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那隻金絲雀完整後續

許卓言毫不客氣地走過去趕人，現在他祛魅了。

愛與不愛就是這麼明顯。

「我又不是你的客人，輪不到你趕我。」

冷艷妮輕蔑地一笑，目光一掃，落到公公身上。

公公臉上有一秒的慌亂，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冷小姐是我的客人，請入座吧。」

全場先是死寂，接著就熱鬧起來，一個個都按不住八卦心了。

婆婆和我對視一眼，我們都不動聲色。

這一晚上，是冷艷妮的主場，她離場時，已經喝到微醺，還不忘噁心我們。

「這是我給家寶的禮物，都是一家人，別客氣。」

她一揚手，一個金鎖落在我的腳下。

「滾！」

許卓言長這麼大沒受過這種侮辱，臉都漲紅了。

當夜，最後一個客人剛剛離開，書房就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許老太、婆婆和我站在書房門外，聽到裡面父子兩個開撕。

「她是我的女人，你怎麼能……」許卓言已經氣瘋了。

「你們分了嘛。女人如衣服，我玩一下怎麼了？」

公公雖然有點氣短，可是嘴硬。

「這很丟人的好嘛！讓人家怎麼看我們許家，你冠冕堂皇地教育我時怎麼說的？」

許卓言委屈得像個三十歲的孩子，哭得都抽抽了。

「你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要懂事，不拿到明面上說就好了。哪家不是這樣，你別鬧了，快出去！」公公不耐煩了。

「你是我的父親！你不能……」

許卓言一跺腳。

「不要拿這些東西來綁架我，你花著我賺的錢，還要來管我的生活，你不配！閉嘴吧！」

公公話裡帶著輕蔑。

「我真想不到，你是這種人！我不原諒你！永遠不原諒你！你不是我爸，你就是個人渣……」

許卓言被傷了自尊，說話口不擇言了。

啪。

裡面傳來清脆的一聲。

許老太和婆婆緊張地向前一步，不用說，許卓言挨打了。

「我不服！你不是我爸了！」

許卓言轉身衝出門，差點撞到她們身上，腳下沒停衝出大門去。

「看什麼？都休息吧，你們不累？」

公公面無表情地看我們一眼，冷冷轉身重重關上書房門。

婆婆猶豫一下，走上前，重重敲了兩下。

「又什麼事呀？」公公不耐煩地問。

「我要離婚。」

婆婆只說了四個字。隔了一會兒，門開了，公公側身讓她進去。

這一夜並不安靜，打雷下雨，折騰得家寶心神不寧，哭了幾次。

我從保姆懷裡接過他，輕輕哄著。

不知道許卓言去哪裡了，以他的德性，只怕是去喝酒了。

他有什麼能耐？活了三十年，公司一天沒進過，就是個浪蕩公子，不怪公公看不起他。

迷迷糊糊，不知道幾點才睡著，我醒的時候，床上空空的，保姆抱家寶去許老太處了。

我過去時，見她也是紅腫著眼睛，看似一夜沒睡。

「他們一早就去辦手續了，帶著律師，看樣子是談好了。」

許老太不等我問就說。

「公公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同意離婚，這次就同意了？」

「還不是那個女人有手段。我還真小看她了，早除掉就好了。」許老太搖頭嘆氣。

確實，這個冷艷妮的段位高，嫁不成兒子嫁老子，還真讓她實現了。

「阿言沒有消息嗎？」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名義上的老公。

許老太搖了搖頭：「我讓人找了，他常去的地方都沒找到。」

9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

婆婆辦好手續，就回老宅收拾東西。

「這不是我的家，我要走了。你保重吧。」她輕輕抱了我一下。

我緊緊抱住她，不捨得放手。

這段時間，我已經把她當成媽媽了。

「你若不開心，來找我。」她又叮囑。

這時突然樓里傳來尖叫，撕心裂肺的。

我們衝進書房時，公公已經倒在血泊中，他雙眼圓睜，一動不動，血像開閘一般從頸動脈噴出來。

滿眼腥紅的許卓言，呆呆看著我們，手裡的匕首啪的一下掉到地上。

「叫救護車，快！」我急忙叫助理。

「不要。」

婆婆一把按住助理的手，這時許老太已聞聲趕到，看一眼就癱到地上。

「我，我就是想嚇唬他一下，他說要娶那個婊子！」

許卓言看到許老太，這才似看到親人，撲過去。

「你混帳啊！他是你爸爸！那是我的兒！」

許老太老淚橫流。

不用看我們就知道，公公已經沒救了。

但是豪門第一法則，家醜不可外揚。

第二法則，利益至上，能保一個保一個。

許老太最先冷靜下來，她讓助理把現場收拾了，又讓人把公公抬進臥室。

當夜有小道消息傳出去，都說我公公中風了。

許家的能力很強大，不說隻手遮天，也能呼風喚雨。

很快公公就發了喪，並未引起什麼風波。

婆婆和公公離婚的手續沒能辦完，所以她現在的身份是許家的遺孀。

許老太到底年紀大了，受到這麼大打擊，整個人都恍惚了。

我剛生過孩子，也沒經過大事。

現在反倒是婆婆站起來，把這個家扛下來。

許卓言被軟禁在家裡，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不時喃喃自語，有時還用頭撞牆，不用說，這人廢了。

