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了10年沒股份，保潔阿姨都分到了，就我沒有完整後續

「股權名單出來了。」

張敏把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從頭看到尾。

保潔阿姨李嬸，0.1%。

前台小姑娘，0.05%。

來了半年的總監小李，0.3%。

我翻了三遍。

沒有我的名字。

「林薇。」周總從辦公室走出來，「股權激勵是給需要激勵的人，你是骨幹，不需要。」

我抬頭看他。

他笑得很真誠。

我也笑了。

「明白了。」

我把名單放回桌上，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十年。

1.

我叫林薇，今年35歲。

在這家公司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公司只有20個人。我是第8號員工。

那時候周總還沒錢租辦公室，我們擠在他家客廳里寫代碼。

沒有工位，我就趴在茶几上。

沒有空調，夏天熱得汗流浹背，冬天凍得手指僵硬。

周總說：「薇薇，再撐撐，等公司上市，虧待不了你。」

我信了。

一撐就是十年。

十年里，公司從20人變成200人。

從茶几搬進了寫字樓。

從發不出工資，到現在年營收過億。

這中間，我帶過3個項目組，培養出3個項目經理。

手裡握著8個核心客戶，占公司總營收的60%。

我以為我是功臣。

我以為等到這一天，我的名字會在最前面。

結果呢？

保潔李嬸都有0.1%。

那是按現在估值算，值15萬。

前台小姑娘有0.05%。

來了半年的總監小李，0.3%。

我呢？

零。

我盯著那份名單，看了很久。

張敏走過來，壓低聲音：「林姐，你去找周總談談吧，可能是漏了。」

漏了？

我在公司待了十年，他會漏掉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回到家，老公問我怎麼了。

我說沒什麼。

他看我臉色不對，又問了一遍。

我說：「公司發股權了。」

「發了多少？」

「保潔阿姨0.1%。」

「那挺好啊。」他頓了頓，「你呢？」

我沒回答。

他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操。」

這是我老公難得爆粗口。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十年了。

我每天加班到十點，周末也在處理工作。

兒子上幼兒園第一天，是我媽帶去的，因為我在出差。

兒子發燒住院，是老公請假照顧的，因為我在談客戶。

這些年，我錯過了太多。

我以為是值得的。

現在想想，真他媽可笑。

第二天上班，我照常到公司。

周總路過我工位，拍了拍我肩膀。

「薇薇，昨天那個名單看了吧？」

「看了。」

「股權這個事吧，是給需要激勵的人的。」他笑著說，「你是骨幹，不需要這些。」

我看著他。

他繼續說：「你放心，年終獎我不會虧待你。」

年終獎？

去年我年終獎3萬，小李入職第一年，年終獎5萬。

「周總。」我說，「我明白了。」

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2.

下午開會，周總讓我彙報王總那邊的項目進度。

王總是我手裡最大的客戶。

合作8年了。

每年貢獻營收2000萬。

我彙報完，周總說：「薇薇，你這個項目做得不錯，王總那邊要維護好。」

「嗯。」

「對了，小李剛來，你多帶帶他。」周總指了指旁邊的新總監，「他是名校MBA，理論功底紮實，就是缺點實戰經驗。」

小李沖我笑了笑：「林姐，以後多指教。」

我也笑了：「好說。」

會後，張敏悄悄找到我。

「林姐，你知道小李的股權為什麼有0.3%嗎？」

我沒吱聲。

「他爸和周總是大學同學。」

我愣了一下。

「來的時候就談好的，股權比例直接寫進合同里。」張敏壓低聲音，「林姐，你還是去找周總談談吧，別吃悶虧。」

我搖了搖頭。

談什麼？

周總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我是骨幹，不需要激勵。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已經為公司賣命十年了，不給股權你也不會走。

