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收你爸的錢,也不是小三,不信你回家問你爸……」
陳玉玲冷笑著退後一步,打斷了我的話。
「你和我爸估計早就串好口供了,我不需要你們的任何的解釋和回答!」
「做出這種道德敗壞的事,陳知許,你就等著被學校開除吧!」
之後的幾天,陳玉玲在校園網不斷發帖,事情逐漸鬧大。
她甚至告到了學校領導那裡。
我幾次去找她,她都拒絕和我見面。
而我又沒有陳衛軍的聯繫方式,無法讓他出面阻止。
最終,學校聯繫了我們的父母,意圖協商解決這件事。
頹然地回到宿舍,我回撥了媽媽的電話。
「知許,輔導員讓我去學校一趟,發生了什麼?我打電話問晴晴,她說不知道。」
我呼吸一窒。
之所以寧願被冤枉,也要找陳玉玲私下解決,而不是直接披露我的身世。
就是因為學校里有一個和我同村的學妹,晴晴。
只要我把陳衛軍沒死的事說出去,她肯定會告訴媽媽。
但現在,好像也瞞不住了。
「是和我爸有關的事,他可能還活著。」
「媽,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敢再面對她的詢問,我迅速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我和陳玉玲在學校的小會議室等待。
媽媽坐高鐵趕了過來。
風塵僕僕地推開了門。
出乎意料的,跟在她身後的是陳衛軍。
他們似乎在外面已經交談過了。
媽媽的面色很平靜,沒有絲毫看到丈夫死而復活的激動與驚喜。
反而是陳衛軍,黑著一張臉。
校領導和輔導員在看清他的面孔後。
兩眼瞪大,都詫異地回過頭看著我。
一時間,會議室的氛圍變得奇怪起來。
陳玉玲卻依然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她翹著腿坐著。
明明是仰視,還滿是傲氣。
「你就是陳知許的媽媽?你女兒破壞別人家庭,給人當小三,你不覺得羞恥嗎?」
「還是說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你也是個不要臉的小三?」
聽到這樣的言論,我徹底怒了。
我能理解她的誤會,也可以不計較汙衊我的事。
畢竟她不知道那些大人的過往。
但我絕不能接受她對媽媽的詆毀。
「陳玉玲,你嘴巴吃大糞了?給我放尊重點!」
還想再回敬她兩句。
媽媽卻拉住了我的手腕。
「這裡確實有個人是小三的女兒,不過不是我家知許。」
爆炸性的發言讓我有些震驚。
我以為就算見到了陳衛軍。
這麼短的時間,很多東西她肯定還是不知道的。
現在看來,媽媽已經從陳衛軍那弄清楚了所有事。
「你什麼意思?」
陳玉玲變了臉色,游移不定地看著我們。
「意思就是,你爸拋妻棄女和你媽苟合重婚,生出來的你才是私生女。」
「在學校里不夾著腿做人,竟然還敢汙衊我女兒?!」
5
媽媽的這番話,對陳玉玲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
「你胡說八道,我爸媽恩愛無比,你們兩個鄉巴佬,小三做不成就想亂攀關係。」
她臉漲得通紅,歇斯底里地喊道:「爸你快點反駁啊!」
「這兩個人損害你的名聲,你趕緊起訴,讓她們去坐牢!」
陳衛軍的反應。
是躲閃的眼神,低頭的沉默。
漸漸的,陳玉玲的聲音低了下去。
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但令我詫異的是。
調整好情緒後,她並沒有對陳衛軍說什麼。
反而是衝著我們這邊發起了難。
「原配又怎麼樣?」陳玉玲面部扭曲,滿臉惡毒。
「一張老太婆一樣的醜臉,被我爸甩不是活該嗎?」
「還有陳知許,你不就是貪圖我家的錢嗎?收了二十萬還不滿足,說你是撈女都說輕了。」
她口不擇言地發起攻擊。
似乎想激怒我們,讓我們破防。
看了眼媽媽不贊同的表情。
我強壓下和她干一架的衝動。
錄下所有謾罵的話,準備等下去報警。
會議室的大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衛軍臉色一變,起身迎了上去。
進來的女人卻直接繞過他。
定步在陳玉玲面前,揚起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臉上。
「說過無數次不要給家裡惹事,等下滾回去給我好好反省!」
隨後她睥了校領導一眼。
對方立馬收起吃瓜的表情,拉著輔導員離開了會議室。
「我叫杜雲柔,是玉玲的母親,很抱歉發生這樣的事。」
她按著一臉不甘的陳玉玲,對著我和媽媽鞠了一躬。
「沒事沒事,既然已經道歉了,那這件事就算了吧。」
面對換了路數的杜玉柔,媽媽一改之前的強硬。
變得畏縮起來。
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卻也明白,她平日裡就是別人說什麼是什麼的好脾氣。
這次為了我,才難得支棱了一會兒。
但越是這樣,我越不能讓他們欺負她。
我按著媽媽的手,搖了搖頭。
「只是道歉?陳玉玲造謠汙衊我和我媽,導致我們名譽受損,你要怎麼解決?」
「我會給你們一筆錢,五百萬怎麼樣?」她說著,從包里拿出一疊支票。
聽到這樣巨大的數額,媽媽的表情有些猶豫。
我卻瞬間警惕起來。
普通的名譽損害賠償,是沒有這麼多錢的。
如果收下了,之後他們報警,反而會變成敲詐勒索。
原以為杜雲柔是個好的。
現在看來,她在想方設法地挖坑。
「我不要錢,我要陳玉玲公開道歉解釋,並且退學離開海大!至少我還在學校的時候,不想再見到她。」
聽到我的條件,杜雲柔的臉色果然立馬就變了。
半晌,才咬著牙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後面的要求。」
「媽你什麼意思?憑什麼讓我離開海大?她們一家子窮酸才應該滾出海城!」
陳玉玲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會把玉玲送出國,保證你再也看不到她。」
杜玉柔全然無視她女兒的大喊大叫。
「但公開道歉不行,你的身世會暴露,而我老公不能是一個重婚的人。」
