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不怪你,是我們不堅定,差點被方子衿轉移了憤怒。」
「你是可憐人,這麼做也是無可奈何,是她太自私,不肯為你付出。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她!」
所有人的心理再次發生變化,敵視的目光打在我身上。
「都是你這個賤人,沈昱好心幫她,你忍一忍怎麼了?非要拖我們下水,我們怎麼你了?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不管,你必須承認自己考試不及格,取消對我們的懲罰,否則我們讓你好看!」
幾人七嘴八舌將我團團圍住。
一口一口唾沫星子砸在我臉上。
我冷冷看著人群外目光冰冷的沈昱,攥緊拳頭。
「事到如今,你們還覺得是我的問題,如果今天被調換成績的是你們其中一個,如果拿不到雙證的人是你們中的一個,你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大言不慚地叫我忍讓嗎?」
這些人忽然噤聲。
可還不等我繼續開口。
沈昱沖了過來,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你還在這裡挑撥,承認自己的錯就這麼難嗎?」
「我之所以選你是因為綜合考慮你是最合適的,你成績好補考能過,家境不錯沒有事業風險,心態好不會受到輿論影響,最重要的是有我這個不嫌棄你的沈昱。」
「就算你沒有畢業證,你的生活也不會發生什麼變化,你為什麼要死磕到底,為什麼不能給大家一條活路?」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嗎?你為什麼不能體諒體諒我,一定要害得我這麼狼狽嗎?算我求你了行嗎,撤銷申訴,背下這個鍋,用你一個人換大家安安心心畢業好嗎?」
「我會馬上娶你,對你負責的。」
他眼神真切,真切到我快吐出來了。
「沈昱,少在這兒道德綁架我,我不欠你的,不欠秦婉的,更不欠所有人的,你要想幫她就自己站出來替換她。」
「拿我做人情,好事都是你的,壞事都是我的,你哪來的臉?」
「要是你跟她換一下,怎麼會有今天的事兒?大家保證和和美美,沒人不願意,你又想幫她又不想自己付出代價,怎麼會有這麼美的事兒?」
我看著迷茫的大家,笑著。
「不是我說什麼,各位,他今天能為了秦婉拿我開刀,明天也能拿你們。他要是真想幫忙,就自己上了,而不是讓別人頂替。」
看著所有人質疑的眼光,沈昱臉色瞬間漲紅。
他眼眶猩紅還想說些什麼。
不就是秦婉家的那點兒事兒嗎。
我直接將之前對秦婉家訪情況的照片視頻和所有資料全部發到群里。
「這個視頻是秦婉生日,他爸媽特意從老家趕過來陪她過的,他們家就她一個女兒,看看她身上穿的什麼,再看看她爸媽身上穿的什麼。」
「好好動動你們的腦子,她真的是畢不了業就要被賣到山裡的人嗎?別被當槍使了,她就是單純怕不畢業而已。」
眾人先後點開視頻,畫面里是秦婉和父母和諧美好的相處畫面。
爽朗的笑聲不斷充斥在包廂里。
就連深信她的沈昱此刻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這是真的嗎?」
秦婉臉色大變。
她紅著眼揪著沈昱的袖子。
「不是的,這是她騙人的,是......是她說要製作視頻騙我拍的,我......我爸媽對我不好的,他們......」
她話沒說完,包廂門被猛地推開。
舅舅帶著學校的一種領導前來。
而站在他們身後的是秦婉的爸媽。
他們眼含淚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兒會說出這種話。
中年男人沖了過來,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我們是你爸媽啊!你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汙衊抹黑我們對你不好。」
「你有沒有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這些年你要什麼我們給什麼,你不喜歡原來的專業,說要轉專業,我們同意了,你說你新專業學不好太吃力了要補課,我們把所有的錢都轉給你了。」
「我不求你有多大本事,可你也不能這麼......傷我們的心。」
「我跟你媽一輩子老老實實,除了有點窮,把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還要我們怎麼樣?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女兒!」
在場的人不由得陷入在這種震驚之中。
剛才還委屈可憐的秦婉看著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乾脆不裝了。
她咬著牙,一把將瘦弱的父親推開,幾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
「你問我為什麼?怎麼不問問自己為什麼這麼窮?窮人為什麼要生個孩子?養不起幹什麼要生?」
「少用對我好來綁架我,那是你們應該做的!你們不幫我就算了,竟然幫別人一起欺負我,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爸媽!」
「我告訴你們,我馬上就有一個好工作了,誰稀罕你們,到時候別求著我養你們!」
她說著,就要跑開。
但被調查組的人攔住了。
她一下愣在原地。
「你們幹什麼?」
校長和導員一臉失望地看著她。
「你的成績存疑,需要配合調查工作。」
秦婉身體顫抖,不由得後退著,直到退到了沈昱身前。
她回頭一看,眼裡迸發出希望。
「不不不,跟我沒關係,不是我做的,是......是他,是沈昱,成績是他登記上報的,跟我沒關係!你們找錯人了!」
