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雙胞胎竹馬孤立後完整後續

追著我和程頌吠吠，攆著我倆跑了好幾百米。

直到我倆一路狂奔到江河大橋。

大黃看了我倆一眼。

最終搖著尾巴，昂首挺胸離開了。

兩個孩子肩靠肩，周圍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晚歸的鳥兒從空中掠過，晚霞與江水相呼應，天與水一色。

從那以後，程頌心情不好便經常到橋上，看看遠處的山巒，聽聽腳下的江聲。

他現在一定在那裡。

一個人。

16.

下課鈴一響，阮鈺立刻湊過來。

「我給你說的那事，你想的怎樣了?」

「什麼？」

她哎呀一聲，猛地拍了一下我的後背：

「把他倆都收了啊！」

見此情形，我也不再無中生友。

悶聲道:「別鬧了。」

程頌說不定現在正蹲在哪個角落裡哭鼻子呢。

和他在一起時，自己總是輕鬆愉快的。

他會排一個小時隊，給我買小蛋糕。

在我和他人對線時，直接開團秒跟。

在他面前，我可以毫無顧忌做自己。

他的守護，不是像呵護菟絲花那般小心翼翼。

他會站在我身側，和我一致對外。

最後兩眼放光，大大誇贊：「林棲，你太棒了！」

17.

「我先走了啊。」阮鈺單肩背著書包，朝後門走去。

九月的晚風已經帶著涼意。

小雨滴答滴答打在葉上。

程頌只穿了短袖，獨自靠在欄杆上。

他垂眸看向低處，側影顯得幾分孤單。

與平日裡陽光開朗的模樣判若兩人。

「程頌。」

他終於轉過身，眼睛有點紅腫。

周圍人流逐漸散去，我走到他身邊。

和他並肩靠在欄杆上。

還沒開口，程頌搶先說道：

「你不用道歉。」

「是我和我哥的問題，不是你。」

樹葉被風吹得輕微作響。

他說這話時，眼神飄向遠處的落葉，不敢看我。

沉默許久。

程頌偏過頭。

「木木，你還記得嗎，初二那年，有人欺負你，我衝上去跟人家打了一架。」

當時的程頌臉上掛了彩，回家還被程叔叔罰站。

給他抹藥時，他呲牙咧嘴地喊疼，但是眼神亮亮的。

「當然記得。」

他自嘲一笑：「其實我哥也去了。」

「他在旁邊用手機錄下了全過程，然後去教務處舉報了那幾個人。他做的比我更有效，但我只想到用拳頭解決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表達關心的方法。」

我想拍拍他的肩，手在半空又停住。

最後還是覆了上去。

原來他一直把這些憋在心裡。

程頌身體顫了一下，眼神認真看向我，手掌搭在我的手上，聲音低沉：

「按理說，我應該繼續跟我哥競爭。但是昨天看你跑開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也許我們的自私，正在傷害你。」

「你不應該被迫在我們之間做選擇。」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夾雜在雨聲中，有種不真實的模糊感。

「但如果你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他靠近一步，眼神裡帶著懇求。

「請告訴我，哪怕只有一點點，我也會繼續爭取。」

程頌的眼睛裡映著燈光，也映著我的身影。

我的心臟瘋狂跳動。

18.

電話鈴聲陡然響起。

電話那頭，程弈聲音急切。

「木木，外婆突然頭暈，你叫程頌…」

「馬上過來！」掛斷電話，拉著程頌往外沖。

到程弈家時，兩人已是大汗淋漓。

「外婆呢？」

「在沙發上躺著。」

外婆躺在沙發上，臉色有些蒼白。

「木木來了？」她看見我，勉強笑了笑。

看出我臉上的擔憂，溫暖的掌心覆上我的手。

「老毛病了，別擔心。」

程弈叫了車，車要等一會兒才能到。

兩人小心翼翼地攙扶外婆下樓。

我則拿著東西跟在後面。

檢查結果出來，外婆是因為高血壓引起的頭暈。

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程頌鬆了口氣，整個人卸了力倚在牆上。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輕柔。

「沒事的。」

他終於緩過神來，兩隻手環住我，頭埋進我肩頭。

像只可憐的小狗。

正傷感著，卻被程弈一把扯了過去。

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快凌晨了。

「木木，你先回去，這兒有我倆守著。」

程弈蹬開程頌，將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陪著我走到樓下，語氣輕柔。

「明天記得吃早飯。」

我點點頭，看著神色疲憊的程弈。

想了想，靠了過去。

「謝謝你，木木。」他輕聲說。

聲音帶著哽咽。

他握住我冰涼的手，輕輕吻了吻我的睫毛。

「晚安，好夢。」

19.

外婆出院後，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程頌和程弈不再像之前刻意阻撓我和另一方單獨相處。

