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學生清除計劃完整後續

絕望地深吸口氣，猛然朝一旁看戲的兩人抱去。

攤開雙手，死死扒在他們身上。

楚盛航急急罵了句：「我草。」

顧川想要扭打著掙扎，卻抵不住喬貞淑同歸於盡的意志。

火勢灼燒在他們身上，發出清脆的爆裂聲。

瞬間，三人被火光吞噬殆盡。

8

眼前一晃。

我又立正站在操場上。

周圍整整齊齊地集合著全校師生，大家肅穆又莊嚴。

空中再次傳來廣播站熟悉的播音腔。

「下面有請曹校長為大家發表講話。」

聞言，我內心一凜。

餘光掃過四周。

發現大家都忍不住微微輕顫。

曹老怪升級太快了。

短短時間內就成為了校長。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的成長之路上必然殺了不計其數的學生。

如今讓我們集合，不知道又會以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整頓校園。

好讓他除盡所有玩家。

此時面對我們的，興許是一場毀天滅地的清除活動。

可是。

有一點我不明白。

同樣作為劇情 NPC，為什麼他要連同我一起打殺？

而既然他可以升級。

那在我弒殺玩家後，為什麼不能像他一樣進化？

就在我走神的空隙，大舞台上麥克風的聲音停頓了下。

四周的風平浪靜，卻莫名讓人恐慌。

我聽到曹老怪拖著長長的尾音淺笑不止。

「嘻……你們這群臭老鼠們，是我見過的最差一屆學生。」

「作為校長，就由我教你們畢業前的最後一課吧。」

他手一揮。

所有人手上瞬間出現一張試卷。

「你們現在有四十分鐘的時間把卷子做完。」

「能在最短時間裡完成得又快又準的前三名將獲得優秀學生的稱號。」

「作為獎勵，我將允許你們走出那扇大門。」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所有人望過去。

看到學校的兩幢教學樓夾道前方，出現了一扇巍峨聳立的大鐵門。

而鐵門外，是綠意盎然的柏油大道。

各種汽車穿梭而行，各色人群往來行走。

外頭的喧囂相比學校里的寧靜，足以讓所有學生都蠢蠢欲動。

大家面面相覷，在曹老怪的一聲令下。

整齊地端坐在地上，開始奮筆疾書。

我不確定曹老怪這次的試煉對象包不包括其他 NPC。

且明白比賽規則並沒有那麼簡單。

可我依然懷著僥倖的心理，想要爭取一次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筆在我手中已然成為了承載夢想的武器。

這個念頭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

我忽然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手裡的這支筆。

無言地反問自己：

NPC 也有夢想嗎？

我抬頭。

瞬間為眼前的一幕驚出一身冷汗。

一眾學生里，大多數人正用一種極其標準的速度和字跡在答題。

他們的手在卷子上書寫、停頓。

就好像是彩排過一樣，每一筆都出奇地一致。

而且我還在回答第三題的時候，他們已經翻面了。

他們是 NPC，所有答案都在他們的設定里。

我根本比不過他們。

等等……

他們是 NPC……

那我是什麼？

我再次環顧四周，不確定地在人群里尋找。

發現隔著人群，楚盛航正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顯然他也發現了不對勁。

整個臉色陡然變黑。

慢慢地，我發現黑臉的不止他一個。

還有顧川、喬貞淑，以及當初那個齊劉海女生俞瑾……

等等若干，全是當初和我交過手的玩家。

曾經他們把所有矛頭都指向我。

竟然是他們最愚蠢的決策。

我根本——

就不是他們通關的攻略目標。

我明明也是玩家，卻一直在假裝 NPC。

意識到這一點。

之前闖關的回憶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一次次被曹老怪殺死。

無論用什麼方法，無論怎麼努力，都被他無情地捉弄嘲笑。

我崩潰了，為自己的無能和軟弱。

故而假裝自己是 NPC，因出不去而作繭自縛產生的一種幻想。

9

身邊傳來筆尖在試卷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放眼望去，大多學生都一絲不苟地坐直了身體，專注面前的試卷。

和其他玩家一樣，我絕望地握緊手裡的筆，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馬上就要交卷了，甚至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這次測試比賽馬上就要落幕，最終的優勝名額不可能屬於玩家。

這一切，不過是曹老怪的又一次捉弄。

此刻，大舞台上架起了瞭望台。

曹老怪慢悠悠地坐在上面，一邊飲茶，一邊眯著眼用望遠鏡眺望。

他滿意地抿著嘴，欣賞著正用盡全力拚搏的所有人。

NPC 也好，玩家也好。

誰都要遵守他的規則。

喬貞淑是最先打破寧靜的。

她站起來，憤然地一把撕碎面前的卷子。

「騙人，全都是騙人的。」

她指著又高又遠的瞭望台，語氣高亢：

「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放我們出去！」

「那又何必讓我們費盡心思去爭取。」

「我在這裡已經刷新上百次了，從來都沒有出去過，也從沒見人離開過。」

「也許根本就沒有通關一說，從我們闖入遊戲起，我們就出不去了，是不是？」

「曹老怪，你回答我！究竟是或不是？」

她的聲音伴隨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目光絕望中又透出一絲期盼。

曹老怪坐在高位，頭轉過來。

太遠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聽到伴隨著麥克風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嘲笑。

