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記得之前有個報警的,大家都信了,結果他把自己送進大牢了。】
【謹慎站隊,最好都別信,沒準等下那邊也有反轉呢。】
對於這樣的言論,我早有預料。
並不氣餒。
轉頭又把標題改成了直播起訴。
隨後帶著一眾吃瓜群眾,去了海市最有名的律所。
在付出了昂貴的諮詢費和委託費用後。
律所告知會儘快幫助我起訴陳玉玲。
我鬆了一口氣。
就差最後一步了。
瞄了一眼直播間不斷上升的人數。
已經突破二十萬了。
我整了整衣服,從口袋裡掏出身份證,對著鏡頭。
「我叫陳知許,身份證號360XXX,實名舉報前海市檢察院院長,現海市高級法院院長陳興騰,作風不良,既不撫養孩子,也不孝順老人,出軌後拋妻棄女,假死重婚。」
話音落地,招待我的律師臉色驟變,手裡的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而手機上的彈幕已經被感嘆號和星號刷屏。
一分鐘後,直播間甚至被直接封禁了。
但顯然,我的實名舉報已經擴散出去了。
要不了多久,直播切片就會滿天飛。
8
早在發現陳衛軍沒死時,我就去查了他現在的身份。
不得不說他找了個好老婆。
短短二十年就爬到這個位置。
所以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和陳家作對的想法。
但陳玉玲那樣羞辱媽媽。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逃脫法律的制裁。
而她的家人,就是她的保護傘。
要不是沒查到杜雲柔的職位。
我一樣要舉報她插足婚姻,縱容子女造謠鬧事。
從律所出來,我準備去火車站買票回老家。
卻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電話。
媽媽被警察解救出來了。
陳玉玲和她帶的那群混混全被抓,一個也沒落下。
但對方也告訴我,上面有人施壓。
已經把陳玉玲放出去了。
警察嘆息一聲,把手機交給了媽媽。
「知許,你先別回來,他們派了人在車站等你,到時候咱們娘倆都在這,肯定會被逼著協商。」
「你就待在海市想辦法,但千萬別和他們硬碰硬,知道嗎?」
掛斷電話,我幾乎把下唇咬出血,才沒哭出聲來。
即便是實名舉報,也對陳家的權勢毫無作用嗎?
命運當真如此不公?
我倚著靠背,不知消沉了多久。
再次打開手機時,才發現室友發了微信。
「相關的官方帳號都被沖了,就連咱們學校都沒倖免,大家都要求海大開除陳玉玲。」
「知許,你可千萬別放棄啊!」
看著各大平台不斷為我發聲的網友。
一股無形的力量注入了我的體內。
是啊,對方在車站蹲守我,想要協商,不就代表他們害怕了嗎?
既然媽媽不讓我回去。
那我就在海市,好好和陳家玩一玩。
回到學校沒多久,便收到了輔導員的信息。
讓我去會議室找他。
心中有所猜測。
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後,我推門而入。
居然有三位校領導端坐在裡面等著我。
這可真是好大的陣仗,陳家果然和學校這邊關係密切。
「陳同學,你在網絡上引起的爭議,讓學校很難做啊。」
中間的男人率先發難,「考慮到你和陳玉玲學生是親姐妹,不如把這個事放私下解決。」
「網絡上你就息事寧人,直播道個歉說是誤會,怎麼樣?」
對於這個提議。
我只想說,痴人說夢。
「不怎麼樣,」我嗤笑一聲,「如果我直播說都是誤會,遭受到的網暴,你來替我承擔嗎?」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只有一句話,絕對不會和陳玉玲和解!」
「你!」
他眯了眯眼睛,似乎沒想到我的態度會這麼堅定。
「你就不怕不照做,學校不讓你畢業?」
「還是說,你想丟掉已經到手的工作?」
說到這時,他的語氣已經極為危險了。
仿佛只要我繼續堅持。
他立馬就要打電話,弄丟我的工作。
而那份offer是我好不容易才拿到的。
我還真的有些害怕他的威脅。
但等待的那個鈴聲久久不至。
我抿了抿唇,只能硬撐著不張嘴。
時間逐漸過去,室內依然安靜無聲。
「算你有骨氣,可惜沒用對地方。」
男人不耐地諷笑一聲,掏出手機。
「老張,聽說你們學校招了個新老師,叫陳知許,麻煩你給她發一封入職取消通知……」
9
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打斷了男人未說完的話。
終於等到了。
我緊緊攥著的手鬆開了。
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下了。
「來自國家紀檢監察機關的舉報回訪電話,」我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機。
坐在首座的男人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巨響,但他全然不在意。
「什麼意思?來之前你就已經向紀檢委舉報了?!」
我點了點頭。
當著他們的面,按下了接聽鍵。
在回答了幾個和陳衛軍有關的問題,又補充了新的線索和信息後。
我把話題轉移到學校這邊。
「學校也想找我溝通相關問題,我懷疑是有人收賄來遊說我的。」
「等了解情況後,再給您回個電話可以嗎?」
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
我衝著對面挑了挑眉。
「現在,你們還要站在陳家那邊嗎?」
三位領導的臉色,已然難看到如同吃了土。
良久,為首的那位才牽動著嘴角,硬扯出一個微笑。
「陳同學說的哪裡話,作為一所高校,我們有義務保護好自己的學生,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
剩下兩人也連忙附和。
「陳同學的家務,自然是你想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
「是啊是啊,這些事和學校沒有太大關聯,陳同學自己做主就好。」
冷眼瞧著他們諂媚的表情,我不為所動。
剛剛我可是差一丁點就被取消入職了。
現在說兩句好話就想把我打發了。
可能嗎?
