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這次我要愛自己完整後續

媽媽總說我們家是個民主的家庭。

可無論做任何事都要通過投票決定，遵循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

洗碗要，拖地要，就連誰去讀大學也要。

她在客廳里召開了家庭會議。

「由於家裡資金緊張，錢只夠供一個人讀大學，所以這次我們要選舉出優勝者。」

「選擇妹妹的請舉手。」

話音落下，妹妹三票通過。

而給我投票的只有我自己。

讀大學的機會最終落在了妹妹身上。

他們一家三口高興的為妹妹慶賀，我卻默默打開手機，為自己買好遠行的車票。

這一次我不想遵守規則了，我要遵循我自己的投票，愛自己一次。

1

我眼底的期待漸漸變成了失望，掙扎了幾次，卻還是一樣的結果。

我呆呆地看著他們為妹妹歡呼。

「恭喜妍妍，這次投票的勝利者！」

其實這個結果我早該料到的，每次投票，只是好事，我就沒有贏過。

只是要壞事，我就沒輸過。

可家裡再窮，也不至於連學費都交不起。

我心底泛起苦澀，指甲死死地嵌到了肉里。

我的沉默和他們的歡喜仿佛隔成了兩個世界。

媽媽忙不迭地起身，一邊走進廚房一邊為妹妹歡呼。

「妍妍，媽媽去給你做幾個你愛吃的菜慶祝慶祝啊！」

「你可是咱們家裡今年第一個大學生啊！」

爸爸也上前，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妹妹手中，叮囑著。

「妍妍，這是爸爸給你的升學禮物，這張卡里有十萬，是給你獎勵。」

「你喜歡什麼就拿著這張卡自己去買啊!千萬別給爸媽省錢。」

我腦子裡緊繃著的那根弦在聽到銀行卡金額的時候徹底斷了。

還不等妹妹拿上卡，我便猛地起身撲過去把銀行卡搶了過來，紅著眼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

「爸，家裡這不是有錢嗎？為什麼說家裡資金緊張？我上大學一年的學費連這裡的二十分之一都不要。」

「就不能勻出一部分給我讀書嗎？」

我爸神色不自然了一瞬，把卡拿了回去，塞到妹妹的手裡，才放心的開口。

「這不是一回事寧寧，這是爸的私房錢，不屬於家庭基金。」

我心中湧起一股濃濃地無力感，繼續追問著。

「可即便它不屬於，那你是我的爸爸，連掏錢給我上學也變成了很難的事情嗎？」

我爸沒有了耐心，「這是我的錢，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不需要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再說你學習又不好，上大學除了浪費錢有什麼用？」

「要我說，你還是找個班在附近上了，平時我和你媽媽有事，你也能幫忙一二。」

2

我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我哽咽著還想再為自己爭取機會，我爸卻早已經走進廚房給我媽打下手了。

客廳里，只有我和妹妹面面相覷。

我猶豫了一瞬，上前拉著她的手低聲祈求。

「妍妍，你手裡有這麼多錢，你可以借我一點去讀書嗎？」

「不用很多，你只用借我四千就行了，可以嗎？」

我將自己的卑微塞到了地底下。

但妹妹只是面無表情的甩開我的手，淡漠地回絕。

「不行哦姐姐，這錢是我獎勵，要是借給你，我很多東西都買不了了。」

「你不知道上大學得買很多東西，比如生活用品還有化妝品什麼的，一下就得好幾萬呢。」

「還有我的衣服，那都是高中的時候穿的了，大學就不適合穿那些幼稚的衣服了。」

可再怎麼十萬一時半會兒也花不了。

妹妹不鬆口，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

「姐姐，不是我不想借你，只是我的錢也不多。」

我媽端著菜出來，注意到了客廳的動靜，走了過來。

目光在我們之間徘徊了一會兒，自然而然的岔開了話題。

「行了，吃飯吧。」

頓了頓，她又不忘警告我。

「上大學的事情已經投票決定了，怡寧你不要再胡鬧了，非要讓妹妹為難嗎？」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難以置信。

是我在胡鬧，我在為難她嗎？

明明有這麼多錢可以給妹妹，卻連我四千塊的學費都要再三斟酌。

我心口憋著的情緒徹底爆發，揚起聲音吼了出來。

「媽！你給我四千塊的學費很難嗎？我爸隨隨便便就給了妹妹十萬，但是我呢！」

「你們連四千塊都給不了？你們的心還要偏到什麼時候？」

我媽停住腳步，反手一耳光甩到了我的臉上，咬牙切齒。

「唐怡寧，你怎麼和我說話的！你以為四千塊很好掙？」

「再說，人又不是只有上大學一條出路，你就非得上這個大學嗎？」

我氣急，指著妹妹反問。

「那唐清妍呢？她就非得讀那個大學嗎？要這麼多錢，不惜擠占我的讀書空間。」

我媽攥緊了手中的拳頭，氣得鼻孔冒煙。

「那一樣嗎？你妹妹成績好，考上好大學對我們也有面子，但你本就成績不好，考上專科不如不去！」

「怎麼就不一樣了？」我還是不死心的追問著，「不都是讀大學嗎？」

何況她看都沒看多我的通知書一眼，怎麼就知道我考的是專科。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等她給我一個結果。