他賭的就是這個。

35歲，上有老下有小，房貸還有15年。

我能去哪？

晚上我翻出了這十年的聊天記錄。

2014年：「薇薇，現在公司困難，工資先欠著，等融到資就補上。」

2016年：「薇薇，期權的事再等等，等B輪融資完就給你。」

2018年：「薇薇，上市這事快了，再撐兩年。」

2020年：「薇薇，今年疫情影響大，股權的事緩一緩。」

2022年：「薇薇，明年肯定上市，到時候虧待不了你。」

2024年，股權名單出來了。

沒有我的名字。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

十年了，他就是這麼虧待我的。

老公坐到我旁邊，遞過來一杯水。

「想好怎麼辦了嗎？」

「還沒有。」

「要不……辭職吧？」

我苦笑：「35歲，辭職能去哪？」

他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這就是我的困境。

不走，繼續被壓榨。

走，前途未卜。

進退兩難。

3.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路過周總辦公室，聽見他在打電話。

「……放心，林薇那邊穩得住，她能去哪？35歲了，外面哪家公司要她……」

我停下腳步。

「……對，股權這事我考慮清楚了，她這種老員工，給了她就得給別人，到時候股權池不夠分……」

我沒有再聽下去。

轉身，回到工位。

心跳很快，但奇怪的是，一點都不意外。

下午張敏又來找我。

「林姐，告訴你個事。」

「什麼？」

「小李的股權不止0.3%。」

我抬起頭。

「我在HR系統里看到了，他還有0.2%的期權，加起來是0.5%。」

0.5%。

按現在估值，值75萬。

一個來了半年的新人，75萬。

我十年，零。

「林姐，你臉色好難看。」張敏有些擔心。

「沒事。」我扯出一個笑容，「我去趟洗手間。」

我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35歲，眼角有了細紋，黑眼圈怎麼也遮不住。

這十年，我把最好的青春給了這家公司。

換來的是什麼？

「你是骨幹，不需要激勵。」

「她能去哪？35歲了。」

我深吸一口氣，洗了把臉。

出來的時候，正好碰到小李。

「林姐，下午的會議資料準備好了嗎？」他笑著問。

我看著他。

名校MBA，西裝筆挺，躊躇滿志。

來了半年，0.5%股權到手。

我十年，什麼都沒有。

「準備好了。」我說。

「林姐真靠譜。」他豎起大拇指，「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我還得多向你請教。」

請教？

你0.5%，我0%。

你來請教我？

我笑了：「好說。」

晚上回家，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打開電腦，更新了簡歷。

十年工作經驗，管理過百人團隊，手握8個核心客戶，年營收貢獻過億。

簡歷投出去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我陪公司從20人走到200人。

最後連掃地的都不如。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4.

簡歷投出去第三天，獵頭就找上門了。

「林薇女士？我是獵聘的Amy，有幾個職位想和您聊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專業。

「您先說。」

「有一家上市公司，招華東區總監，您的背景非常匹配。」

「年薪多少？」

「50萬起，另外有股權。」

我愣了一下。

50萬。

我現在年薪30萬。

「股權多少？」

「0.1%，直接寫進合同。」

0.1%。

比保潔阿姨都多。

「有興趣可以約個時間面試？」

「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工位上發獃。

原來外面的世界不是周總說的那樣。

35歲，並不是找不到工作。

只是他希望我這麼想。

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參加面試。

面試官是對方公司的副總裁。

「林薇女士，說實話，您的背景讓我很驚訝。」他翻著我的簡歷，「十年經驗，管理過百人團隊，核心客戶貢獻過億……這種人才，您現在的公司居然沒給股權？」

我笑了笑，沒解釋。

「如果您願意加入我們，50萬年薪，0.1%股權，都可以談。」

我點點頭：「給我幾天時間考慮。」

「當然。」

回到公司，周總正好路過。

「薇薇，下午怎麼不在？」

「有點私事。」

「私事處理完了嗎？」他皺了皺眉，「王總那邊項目緊，最近別請假了。」

我看著他。

十年了，我何時請過假？

兒子住院我都沒請假。

現在請了半天假，他就來敲打我。

「知道了。」我說。

他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在電話里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