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完整後續

「你笑什麼？！」周宴在那頭憤怒咆哮。

我說：「我笑你每次都很聰明，都能精準地猜透我的心思。」

他得意地冷笑了一聲，「那你還不趕緊滾回來給我做飯！」

「你以為生活是拍短劇嗎？還學人家小姑娘剪東西扔東西搞得一片狼藉！趕緊回來收拾！」

「回來的路上順便給我帶幾瓶飲料！」

他用命令式的口吻說完這幾句話後把電話掛了。

我笑了笑，搖了搖頭。

罷了。

其實我後面還有個「但是」沒說完。

「但是，你這次沒有猜對。」

「這次，孩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我很清楚。

我要是把孩子生下來的話，這輩子都會跟周宴糾纏不清。

既然決定要分開，就要狠下心切斷一切關聯！

8

幾天後，我找了朋友陪我去醫院。

剛走到婦產科門口就碰見了周宴。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嬌小的女人。

周宴懸空著手放在她肩膀上，時不時替她擋開別人的碰撞。

兩個人沒有一點兒曖昧的行為。

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

她，就是顧靜。

在我下意識地想拐進角落時，周宴已經看見了我。

臉色轉變只在一瞬之間。

他像是看見了他恨到骨子裡的仇人一樣沖了過來。

先發制人地瞪著眼睛指著我質問：「你跟蹤我？」

「蘇念！我給你臉了是吧！你真是鹽吃多了閒的！」

「我光明正大的！你別把你腦海里那些齷齪的想法往我身上潑！」

我抬眼望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把顧靜拉向身後，用這個身體擋住了她。

他手裡拿著顧靜結節，子宮肌瘤的檢查單。

「顧靜來這裡看病，人生地不熟我不過是陪她來而已！」

你要是多想那只能說明你心胸夾窄！」

「我勸你最好把你的潑婦性格收一收，不然丟臉的是你！」

我一句話沒說，周宴卻把能想到的罪名都給我按了個遍。

顧靜則在他身後，挑起眉眼含笑看著我。

挑釁又得意。

她說：「宴哥說你跟他說過你有乳腺結節，宴哥第一時間就想起我也有結節和子宮肌瘤了，他硬要我來醫院看看，我就來了……」

第一次看見這個在我的婚姻里無處不在的女人，我卻異常平靜。

甚至，覺得抬手打她一巴掌都會髒了我的手。

周宴是那個裝睡的人。

原來，他不是沒聽清我說我有乳腺結節。

只不過是在我說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顧靜。

而顧靜是那個裝無辜的人。

我低頭淺笑了一下。

我的老公，陪別的女人來看乳腺結節，子宮肌瘤。

卻還要罵我齷齪。

換做從前，我再怎麼窩囊都會跟他們吵幾句，爭辯一輪。

可是今天我一點兒都不想吵了。

甚至，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朋友想替我出頭，我攥住了她，側身給周宴和顧靜讓了位置。

余光中，我看見周宴愣了一瞬。

驚愕地瞥了我一下又皺眉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經過我身邊時，他看見了我手裡的就診單。

「你也是來看病的？你怎麼了？」

他這麼一問，我無由來地瞬間就有些惱了。

「不然呢？」剛才不想說的話，此刻卻憋不住了，「你值得我費盡心思跟蹤嗎？」

「周宴，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還有你，」我望向顧靜，「你這麼會演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不是看不穿你的把戲，明明自己廉價又百搭還在這裡凹高級人設，你不覺得尷尬的嗎？」

「至於周宴，你想要我就送給你，你又何必來跟我搞雌競這一套呢？」

我像放鞭炮一樣說出一連串的話時，周宴的臉色白了青，青了白。

但是他也只是尷尬難堪了幾秒。

隨即皺了皺眉頭，攤了攤雙手又開始自導自演般說：

「蘇念，你看，你還說你不介意不計較，你這不是急了麼？！」

「我不過是作為顧靜的朋友陪她來看病而已，你有必要說話這麼那難聽嗎？！」

「你不覺得你這樣子有點太無理取鬧，太咄咄逼人了嗎？！」

我打斷他，「我跟你鬧了嗎？你又想往我頭上安什麼罪名？」

「你心虛是你的事，別把你腦海里那些齷齪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見我伶牙俐齒地反擊，周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蘇念！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你說你沒有生氣沒有計較？誰信？！你這不就是一副生氣愛計較的做派嗎！」