我媽卻沉默了。

良久，她才開口回應，擺出一副苦口婆心為我好的模樣來。

「寧寧，不是媽媽不想讓你讀書，其實是因為你妹妹要出國留學，你知道在國外留學，一年就得好幾十萬。」

「我和你爸雖然都有穩定的工作，但是只能供你妹妹讀書，再多的錢爸媽拿不出來，我們也要生活的。」

「寧寧，你別讓媽媽為難好不好？」

3

我像是被抽干力氣，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又被我咽下。

為難為難！

我不知道我已經聽了多少句這樣的話了。

就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一樣，我心口湧上了窒息。

但還是不死心，我衝到來臥室里拿出自己的錄取通知書放到他們面前，小聲祈求。

「媽媽，我考的不是專科，我考的一點都不差，而且還是重點大學，你能不能給我一個讀書的機會？」

我媽愣了愣，連我爸也從廚房裡鑽了出來，研究著我通知書。

我爸面色鬆動了一瞬，卻問我。

「你這是真的通知書嗎？不會是你去網上偽造的吧？」

不等我開口妹妹便搶先回答。

「爸爸，姐姐這通知書就是假的，我同學也考上了這個大學，我剛才還在朋友圈看見呢，這學校的通知書根本不長這樣。」

為了讓我爸媽相信，妹妹連忙調出了錄取通知書的樣子懟到他們面前，確實和我是兩模兩樣。

我瞳孔皺縮，不可置信地後退了一步，喃喃道。

「不是的，我這是真的，再說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我班主任啊。」

提到班主任，我慌亂地掏出了手機，想要打電話過去證明，我媽伸出手直接打掉了我的手機。

面露失望，眼神中還夾雜著隱隱地嫌惡。

「寧寧，媽媽知道你想讀大學，但是你不能騙人啊！」

「誰不知道你的智商低的可怕，隔三差五就被叫家長，你怎麼可能考上這個大學。」

「而且你這麼不擇手段，媽媽真的很失望，你這麼和妹妹爭，有必要嗎？」

爸爸也搭腔應和，「是啊寧寧，騙人是不對的，再說讓妹妹上大學是我們一家人投票決定的。」

「你這麼做是在質疑這個決定不公平嗎？適可而止寧寧。」

我心徹底掉到了谷底，一瞬間摔的稀巴爛。

我顫抖著為自己辯解，「爸媽，可是我真的沒有騙人！」

但他們三人的臉上全都寫滿了不相信。

無論我如何解釋，在他們看來都是謊言。

甚至我的通知書就這麼被媽媽輕飄飄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行了，這是第一次騙我們，但媽媽希望這也是最後一次知道嗎？」

「以後別再說這些立不住腳的謊言讓我們笑話了！」

妹妹安撫著媽媽的情緒，盯著垃圾桶里的錄取通知看了看，忽然提議道。

「媽媽，要不然還是把這個偽造的通知書撕了吧。」

我心裡咯噔了一聲，連忙伸手要去搶，但是妹妹的動作卻搶先我一步。

她晃著手裡的通知書，眼底溢出滿滿的惡意，繼續說著。

「如果這通知書被鄰居看見那得多丟臉啊，肯定不出第二天就要傳遍整個小區。」

「我看還是撕了比較放心，爸媽你們覺得呢？」

我爸笑了笑，誇獎是妹妹，「還是妍妍做事謹慎，確實是撕了比較放心。」

我連忙出聲制止，「不要撕！」

但錄取通知書已經在妹妹手裡成了兩半，我氣血上涌，衝過去想將通知書搶過來。

妹妹不停，一味的加快了手上動作，幾下便將它撕成了碎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4

他們不在乎刻畫在了臉上，幾個人有說有笑的移步到了餐廳里。

仿佛剛才無事發生。

看著我失神落魄地站在原地，我媽昵了我一眼，敷衍出聲。

「趕緊過來吃飯了，還站著幹什麼？」

我沒有動，崩潰地質問他們。

「你為什麼要撕了它，這是我的東西！」

爸爸毫不在意的解釋，「撕了就撕了，反正也是假的，你要是喜歡，再去網上買幾張不就行了。」

話落，他夾了一個大雞腿放到妹妹的碗里，輕聲關心著妹妹。

「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無助地在垃圾桶前，心疼地將錄取通知書碎片都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