「嘻嘻……嘻嘻……」

「終於被你發現了啊。」

剎那，喬貞淑的眼裡浮現出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攥緊的手忽然鬆了，手裡的半張試卷輕飄飄地滑落。

她頹然地坐在地上。

「真的……出不去了？」

這時，麥克風裡又傳來曹老怪的一聲冷哼。

「擅自撕毀試卷，喬同學你的學習態度真不行吶。」

隨著他的輕咳聲。

前一秒還坐姿端正的 NPC 們，下一秒全都步伐一致地站起身。

傀儡般將喬貞淑團團圍住。

曹老怪不耐煩地一句，「殺了。」

它們立即執行指令，紛紛揚起手中的筆朝喬貞淑揮去。

喬貞淑的腳似乎灌了鉛。

面對突然而來的圍剿，她絕望地閉上眼。

而我在旁看著這一切, 心裡的波濤早就一浪蓋過一浪。

這一刻, 喬貞淑和記憶里的我似乎重疊了。

她試了上百次，我又何止？

我跳起來，毫不遲疑地衝到離她最近的 NPC 身邊。

奪過它手中的筆, 奮力地插進它的脖子。

NPC 轟然倒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楚盛航和顧川站在不遠處傻愣著。

我用沾滿鮮血的手朝他們揮舞。

「愣著幹嘛？快來幫忙！」

楚盛航回過神, 輕浮地扯了扯唇角。

「什麼時候輪到你在我面前裝逼了？」

說話間, 他已經開始對著周圍大打出手。

顧川、俞瑾……越來越多的玩家開始加入戰場。

整個操場兵荒馬亂。

最後，不知道是 NPC 裝玩家, 還是玩家裝 NPC，彼此之間戰得不分敵我。

紛紛一個個地倒下。

曹老怪沒有出聲，當樂子一般看著。

當他茶壺裡的水喝盡了。

才氣定神閒地起身，舒展四肢。

他淬了口痰。

「一群傻子。」

彈指間, 那根熟悉的教棍又出現在他手中並逐漸放大。

在空中橫掃一遍, 萬物陡然失色。

頃刻間已成一片廢墟。

將教棍收起, 他打了個哈欠。

「真沒意思，都是些不入流的臭老鼠。」

不屑地撅起肥碩的肚子, 想要走下瞭望台。

他甫一低頭, 卻愕然和站在樓梯入口的我四目相對。

「你？你怎麼上來……」

他話沒說完，楚盛航和顧川從我身後衝過去。

趁他失神的片刻，迅速將他摁倒。

「臭老鼠們，你們要幹什麼？」

「快放開我！」

「否則我要你們好看！」

曹老怪臉朝地面，被反手擒住。

正不斷地扭動著身軀, 像蠕蟲一般掙扎。

楚盛航搶過他手裡的教棍，眯著眼打量起來。

「我還以為是什麼？你就是仗著這玩意為所欲為？」

曹老怪不可置信地嚎叫：「別碰我的東西！」

「啪！」

楚盛航二話不說把教棍折斷。

空氣靜默了一瞬。

顧川朝他慢慢豎起大拇指。

曹老怪卻繃不住了，他喪心病狂地高聲吶喊。

「殺了你，我殺了你！」

「你怎麼敢弄斷！」

他蓄了十足的勁, 想要從顧川手裡掙開。

可此時的他, 少了依仗的教棍, 就如同酒囊飯袋一樣草包。

沒堅持兩秒，就被顧川重重拍下腦袋。

「閉嘴吧你個老畜生，聽你喘氣都讓我噎得慌。」

喬貞淑、俞瑾也相繼走過去。

她們渾身被鮮血染紅, 好不容易從屍山里蹚過來。

紅著眼眶, 哽咽著重重踩上他的背。

「混蛋, 去死吧。」

輪到我時，我抽出手裡那杆筆，毫不留情地插進他的脖子。

直到他身體僵硬，再也無法動彈。

在所有玩家的歡呼聲中, 盡頭聳立的大門終於打開。

喬貞淑和俞瑾過來抱住我。

言辭⾥喜不⾃勝。

「柳梧桐, 幸好有你。」

「要不是你這⼀招暗度陳倉, 我們根本沒想過趁亂躲過曹⽼怪的監視，從⽽轉到他看不⻅的地方伏擊。」

向來對我不假辭色的楚盛航偷瞄了我一眼。

眼裡沒了昔⽇的冷意。

反⽽面帶潮紅，有些扭捏地抱怨。

「沒想到你居然也是玩家。」

一⾏⼈激動地往大門⾛去。

「通關了，終於通關了！」

「我等這⼀刻也太久了, 嗚嗚嗚……」

「這破地方我早就待膩了, 我要⾃由！要新世界！」

我跟在他們⾝後。

慢慢與他們拉開距離。

趁⽆人注意，悄悄將曹⽼怪斷掉的教棍抓在手裡。

望著⼤⻔外一閃一閃的車燈光影。

我不相信他們沒發現。

在⻢路上那些⾏走的⼈群, 姿態千⼈⼀⾯。

每個腳步，每次抬眸，頻率都如出一轍。

不似真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