我被他氣笑。

我本來就無所謂，也不在乎他跟顧靜有點兒什麼。

可在這裡糾纏潑髒水的人明明是他。

他卻還要擺出一副無辜者的嘴臉來指責我。

看著他一邊下意識地護著顧靜，一邊指責我的樣子。

「我來打胎！」不知怎地，這句話我脫口就說了出來。

話一出口，周宴愣在了原地。

他身後的顧靜卻笑了。

9

「嫂子好手段啊！」她說：「你明知宴哥跟他父母最在意孩子，你居然拿這件事來鬧。」

「我跟宴哥是清白的，你真沒必要拿這種事來要挾宴哥……」

她一邊說，一邊昂起頭看著愣住的周宴問：「宴哥，對吧？」

周宴回過神來，鄙夷地看著我。

「蘇念！你以為你使這種手段我就會哄你？」

「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拎不清自己有幾斤幾兩？」

周宴忘了。

他忘了我為了要個孩子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他也忘了。

我從來不會拿孩子來開玩笑。

在我掀起眼皮望向顧靜時就，他就下意識地張開了手。

「你不要拿你那一套來揣測顧靜，她不是那種人！我是絕對相信她的話的！」

他死死地盯著我，生怕我會像個潑婦一樣衝過去對顧靜下手。

我低頭笑了笑。

其實他的話一出口，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他始終是孩子的爸爸。

他有這個知情權的。

我現在告訴你了，以後你可就不能拿這件事來跟我鬧了哦！

在朋友想替我出頭時，我拉住了她。

徑直走進了手術室。

經過周宴身邊時，他冷哼了一聲說：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程度！」

朋友小聲地在我耳旁說了一句。

「他要是知道你真的把孩子打掉了，得瘋吧？」

10

手術後。

過了大半個月，周宴找到我宿舍來了。

看見穿著睡衣，面色慘白的我，他輕哼了一聲。

「這麼難過都不回家？」他說，「還沒鬧夠？」

我還沒說話。

他有用命令式的口吻說：「我爸媽來了，你收拾收拾趕緊回去！」

「他們從鄉下帶了老母雞給你補身子，你這再懷不上孩子真的白瞎他們的一片心意了！」

在他一副有理不饒我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我打斷了他。

「是我說的離婚你聽不見還是你不想離？」

話音剛落，周宴的手握成拳頭捶到了門框上。

「蘇念！你離了我都憔悴成這樣了，還要鬧嗎？！」

「你看看你的臉色都成什麼樣了！不用猜我都知道你肯定天天晚上睡不著，數著日子等著我來哄你吧？」

「……」他說個不停。

我卻沒了耐心。

我知道不管我如何那般跟他說，他都會篤定我是嘴硬。

我乾脆回房間，拿出了病曆本，遞給他。

「孩子我倒是懷上了。」我故意停頓了一會，看著他的臉浮現驚喜。

「只不過，我打掉了。」

周宴瞬間像被雷劈中，張著嘴瞪著眼愣在原地。

我一字一頓接著說：

「我臉色不好只是因為剛做了流產手術，你少自作多情地以為我是為了你！」

「都要離婚了，你能不能別鬧了？能不能別來打擾我了？能不能有點分寸感了？」

我一連幾個問號，說得周宴的臉像被打翻的調色盤一樣，紅了白，白了青，青了綠。

他看著病曆本，用手扶住了門框，啞著聲音問我：

「所以，上次你真的是去醫院做流產手術的？」

「不然呢？你當真以為我跟蹤你去醫院演戲的？」

一瞬間，周宴臉色煞白。

他顫著嘴唇說：「蘇念，那是我的孩子！」

「你難道不知道我全家有多渴望這個孩子的到來嗎？！」

我用力關上門。

任由他在外面罵我狠心罵我惡毒。

在他下意識就覺得是我狠心惡毒的時候，我就無比地慶幸。

慶幸自己跟他提了離婚，也慶幸沒有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

他這種男人不配當我孩子的爸爸！

我現在只想快點跟他劃清界限，永遠都不要再有交集了！

可我沒想到周宴為了讓我回頭認錯，竟然散布了謠言。

11

我回去上班後，同事們對我指指點點。

在洗手間蹲坑時，我終於聽清了謠言。

她們說：「聽說蘇念出軌懷了別人的孩子，上個月剛打了胎呢！」

「包真的呀，這都是她老公親口說的呀！」

「你忘了，我們公司財務部的總監是她老公的朋友了？蘇念當初進來不就是走的這個後門嗎！」

「要不是她老公，她哪能進我們公司啊！她老公對她那麼好，沒想到她居然給她老公戴綠帽啊……」

我不想再聽到更難聽的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見我，所有人默契地熄了聲，咳咳兩聲裝作無事發生般走了出去。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苦笑一聲。

周宴是所有人眼裡的老實人。

顧家，愛老婆，看見誰都樂呵呵的。

所以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別人都深信不疑。

就像當初我進這家公司時一樣。

明明我是憑自己實力進來的。

可就因為他參了一腳，說要找朋友幫忙。

我所有的努力在別人看來就成了走後門的。

沒人知道，他所謂的找朋友幫忙，只是通過了朋友的朋友的親戚知道財務總監的姓罷了。

可傳著傳著，公司的財務總監就成了周宴朋友，我有今天也全靠他。

周宴明明是最清楚來龍去脈的人，可這麼多年，我一旦說到升職加薪。

他就說：「要不是有我，你哪能有今天？」

每次說這句話時，他都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高高在上地看著我。

我後知後覺地發現——

這些話應該都是周宴傳出來的。

就像現在這樣，他明知道孩子是他的。

卻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說我給他戴了綠帽。

我知道，他是想以此來毀掉我的名聲，逼我回頭。

我認錯，他落個好名聲。

什麼好人都讓他當了！

果然！

下班的時候，他就等在我公司門口了。

一看見我，他的嘴角就鄙夷地翹了起來。

「人言可畏吧？難受了吧？」

「你跟我道個歉，回家把衛生搞了，你擅自把孩子打掉這件事，我可以不再計較！」

「但是，以後你必須要以家庭為重，儘快懷孕！」

12

「周宴！你當你自己是豬不要緊！你不要把我當成豬了！」

「你使這種手段不覺得自己很卑鄙嗎？」

「但凡你說一句不想離婚我都敬你是一條漢子，你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只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孩子的事，那天我在醫院是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