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這時許卓言的手機響了幾聲,他看一眼,掛斷沒有接。
很快他的助理又過來,送上另一部手機,也在響。
他只能匆匆出去接聽,很快又回來。
「你也長大了,閒雜人等就撇清一些。」公公頭也不抬地說,這話已經很嚴厲了。
許卓言倒是沒惱,笑嘻嘻說:「媽咪搬進來住,我天天回家,哪裡也不去。」
我低頭吃牛排,知道這關差不多是過了,只是冷艷妮不會甘心,還要鬧些事端。
5
公司正好有一艘貨輪要下海,公公為了獎勵我,用我的名字命名,還讓我去主持下水儀式。
我的孕肚已經有些顯懷,婆婆拉著我去改了一下禮服。
我們平時看時裝秀,都會訂些禮服備用,以防有意外的場合沒得穿,只是我當時纖腰一把,現在都穿不進去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和婆婆已經熟絡起來,發現她是外冷內熱的一個人,三觀很正,跟我聊得來。
「這兩天阿言又沒有回來,是不是又死灰復燃了?」
婆婆提醒我。
「我也沒辦法把他拴在家裡。」我苦笑。
「有其父必有其子。」婆婆冷冷道。
婆婆跟公公並不是聯姻,據說當年還是真愛,得到了不也是如此。
但是能看得出來,婆婆在公公心目中的分量。
她搬回來住以後,很少出現在老宅的公公也屁顛屁顛搬進來,連應酬都不去了。
「我那時年輕,還傻乎乎地講什麼情啊愛呀的,你倒是要清醒些,不能由著他的性子去。」婆婆又叮囑一句。
「我現在身子越來越沉了,也沒力氣管他。」我苦惱地搖頭。
「當年就是我懷卓言的時候,讓別人鑽了空子……」說起往事,婆婆眼中一掃刺痛,看來她也沒能放得下。
船下水那天,連陰了半月的天突然就放晴了,萬里無雲,風平浪靜。
都說我運氣好,腹中的胎兒也是自帶福氣,招財童子來的。
婆婆小心翼翼地扶我上台,我簡單致辭,講了幾句,就到了下水環節。
臨時碼頭有些滑,我雖然穿著平底鞋,走起路來還是有些吃力。
婆婆更是死死扶住我,只怕出了閃失。
這時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是冷艷妮。
她似早有準備,幾步走到我的近前,從另一邊架住我,兩步走到桌前,一瓶系好繩子的香檳已經擺在上面。
只要我用力把香檳推出去,撞在船身上,船就會緩緩入水。
香檳瓶破裂象徵驅魔辟邪,也寓意著新船滿載榮耀與平安。
我此時有些慌亂,突然出現的冷艷妮讓我很是不安。
我匆匆拿起香檳,沒想到繩子被桌角絆了一下,香檳瓶已經脫手。
在我的驚呼聲中,冷艷妮果斷接過瓶子用力推出去。
香檳瓶身重重撞在船體上,瞬間炸裂開,後面傳來歡呼和掌聲。
船順利下水,我驚出一身冷汗。
沒等我回過神,婆婆一個耳光抽在冷艷妮的臉上。
她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誰讓你過來的,用得著你嗎?」
冷艷妮被打後,一動不動,迎著我們的目光,傲然獨立。
她又贏了。
6
這件事引起軒然大波。
令我沒想到的是,對這件事的處理,家裡人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家中的女人,許老太和婆婆,她們怒火中燒,要求許卓言馬上處理掉和冷艷妮的關係,並對冷艷妮實施報復。
另一派是公公和許卓言,他們甚至沒有生氣,我聽到他們兩個在書房聊起這件事時,竟然都笑了。
公公說:「調皮的女人才有趣些。」
這就是婆婆說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嗎?
他們二對二,問我的意見,我說身體不舒服,腦子像灌了漿糊,什麼也不知道。
我說的話,能有什麼用?