但是終究是許老太帶大的孫子，不忍讓他去受罪，死的人是沒辦法了，活的總要保下來。

這是許老太含淚跟我講的。

「但那個婊子，不能便宜了她，事情都是由她起的，她要付出代價！」

許老太眼中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凶光。

我打了一個寒戰。

默默退出她的房間。

當夜，我去見了冷艷妮。

她已經收拾好行李，正打算連夜離開。

「這筆錢夠你過下半生的了，不要回來了。」我遞過一張卡。

「放心吧，我改頭換面，還是一條好漢，哪裡也攔不住我。」她笑了。

「可惜了，我還想跟你做朋友呢。」

我說的是真心話。

「那怕是不行了，下輩子吧……」

她突然眸子一緊，看向我的身後。

「我的好孫媳婦，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做的。」

許老太最近身體虛弱，是婆婆推著輪椅送她過來的。

「奶奶，太聰明了不好，尤其是您這麼大年齡了，裝聾作啞不好嗎？」

我笑著走過去，幫她把毯子收緊。

「是真的？這女人是你找來的？」許老太見我默認，突然不淡定了，手抖成一團，還想抓住我。

「你問我好了，不是她找我的，是我找她的，我也有仇要報。」冷艷妮冷笑著走過來，「你看看我這張臉，你不是給你兒子處理好多亂事嗎？不記得我了，十六歲的女星被她的老闆下藥，送上你兒子的床。我懷孕了，是你親眼看著我被打胎的，都不記得了？」

冷艷妮一口啐在許老太的臉上。

許老太顯然記起來了，臉上的肉一跳一跳的，說不出話來。

當年的冷艷妮還只是一個嶄露頭角的新星，天真可愛，因為角色討喜，演一個配角就火了。被公公看中了，讓鄭老闆做套，壞了冷艷妮的清白。

她發現懷孕後，不敢告訴家裡人，嚇得要死，找公公要主意。

是許老太把她弄到私人診所，做完手術，不管她死活就揚長而去。

「他們搞壞了我的肚子，我不能再生孩子了，死老太婆，你不應該負責嗎？」冷艷妮狠狠盯著許老太，看到她下意識移開目光。

「那你……你為什麼？許家對你不薄！」許老太轉頭看向我。

「我爺爺是怎麼出事的，你敢告訴我嗎？」我冷冷盯著她。

當年許家為了跟謝家合作，做局讓謝家資金鍊斷裂，陷入醜聞。

我爺爺一急之下腦出血入院。

我父親一夜白頭，最後不得不同意讓我聯姻，把兩家利益捆綁在一起。

他們以為我是傻白甜，什麼都不懂。

許老太驚恐地看向我，跟我四目相對的瞬間，慌成一團。

「走！快走！報警，報警！」許老太向婆婆求助。

她們兩個過來時, 把司機和助理都扔到外面了。

「你不問問，我是不是她們一夥的？」婆婆沒有推輪椅，反倒笑了。

她笑的聲音越來越大，笑出了眼淚。

「你選我做兒媳, 不過是看我沒有娘家撐腰，好控制，你要的是秩序！但你的秩序是沾血的, 不從你的人，都要除掉！我膽戰心驚這些年, 等的就是有一個來打破你秩序的人。她來了！」

許老太此時全懂了, 她不再掙扎，身體一點點向下沉，漸漸沒有了聲息。

三天後, 許老太因為痛失愛子, 傷心過度, 也離開了人世。

許卓⾔被送進了國外的精神病院，只要他不作妖, 就能好好活著, 什麼也不缺, 只是不能回來了。

婆婆對我這個決定沒有什麼意見, 她說有其父必有其⼦，許家就是交給他, 也好不了。

因為我有繼⺟贈的股份，加上繼承來的一部分, 又代管了婆婆的份額, 所以在董事會我有了絕對話語權。

於是我順利接管了許家的產業，那些老男人開始還小瞧我，以為我不過是個只會吃喝玩樂逛時裝周的名媛。

等我⼤刀闊斧辦了幾件大事，他們才刮目相看。

當年我在國外苦學的那些本事, 還是有用的。

繼⺟跟我加強了合作, 我們的公司越做越大，有人說, 現在的許⽒只是掛了⼀個許⽒的皮, 已經是謝家的內核了。

這有什麼關係, 反正都是我們自己說得算的。

婆婆沒有回去, 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她安心在家帶家寶, 偶爾接個片子客串一下。

過了兩年，冷艷妮再次卷⼟重來, 原來她去潛⼼磨一部片子，直接斬獲當年所有大獎, 來了個大滿貫。

我和婆婆一起參加了頒獎禮。

冷艷妮站在聚光燈下，極盡張揚，我早就知道, 她不是做⾦絲雀的料。

她能⻜得更⾼。

所以像復仇這種事，就要沉住⽓, 一點一點來，不能急，現在是所有人都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