「我才說你心怎麼野了,原來是和你們老師有一腿啊,那老娘就更不能讓你留在這裡了!」
輔導員氣黑了臉,還是第一次有人潑髒水潑到了他的臉上來。
他咬著後槽牙警告,「唐怡寧媽媽,請你把嘴放乾淨一點,我行得正坐得端,你要是覺得我勾引了你女兒,你可以去舉報!」
「但是!如果我沒有勾引你女兒的話,你這話就是誹謗知道嗎?」
我媽連忙蓋住了心虛地眼睛,「我這就是開個玩笑嘛。」
「但是我女兒必須得跟我走,不管你們退不退學我女兒都要走!」
說著,她拽著我的衣領把我往外撕扯,我死死的巴拉著門檻。
他們兩人扯不動我,我媽見狀,一咬牙,狠狠拽著我的頭髮把我往外拖。
我吃痛,手上泄了力氣,便被他們扯出去了一米遠。
我氣紅了眼,輔導員連忙跑上來拉開我們。
「唐怡寧父母,你們這麼做是犯法的!」
我媽瘋魔了,為了帶著我回去,什麼話都不聽。
明明排斥我的是他們,要帶我走的也是他們。
怎麼會有人活的這麼矛盾?
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看著沒有封窗的陽台,忽然下定了決定。
既然活著這麼難,那我死了是不是就解脫了。
我拔腿就要衝到陽台上,身後的一道聲音卻制止了我。
9
「剛剛接到報警電話,說這裡有人打人,誰報警的?」
聽到警察的聲音,我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哭著控訴他們。
「警察同志,我爸媽要我強行退學,甚至剛才還打我,你們可以幫幫我嗎?」
警察看了一眼我亂糟糟地頭髮,將我攔著身後開始責問我媽。
「請問,你們是她的家長嗎?剛才是否確有其事。」
我媽訕笑著,「剛才是鬧著玩的,沒有這回事!」
話語間,她還不忘抽出一個眼神來警告我不要亂說。
但警察自然不會聽信片面之詞,直接調取了監控,看了全部過程。
我媽啞口無言了,警察面色嚴肅的提醒他們。
「剛才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違法了,你們沒有權利讓她退學知道嗎?」
現在兩人的認錯態度倒是快,我爸媽連連點頭。
「是是是,以後不會了警察同志。」
但是警察還沒說完,「你們這種行為需要罰款三千,外加拘留一周。」
我爸慌了,慌亂地從兜里掏出煙遞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就是小打小鬧,沒必要拘留吧,明天我們還得回去上班呢。」
好在警察秉公執法,拒絕了我爸的煙,並沒有聽他們的話,只是告訴他們。
「這是法律規定的,如果連法律都可以忽視的話,那就沒有警示作用了。」
兩人不想坐牢,給我使眼色。
「寧寧,我們就是開個玩笑對嗎?你趕緊和警察說啊!」
我低著頭沉默,兩人最後被帶回了警局拘留一周。
一周後,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似乎是在責怪我給兩人留下了案底,長達一年的時間都沒再找過我。
我倒是落得清閒,他們不來找我對我也沒有什麼壞處。
只是這天,我媽久違地給我打了一個視頻電話過來,我本來不想接,但是架不住她一個又一個的電話。
我找個了安靜的地方,慢悠悠地坐下來接通了電話。
再視頻里,我看到了唐清妍
,許久不見,她倒是模樣變化很大。
染著一頭色彩斑斕的頭髮,化著煙燻妝,但臉上卻隱隱浮腫。
我注視的目光太過直白,她心虛地躲了躲。
我媽輕咳一聲,笑著進入正題。
「寧寧,今天媽媽打這通電話來,是要召開一個家庭會議。」
我眼底划過一絲諷刺,等著她的下文。
「你妹妹意外懷孕了,但是你知道,家裡的親戚都知道她是海歸,不能因為一個孩子毀了她,被人家說閒話。」
「醫生那邊也說如果把孩子打了的話,對你妹妹身體不好。」
「所以我們今天是想等你妹妹這個孩子生下來,給你養行不行?就說是你的孩子。」
「咱們依舊老樣子,投票行嗎?」
不等我點頭,她便在電話那頭宣布。
「同意的舉手?」
還是如同以往,三票投給了我。
我媽高興地宣布,「那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啊!」
我出聲叫停她。
「等等!」
「誰說我要參加這次投票了?」
唐清妍急了,「你憑什麼不參加,你不是這個家庭的一員嗎?」
我笑了,「我是,不過我們家庭有好多人呢我記得,剛才你們的投票我錄屏了,等我發到親戚群里,讓七大姑八大姨也一起參與一下吧。」
幾人面色一僵,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們著急的給我發消息阻止,但是我毅然決然的發出了視頻,瞬間在家族群里掀起了波瀾。
無一例外都是嘲諷的話。
誰不知道妹妹經常被他們兩人掛在嘴巴炫耀。
親戚見不得他們這樣,如今有了踩他們的機會,連我七歲的小表弟都要站出來嘲諷幾句。
唐清妍最終受不了壓力,從樓下一躍而下。
不過沒死,雙腿截肢了,一輩子都要躺在床上。
兩人瞬間老了十歲不止,以為能享福了,結果要一輩子痛苦的活著照顧一個殘廢。
我的微信里全是爸媽惡毒的咒罵,我看到那些消息卻心無波瀾。
徹底將兩人從我的微信除名,退出了所有家族群聊。
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前不久我申請了國外交換生。
我想,這個地方,我永遠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