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越夸越大方的沈昱,大手一揮海鮮鮑魚人手一份的點。
他倒是不手軟。
畢業前那一陣子,秦婉朋友圈都是各種美食照片,不乏一些高檔餐廳的。
那時候,他就開始感慨自己作為沈昱,從來沒請大家吃過飯。又說最近實習找工作手頭比較緊,不然就請大家吃飯,好好感謝大家這些年的配合。
我當時沒有多想,只覺得他是個很會來事的人,索性答應幫他請。
他興高采烈地對全班說他要請客,還特意問了秦婉要吃什麼。
這才把餐廳選在了現在的地方。
他心虛地看了我一眼,趕忙岔開話題。
不多時,氣氛熱鬧了起來。
他倒了杯酒放在我面前。
「今天的事確實是你小題大做惹大家不高興了,我給你機會,你就說為表歉意,今天的飯你請。」
「一會再給秦婉道個歉,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個事兒就過去了,我已經為你安排周全了,你就別較勁了,吃虧是福。好好的畢業聚會,別讓大家不高興。」
我看著他恬不知恥的樣子,輕笑著。
「能不能畢業還是個問題呢,這麼著急就要提前祝大家畢業快樂了?」
秦婉得意的臉一僵,下一秒,似乎委屈得忍不了了。
「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說我都沒關係,可你一定要因為你一個人不能拿到學位證就讓大家都陪你嗎?」
我輕蔑地看著她,一杯酒潑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糾正一下你的用詞,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非正規獲得學位證才導致大家都不能有的。」
看著秦婉精心打扮得妝容被我搞亂。
沈昱氣憤不已,甩了我一巴掌。
「你能不能安分一點,別給我丟人?學位證已經在學校了,你算什麼東西,還能改變學校的決定?」
臉頰火辣辣得疼。
我愣了愣。
「你敢打我?」
他臉上有一絲慌亂。
「你做錯事難道不該被教育嗎?今天是善良的秦婉,明天要是得罪別人,你怎麼辦?」
所有人都跟著起鬨。
我冷冷看著他。
「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敢對我動手的人!」
這時,有人發現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分鐘。
他們嗤笑著。
「切,裝什麼大小姐呢?有這空還不如看眼時間,都半個小時了,你的交代呢?」
「我就說她是裝的吧,我說方子衿,你還是趕緊給秦婉道個歉,大家就當這事兒沒發生了,是吧?」
他們笑著,將所有的酒全部拿上來。
「秦婉,她喝什麼,用什麼姿勢給你賠罪,你說了算。」
秦婉眼尾上挑看著我。
「這樣不好吧。」
沈昱咚地一下將白酒瓶蓋撬開。
秦婉手裡拿著已經開了封的紅酒。
一雙大眼十分猶豫。
沈昱見狀,直接將兩瓶兌到一起。
「呦,沒看出來,你對自己女朋友這麼狠啊?」
沈昱將兌好的酒遞到我嘴邊,似是無奈。
「她性子太嬌縱了,是要好好磨磨,不然以後進了家門不得天翻地覆。」
他看著我。
「乖,剛才動手是我不好,你喝完就算了,我會幫你跟她求情的。」
我看著手機里舅舅發來的消息,勾唇笑著。
而後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飲而盡,算是去晦氣。
「求情是真的,但到底是我求你們,還是你們求我就不知道了。」
「對了,糾正你一下,現在才是整整半個小時。」
我話落的那瞬間,那人想動手打我。
可下一秒,學委的手機鈴聲響了。
看著大剌剌的教導主任四個字,所有人的臉色巨變。
他不自覺地對上我好整以暇的眼神。
喉頭滾了滾,遲遲不敢接電話。
而其他人似乎也有些慌亂,生怕我說的是真的。
秦婉也不免被擾亂心緒。
她眉頭輕蹙,輕咬著唇,擔憂地看著沈昱。
見所有人都被影響,沈昱瞪了我一眼。
「看你乾得好事,把大家嚇成這樣,回去再去收拾你!」
他說著,起身走到學委旁邊,拿過他的手機。
「一個電話而已,有什麼不敢接的,說不定是看我們還沒去,特地催我們拿學位證的。」
「我親眼看著你們的證書被蓋章的,你們還真以為她有多能耐,行了,我來接。」
身邊的幾個人鬆了口氣,看著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沈昱漫不經心地接通電話。
「主任,我是二班沈昱,學委去衛生間了,我替他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光聽著就能感覺到凝重。
「正好,我還想找你呢,你怎麼回事?延畢名單怎麼報的?」
沈昱眉頭肉眼可見地跳了一下。
顯然說到他心虛的事了。
他看了我一眼,想要逃離人群偷偷接電話。
卻被一樣慌亂地大家攔住
他強打著鎮定。
「怎......怎麼了?我是按照老師發給我的成績單報的啊。」
此言一出,教導主任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按著成績單報還能報錯?你乾了四年沈昱,這種低級錯誤都能犯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錯誤,你們班所有人的學位證都要取消!」
周圍的人瞬間炸了鍋,七嘴八舌著。