這次新聞傳得更凶了,標題都赤裸裸的。
#舊愛新歡奪主母風頭。
#許公子舊情復燃脫星。
#許家新船下水情婦敲香檳。
繼母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咽得下這口氣。
「不咽又能怎麼樣?我一個做媳婦的,一沒有錢,二沒有權。」
我委屈得吧嗒吧嗒掉眼淚。
「我給你許家股份的 5%,這是謝家欠你的。」
我沒想到她這麼大方,登時覺得許卓言去愛誰也無所謂了。
這件事後,許卓言和冷艷妮幾乎過了明路,出雙入對,最後狗仔都懶得拍他們了,對這對狗男女失去了興趣。
不得不說冷艷妮的段位還是高,許卓言比狗仔可長情得多。
我再去孕檢,只有許老太和婆婆陪同,氣勢低了很多。
許老太眉頭緊鎖,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奶奶,再過三個月,你就能見到重孫兒了。」我心情倒是不錯,哄著她說話。
「乖。」她難得真情流露,拉著我的手拍了拍,「阿言不懂事,你乖乖的,我不會讓你吃虧,除了你,誰也別想坐許太這個位置。」
「當年你也是這麼說。」婆婆冷笑。
「是,我說了。你就說我說得算不算吧!」許老太用力一跺拐杖。
婆婆面色一凜,啞口無言。
公公真是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據說他有私生子女無數,沒一個能認祖歸宗的,沒有一個外室能撼動婆婆的地位,全指著許老太這個定海神針。
「家族不倒,門風不能亂,嫡出就是嫡出,庶出就是庶出。」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知否里穿出來的。
我也就聽聽罷了,另有打算。
可瞧著冷艷妮並不打算只做外室,她有些蹬鼻子上臉。
許老太的壽宴,每年都要大辦,今年又是八十大壽,必不能怠慢。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許卓言能把冷艷妮帶回來。
「今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壽,都給點面子,別鬧起來難看。」
他竟然來威脅我。
冷艷妮穿著米色套裝,優雅知性,連妝容都淡得似有似無。
「奶奶,這是我在泰國給您求的!」
冷艷妮雙手捧上一隻檀木匣子。
眾目睽睽,許老太握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也沒能把火氣發出來。
只是在冷艷妮試圖上前貼面時,硬生生格開了。
冷艷妮也不惱,臉上似有似無帶著笑,眼角挑向我。
我遠遠看著,撫著小肚子,讓寶寶不要生氣。
小傢伙氣性大,在我肚子裡轉了兩圈,我感覺到了。
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我要避讓鋒芒,我肚子裡的寶寶更重要。
我不知道冷艷妮是找了多久才看到我的,我站在廊下,努力呼吸著新鮮空氣,山雨欲來,到處是腥鮮的味道。
「女人啊,為了錢就是什麼也不在乎了。」
冷艷妮一句開場白,把我逗笑了,不由得嘴角上揚。
「你對自己定位很準確。」
這話我不能不接了。
「有沒有可能,我說的是你?你這個許太的位置能保多久?」
「你野心還挺大。」
「我從開始就沒想過做外室,我要的是登堂入室,堂堂正正做許太。你不過仗著那死老太婆護著你,她都這麼大年紀了,能護你多久?一年?半年?一個月?」
我都來不及管理表情,就見冷艷妮負痛抱頭。
我是陪著許老太出來上衛生間的,她八十大壽的日子,這麼咒她,任誰也忍不了。
我承認,我是故意把她引出來的,有些話,要戳到痛處,才會感同身受。
冷艷妮在許老太那裡永無翻身之時了。
7
當夜,許卓言的卡被停了。
他被公公抽了幾個耳光,許老太還不解氣,又讓他罰跪。
我想起冷艷妮的話,不由得好笑。
是啊,為了錢,女人能忍,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更能忍?
許老太傷心的點我清楚,那可是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她一手帶大的,現在帶個女人回來咒她,她怎麼甘心。
許卓言也沒想到冷艷妮能闖這麼大的禍,很煩躁。
半夜我來書房,給他送了藥和牛奶。
「她是不是傻?玩玩就算了,還想嫁進我們許家?」
許卓言這個人就是這樣,對他來講,哪裡有什麼真愛?
都是荷爾蒙作祟,現在清醒了,被激素支配的腦子也活過來,已經把責任全推到冷艷妮的頭上。
「你知道錯了就好,奶奶不容易,別讓她寒了心。」
「還是你懂事,所以結婚要講門當戶對,她那種人受的教育就不夠,不懂得進退。」許卓言一夜間成長了,說出大道理來,差點讓我失去表情管理。
我替他出了主意,他把跪著的地點移到許老太的臥室門口。
許老太早上開門就見大孫子跪得筆直,一個頭磕下去,說真的知道錯了。
真誠是必殺技,許老太哪有不原諒的道理,祖孫二人抱頭痛哭。
我到底是有點動了胎氣,一家人整整齊齊送我入院。
不想冷艷妮又找上門來,她還真是有點不知輕重。
「阿言,你現在選擇,是跟我走,還是留下來。」她挑釁地看向我們。
許卓言冷冷扔過去一個字:「滾。」
這一刻,我看到了影后的演技。
她先是眼圈紅了,接著蠕動了一下嘴唇,然後一顆淚懸而不落,真是我見猶憐。
「讓一下,別妨礙我們工作。」護士小姐姐過來,不客氣地在她腰上一推,造型一下就散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後面有護士小姐把當日視頻發到網上,罵聲一片。
冷艷妮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又被扒掉一次。
她的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白偽裝了。
她沒想到,捲土重來,還是輸得這麼慘。
只因她不懂得,豪門也有豪門的規則,她犯了大忌,就是把野心寫到臉上,沒有哪個豪門願意要一個充滿野心的女人。
我的兒子早產了一個月,不過發育得很好,影響不大,住了兩天保溫箱就可以回家了。
可能是看到一張跟自己相似的臉很神奇,許卓言好似真收了心,每天盯著兒子的臉,痴痴地看不夠。
公公給我兒子起名叫家寶。
家寶的出生,讓家裡熱鬧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生機,許老太整個人都年輕了十歲,婆婆也是天天掛著笑容,連法令紋都出來了。
繼母也過來了,送了大禮,只等著給家寶辦百日宴。
沒想到,冷艷妮又出來作妖。
8
婆婆先發現冷艷妮的,警覺地把我和家寶護在身後。
許老太正襟危坐,如臨大敵。
「幹嘛這麼看著我,不認識了?」
冷艷妮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騷浪賤,行動如迎風擺柳,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看上去沒三兩骨頭。
「你怎麼又來了,不是不許你進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