「之前有人說如果我不息事寧人,就不許我畢業,還打電話要取消我的工作入職。」
我低下頭,專心瀏覽著手機的通話頁面,「這種應該按照哪個方向去和紀檢委舉報啊?」
「陳同學這是何必呢?」
為首的領導死死按住我的手機,「我們都是和你開玩笑的。」
「要不這樣,學校有個一百萬的項目,由你負責和星輝特殊教育學校對接,幫助那些特殊兒童。」
「這算是我們對你入職的一個支持,但接過了項目,你今天就沒有來過會議室。」
考慮了片刻,我點頭答應了他的提議。
這幾位領導本就是牆頭草。
抓著不放沒有太大的意義。
但如果有了這個項目。
入職後,我的工作開展就能順利很多了。
學校這邊的事情解決了。
我終於可以放心聯繫媽媽了。
開視頻看到她張那不成樣子的臉的瞬間。
我泣不成聲,真想立馬就飛到她身邊去。
但她反而出言安慰。
「就是看著嚴重,實際上沒什麼事,只要我的知許平安就好。」
隔著螢幕,依舊能清晰地體會到媽媽的憐愛。
我抿了抿唇,暗自發誓。
定要讓陳玉玲付出代價。
一周後,警察和律師都聯繫我,通知了事件的進展。
因為我的網際網路實名舉報。
再加上提交到紀檢委的材料。
引起了上面的重視。
陳興騰,或者說陳衛軍,已經被帶走調查了。
而陳玉玲作為她的女兒,也被相關部門問了話。
雖然她爸爸的事情和她沒什麼關係。
但保護傘一倒,沒人再出面保她了。
問話結束後,警方立馬就抓捕了她。
律師的語氣裡帶著喜意。
「不出意外的話,到了法庭上,應該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10
掛斷電話。
我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媽媽。
「那陳衛軍呢,紀檢委帶走他,不會把事情輕輕揭過吧?」
對於她想要看陳衛軍倒霉的想法。
我頗感欣慰。
看來,媽媽是徹底走出來了。
「絕對不會,紀檢委並不只是在查他的作風問題。」
回想起相關部門來電回訪時,告訴我的事。
我勾起一個微笑。
「在重要崗位上這麼多年,他屁股底下早就不幹凈了。」
「這個牢,他坐定了!」
一個月後,陳玉玲的案件有了進展。
因為直播造謠造成惡劣影響,且入室綁架毆打婦女。
她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與此同時,她爸爸的事情也塵埃落定了。
經過調查,陳衛軍存在多次行賄、受賄行為,證據確鑿。
法院將在三天後,對他的罪行進行宣判。
我心裡蠢蠢欲動。
最後還是沒忍住現場看他被判刑的想法。
「被告人陳衛軍,其行為已構成受賄罪,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
「同時,為謀取不正當利益,其行賄行為已構成行賄罪,依法對其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沒收罰金。」
法槌清脆響亮的聲音響起。
看著陳衛軍被法警帶走,表情如喪考妣。
我心滿意足地拿著包,走出了法院。
卻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杜雲柔站在台階下面。
和上次見面相比,她瘦了十幾斤,滿臉的憔悴。
「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
「他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和同父異母的妹妹,還真是大義滅親啊!」
她的語氣諷刺。
「從陳衛軍拋棄我們的那天起,他就不再是我爸了。」
「至於陳玉玲,自然也不是我的妹妹。」
我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把兩個犯法的人送進監獄,我可太開心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當著面就承認,樂於把她的家人送去坐牢。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別得意,我有的是錢和關係,他們進去要不了兩年,就能減刑提前出來。」
「到時候……」
話音未落,她的身後突然冒出了一堆人。
各個帶著話筒,舉著直播攝像頭。
「杜女士,你是否承認自己在二十多年前插足別人的家庭?」
「你老公的職位是你父親花錢運作的,你父親還在世,他要承擔行賄責任嗎?」
「你女兒去國外半年,後回來就入室綁架,是不是吸食了某些東西導致大腦不清醒?」
這麼多人逼問,問的還都是一些不能回答的話題。
杜雲柔嚅囁著嘴,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似乎反應過來什麼。
猛地抬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乾的?他們是你找來的人?」
我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但答案不言而喻。
當初在學校會議室,陳衛軍把拋妻棄女的責任甩到杜雲柔身上。
固然美化了他自己。
但有一件事情是真的。
那就是杜雲柔插足了媽媽的婚姻。
再加上後來她拒絕管教陳玉玲,導致媽媽在醫院住了一個月。
只能說,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吧。
往後的日子,她都要忙著應對媒體和相關部門的詢問。
嚴重點,可能也有牢獄之災。
恐怕不太有時間顧及進去的那兩個了。
杜雲柔陷在人群中脫不了身。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
一切都像我的未來一樣。
美好清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