「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們所有人都取消?」
「不是,我們怎麼了就要取消?」
沈昱越來越沒底氣,他略煩躁地推開那些情緒激動的人。
「都別吵!」
教導主任冷哼一聲。
「你們在聚餐是吧?」
沈昱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對。」
他沉了口氣。
「跟你們班人說,教育局和相關單位查了我們本次延畢學生的名單成績以及試卷,發現你們班存在違規上報延畢名單的情況。」
「根據相關要求,所有人暫時取消學位證發放,直到延畢名單的違規問題查清楚了,再結合具體情況發放。」
說完,教導主任沒忍住罵他。
「不是我說你,我們學校建校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這種情況,補考延畢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眼睛長在天上了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們班的事兒,學校今年在省里的優秀單位就要被取消了?我跟你說,這個事兒解決不好的話,所有的責任你自己一個人承擔!我們不給你背這個鍋。」
電話被掛斷,除了我,每個人臉上無一不是喪氣的臉。
尤其秦婉臉上的恐慌簡直不要太下飯。
我慢條斯理地剝著蝦,熱鬧的包廂只剩我咀嚼食物的聲音。
而他們這才發覺事情出乎他們的意料了。
「怎麼辦?怎麼辦?真的會取消學位證嗎?」
「不行啊,我好不容易拿到的offer,馬上要入職的,現在取消,我怎麼解釋啊。」
「啊啊啊,完蛋了,拿不到學位證,這個大學不是白讀了嗎?」
「我還有助學貸款要還呢,這個怎麼辦?」
「怎麼辦啊,沈昱,你說句話!要不是你自作主張,怎麼會出現這種事?」
七嘴八舌的聲音將沈昱包圍。
他就這樣呆呆地看著我。
而後,眼眶猩紅沖了過來,一把將我拽了起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嫌惡地推開他。
「別跟個失心瘋一樣行嗎?電話里說得不清楚嗎?是因為你的失誤導致所有人不能順利畢業。跟我有關係嗎?」
秦婉渾身顫抖,她冷不丁給了我一巴掌。
「你怎麼能真的這麼自私?大家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要讓他們跟你一起不能畢業?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有什麼沖我一個人來就好,為什麼要傷害大家?」
她這話一說,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恨意,好像做錯事的那個人是我一樣。
我冷笑著,一巴掌還了回去。
「你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打我,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沒有鏡子不會撒泡尿照照自己嗎?說什麼我傷害大家,自己心裡沒點數嗎?沈昱更改延畢名單是因為保誰?」
說著,我看向這些人。
「冤有頭債有主,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得,少用這種眼神看我。」
「更改延畢名單最大的受害者是我!最無辜的人是你們,而最大受益者是你們惺惺相惜的秦婉,最大的罪魁禍首是你們恭維大方的沈昱。如果他按照真實情況上報,你們會有現在的窘迫嗎?」
「我只是合理提出抗議,維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就像你們現在的迫切心情一樣,至於其他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他們的眼神紛紛變了,而矛頭也紛紛轉向沈昱。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們怎麼會取消學位證?」
三兩個女生跑過來打著他。
而他只是紅著眼眶看我,下一秒狠狠將她們推開。
「明明是你斤斤計較,不肯幫忙,你還敢誤導大家!」
「你成績這麼好,幫個忙怎麼了?我說了秦婉如果不能順利畢業會被賣給老光棍,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讓你頂替。」
「可你呢,不僅不配合,還讓大家陪著你一起不能畢業。」
「她還那麼年輕,你怎麼能那麼狠心的?」
秦婉應聲摔倒在地,放聲大哭著。
「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為了不嫁給老光棍,為了不蹉跎自己的後半輩子,害得大家都畢不了業。」
「都怪我,我這就去跟學校解釋,一切都是我的錯,跟你們沒關係,拿不到學位證就算了,大不了嫁去山區,也好過拖你們下水。」
「我就是賤命一條,該死。」
她哭得聲嘶力竭,好似馬上就要被老光棍玷污。
聞言,許多對她有好感的男生心中都有些不舍。
他們一個二個將她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