聽到這話的沈昱,瞬間呆愣在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婉。
「你......你說什麼?」
秦婉眼眶猩紅,掐著他的手青筋爆出。
「求你了,你承認吧,這一切都是你做的,跟我沒有關係,是你要主動幫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能害我啊!」
沈昱喘著粗氣,竟沒忍住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賤人!是你求我幫你的,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怎麼會背叛方子衿,你現在把什麼都推到我身上,要我替你背鍋,你做夢!」
秦婉踉蹌摔倒,她父親雖然傷心,卻不忍心看到女兒被欺負。
當即將她扶起來護在身後。
「我的女兒,做錯事了由我教育,還輪不著你動手!」
秦婉聞言,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跪在她父親面前。
「爸,你幫幫我,你不是有錢嗎?你把錢都給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的,你不能看著我讀了十幾年書什麼都沒了吧?我承認我有點愛慕虛榮,可那是因為你們滿足不了我,不怪我啊。」
她聲淚俱下,看起來好委屈。
可只有她爸媽知道他們就差把心掏給她了。
秦婉和她爸媽被調查組帶走。
包廂一下安靜下來。
導員失望地看著沈昱。
「我沒有想到我最看好的學生會做出這種事情,你為了一己私慾害了方子衿,害了大家,害了學校,你真的讓我無話可說。」
「你爸媽馬上就到了,你會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的。」
說著她無奈轉身。
此時,被所有怨恨、失望、鄙夷目光盯著的沈昱終於知道害怕了。
他四處望著,沒有一個人願意理他。
最終,他看到了我。
不顧一切跪在我面前。
「方子衿,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竅,被她勾引了,但我心裡只有你,我真的只愛你一個,我是被她慫恿的,不怪我。」
「你給我一次機會,放過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都不敢了,我絕對不會再傷害你。」
「求你了,我們還要結婚的,我要是有污點,對你也不好對不對?你幫我求情,求他們放過我。」
「我爸媽年紀大了,他們老來得子,要是知道我出事了,肯定撐不過去的,方子衿,求求你了,你真的要這麼絕情,這麼狠心嗎?」
「我們戀愛這麼多年,我對你也不差,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行嗎?」
看著他悲慟的眼神,我的心裡再無波瀾。
我退後一步。
「沈昱,我不想拆穿你,承認吧,你就是被權利迷昏了頭腦,你享受大家的恭維,享受掌管一切的快意。」
「如果今天我沒有死磕到底,如果今天你僥倖逃脫。你覺得你會後悔認錯嗎?不會的,你只會繼續遊走在道德的紅線上,然後抱著僥倖心理慢慢將越過道德底線,踩著法律來滿足你的權欲。」
「我們四年的感情在你心裡都比不過小小權利帶來的滿足,你憑什麼覺得你的承諾會讓我相信?」
我嘆了口氣,推開他。
「我不會幫你,我也沒有義務幫你,你有任何處罰都是你應得的懲罰。」
說著,我和舅舅轉身離開。
「其餘人回去等通知吧,有結果會告訴你們的。」
人群嘰嘰喳喳仍有不滿,他們圍著沈昱,不停地埋怨他。
直到他也被帶走。
調查在大家的配合下進行得很快。
沈昱因為利用班級權利徇私舞弊,為學校帶來了不可逆轉的損害,被記大過並取消學位證、畢業證的發放。
而秦婉也因為真實成績不合格,納入了補考名單。
不出意料,她補考也沒有過,被取消了學位證。
原本與她約好入職的公司在得知後,毫不猶豫將她拉黑。
可她竟然不死心,跑到人家公司鬧,要求公司要麼恢復入職,要麼賠償違約金。
可原本犯有重大錯誤的人就是她,公司不找她要賠償都是看在她父母不容易的份上。
最終,他們實在沒轍了,報警把她弄走了。
她以擾亂公共治安的罪名被拘留了五天。
一出來就被發現有點精神失常。
她爸媽含淚給我道歉後,帶著她回老家養病了。
那些曾經誤會我,對我惡語相向的同學紛紛向我道歉。
也表示以後不會再這麼莽撞,受人挑撥,拿捏情緒了。
以後沒有太多交集,我倒也沒必要和他們撕破臉皮。
禮貌接受了他們的道歉後,便結束了話題。
成功拿到雙證後,我拒絕了那家公司的offer,直接進入了自己公司開始和前輩們學習。
再次聽到沈昱的消息是在三年後。
我靠自己的能力拿下一個大單子,終於贏得了各位前輩和長輩們的信任,即將要被任命為項目負責人。
彼時,我們剛結束交流飯局。
我在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前看到準備碰瓷的他。
聽人說,他因為拒絕支付那天餐廳的飯錢跟人大打出手,把人打傷了。
對方不願意和解,硬是把他弄進監獄裡。
他爸媽感情早就破裂,他一進去,兩個人就離婚了。
等他出來後,兩邊都嫌他丟人,直接離開了這座城市。
這三年,除了一個空蕩的房子,他什麼都沒有了。
而他因為沒有文憑,檔案又有污點,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沒工作。
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了賭博,十賭九輸,將房子敗完了。
現在靠只能靠碰瓷為生。
看著他猥瑣貪婪的目光,我挽著母親默默繞開。
「走吧,回家休息,明天還有幾個合作商要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