課間，我依然能收到程頌送來的零食。

他和以往一樣，笑容明亮。

仿佛那夜紅腫的眼眶只是錯覺。

程弈的數學筆記依舊按時出現在我的課桌上。

字跡工整，重點清晰。

他們開始了一種更為坦然的「競爭」。

……

周一早晨。

我剛放下書包，阮鈺就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看，咱們學校論壇炸了。」

我看著被懟到眼前的手機螢幕。

首頁飄著一個熱門帖子：【本年度校草評選！】

帖子裡附了幾十張照片，程弈和程頌自然在列。

兩人的照片都是抓拍的。

評論已經刷了上百條。

【我投程弈學長一票！清冷學霸這一塊兒。】

【程頌！樓上的這麼愛貼冷屁股，陽光小狗才是最棒的。】

【只有我覺得這倆長得一模一樣嗎？系統是不是弄錯了。】

【樓上，雙胞胎啦，但氣質完全不一樣好吧。】

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條評論。

【誰說程弈是高冷哥了，上次看到他給五班一個女生講題，女生好像叫林棲，那個眼神，嘖嘖。】

我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阮鈺促狹一笑，語氣誇張：「哦喲，那眼神，嘖嘖嘖~」

就在這時，又一條新評論跳了出來。

【麻煩樓上別拉郎配好嗎，明顯林棲和程頌更配，人家才是正宗的青梅竹馬！】

這條評論的 ID 是「葉子。」

我皺眉，這語氣怎麼有點熟悉？

緊接著，「葉子」開始瘋狂輸出。

【程弈這種書呆子有什麼好？連大笑都不會！】

【程頌會逗人開心，明顯更適合林棲！】

一個叫「梧桐待」的 ID 突然出現。

【感情不是看誰會打籃球，據觀察，林棲經常向程弈請教問題，兩人相處明顯更融洽。】

「葉子」顯然急眼了。

【你懂什麼！程弈那叫心機！】

【樓上的兩位，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帖子是在評選校草？】

【點了，不過有一說一，看樣子林棲和這對雙胞胎都很好嗑啊，支持女王全納了。】

【支持。】

20.

我深吸一口氣，給程頌發消息。

【論壇那個「葉子」，是你吧？】

幾秒後，程頌回覆：【你聽我解釋…】

我扶額苦笑。

那邊「正在輸入」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句。

【我有一點點吃醋。】

不到一秒，又緊急撤回了。

正要回復，程弈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論壇的事別在意，程頌已經刪評了。】

我：【那個梧桐待是你?】

鳳凰非梧桐不棲。

【嗯，程頌太衝動，我控制一下局面。】

21.

校草評選進行了一周，程頌和程弈票數你追我趕。

始終相差不大。

兩人暗戳戳較勁，時不時在我面前晃悠。

程弈倒是略顯矜持，程頌直接拉著我袖子。

「木木同學，你覺得我倆誰最帥？」

最終，程頌以比程弈多 4 票的優勢，拿下了評選。

程頌手裡拿著兩瓶果汁，把一瓶橙子汁放在我手上。

清了清嗓子：「咳，論壇上那些亂七八槽的, 別理啊, 都是閒的。」

「唉, 不過我怎麼就被選成校草了呢？木木，你評價評價，我這張臉長得怎麼樣？」

剛要開口，程弈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習題, 徑直走向我的座位。

仿佛沒看見程頌，將習題放在我面前。

「上次你說的那道題, 這本習題集裡有三種變式解析, 步驟很詳細。」

他的目光掃過程頌剛放下的橙子汁。

沒什麼表情, 語氣淡淡:

「糖分攝入過多影響專注力。」

程頌冷哼一聲，睨著眼看過去。

「總比某人天天活得沒滋沒味強。」

我被夾在中間，拿起程弈的習題集翻了翻。

又擰開程頌給的果汁喝了一口。

……

周三下午, 我和阮鈺去圖書館借書。

程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書。

剛想過去打招呼, 手機震動。

程頌：【你在哪？我買了泡芙（＞ｙ＜）】

【圖書館。】

五分鐘後，程頌拎著紙袋風風火火闖進圖書館。

他徑直走向我，卻在看到窗邊的程弈時腳步一頓。

程弈也看到了他。

兩人隔空對視。氣氛微妙。

我接過泡芙，試圖緩和氣氛：「要不要一起吃?」

程頌朝著他哥冷哼一聲，在我身旁坐下。

程弈合上書，從容地走來, 坐到我對面。

一張四人桌。

我左邊是程頌, 對面是程弈。

右邊則是憋笑憋的臉通紅的阮鈺。

程頌看著自家老哥戴著眼鏡, 雲淡風輕地翻過一頁書。

哼, 裝貨。

別以為自己不知道今天早晨出門時程弈一直在鏡子面前捯飭。

一看就知道是想勾引林棲。

程頌輕咳了一聲，挽起袖子，側著臉對著林棲。

這是他專門練過的。

從林棲的角度看過去，自己的側臉完美無缺。

果然, 林棲湊近。

「你是不是落枕了？」

程頌：…我只恨你是個木頭。

22.

離開圖書館, 程頌自然而然跟了上來。

阮鈺看了我一眼，撞了我⼀下, 笑著離開了。

⾛到⻆落, 轉⾝, 盯著程頌，帶著笑意：

「你還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程頌下意識站直身子, ⼩聲說：「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最近在⽹上看到⼀個詞。

生理性喜歡。

可以很好的形容自己對林棲的感覺。

我嘆了口氣, 看著面前耷拉著腦袋的程頌。

輕輕牽起他的⼿。

十指相扣。

仰著頭，笑著問：「看夠了嗎？」

程頌搖搖頭。

下一秒, 我踮起腳尖。

唇瓣相碰，⼀觸即分。

「現在呢？」

程頌依然搖頭，不過眼神逐漸迷離。

像是醉酒。

我沒忍住揉了把他的頭髮:「笨狗。」

程頌嗯了⼀聲, 附身湊近。

見我沒有拒絕，扣著我的頭吻了下去。

動作⼩心翼翼，笨拙地啃了我一口。

世界安靜了⼀瞬。

⻛輕輕拂過。

這⼀刻，所有的猶豫、彷徨、負罪感都被吹散。

指尖觸碰到程頌滾燙的掌心。

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不止是⼀點點。」

喜歡程頌，不⽌是⼀點點。

逼迫⾃己二選⼀，不是選擇, 是切割。

恍然發覺，過去朝夕相伴的十八年。

兩⼈共同構成了我的情感系統。

那些糾結逃避, 歸根結底，是我做不到二選⼀。

冷⻛穿過我和程頌之間狹⼩的空隙。

這一次，它沒能帶走任何東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