「我會以玉玲媽媽的身份出面,就說和學校有合作,你是校方委派的負責人,那個二十萬和項目有關。」
「原配幫小三澄清,大家會相信的。」
6
對於杜雲柔的方案,我並無不可。
畢竟我壓根就不想和陳衛軍扯上半毛錢關係。
協商好澄清時間。
她頓了下,推著陳玉玲出了門。
會議室就剩下我和媽媽,還有陳衛軍三個人。
他躊躇著,走到媽媽面前。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我知道當初做得不對,但那是有苦衷的。」
「杜雲柔逼著我跟她回海城,我不得不拋下你們。前幾天見到知許的時候,我特別高興……」
「狡辯的話就不用多說了,」媽媽搖著頭打斷了他。
「承認自己是個嫌貧愛富,拋妻棄女的渣男,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陳衛軍面色一僵。
下意識地浮起一個客套的笑,「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我老公早就去世了,你是哪門子的一家人?」媽媽冷笑一聲。
「知許,我們走!」
離開會議室,我舒了一口氣。
從剛才媽媽表現來看,她是願意從過去走出來的。
我上前兩步,牽著她的手。
她輕輕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這一刻,在我們母女之間。
那個帶來悲傷與苦難的男人,已經變得微不足道了。
那天之後,陳玉玲果然沒有再出現過。
而一次活動上,杜玉柔澄清過後。
我的校園生活也回歸了正常。
又是一個學期即將過去。
就當我以為會一直這樣到畢業時。
卻在收到工作offer的傍晚,得知了陳玉玲回來的消息。
室友告訴我,她帶著一群混混,在學校里到處打聽我的事。
看著室友偷拍的照片里,那幾個人高馬大的黃毛。
我果斷掏出手機聯繫了杜雲柔。
「她是偷偷跑回國的,放心吧,我不會讓玉玲再去學校打擾你的。」
對方的保證斬釘截鐵。
但不知為何,我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一個陌生號碼加了我的微信。
對方甩過來的幾條語音,讓這種不安成為了現實。
「感情里不存在先來後到,我爸媽在一起生活二十幾年,你媽才幾年?」
陳玉玲的語氣詭異,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的。
「就是因為她,我爸媽現在天天吵架,她才是原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三!」
「我會讓她的真面目公之於眾的!」
「你要做什麼?」我驚恐地打了語音電話過去。
無人接聽。
但她分享了一個直播連結給我。
預感不妙地點開直播間,我只感覺兩眼一黑。
熟悉的老家臥室里,媽媽被一群人按在床上。
狼狽地跪趴著,涕泗橫流。
她渾身上下的衣服褲子都被脫了,只剩下內衣褲勉強保持尊嚴。
旁邊站著的,正是陳玉玲。
「今天,我要直播打小三!」
她的嘴角掛著微笑,無端讓我覺得瘮得慌。
「這個女人介入我父母的婚姻。」
「她還和我爸生了個私生女,叫陳知許,在海大讀大四,聽說即將入職海市最好的特殊教育學校。」
「我想問,這樣品德敗壞的人生出來的孩子,配去教那些患了自閉症的天使們嗎?」
陳玉玲義正辭嚴地控訴著。
同時指使那群混混不斷往媽媽臉上招呼。
媽媽的臉迅速腫脹起來,通紅髮紫,嘴角甚至流出鮮血。
卻在逼問下,無論如何都不承認自己是小三。
看著她遭受這樣的屈辱,我心如刀割。
迅速向老家的派出所報了警後。
我顫抖著手,再次撥打杜雲柔的電話。
還沒等我開口。
對方竟然率先拒絕了我想請求的事。
「玉玲沒再去過學校,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
「剩下的我無能為力,我管不了她了。」
7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我只感到一陣諷刺。
以杜玉柔的作風,她真的管不了陳玉玲嗎?
不過是覺得我無法反擊,讓她們付出代價。
所以傲慢到不願去管教她女兒而已。
看了一眼直播間,裡面的評論已經一邊倒了。
各種污言穢語向媽媽涌去。
仿佛她真的做了什麼突破道德的事。
可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我心中湧出無盡的憤怒。
陳玉玲想讓我和媽媽社會性死亡,怎麼能讓她如願?
不就是直播嗎?
我也可以!
因為陳玉玲把我的信息泄露了出去。
我的抖音帳號早就被吃瓜的人找到了。
打開直播的那一瞬,成千上萬的觀眾湧入,不重樣的辱罵我。
當著所有人的面。
我把標題改成了直播報警。
【不會以為裝作去報警,我們就會相信你不是小三的女兒吧?】
【家人們誰懂啊,小三的孩子居然好意思報警喊冤!】
【別報假警把自己送進去了哦。】
……
面對質疑,我沒有試圖解釋。
對面已經搶占了先機。
在沒有看到切實的證據前,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的。
所以,我直接打車去了離我最近的派出所。
在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警察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第三者的孩子,反咬你媽和你是第三者和私生女,但事實上,你媽才是原配。」
「她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你們可以申請異地調取我的家屬關係,我爸早就去世了,但現在他又以陳玉玲父親的身份,活在世界上。」
「這些東西,一查便知。」
就是這麼容易被拆穿的事,陳玉玲偏偏還敢直播造謠。
我真的難以理解她的腦迴路。
填好了材料,警察受理了我的報案。
而直播間裡的觀眾,除了感慨於反轉,不斷刷問號的。
依然有人帶著讓子彈飛一會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