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之後,爸爸一口氣請了好幾個月嫂,日夜輪班看護我,生怕再出半點岔子。
我被養得白白胖胖,很快學會了翻身、坐起,咿咿呀呀地朝著爸爸媽媽伸手要抱。
他們臉上的笑意,是上輩子的我從未見過的明亮。
爸爸媽媽給我起了個名字,叫陸時安,寓意著我時時安康。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周歲宴到了。
在陸瑩一遍遍的求饒認錯之下,爸爸媽媽終於同意她回到了陸家。
見到爸爸媽媽,她立刻規規矩矩地站好,聲音細若蚊蠅:「爸媽,我知道錯了。」
媽媽看著她,眼神複雜,嘆了口氣,沒說話。
爸爸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只在我身上流連。
「家裡房間不多了,你將就住樓梯拐角的房間吧。」
那是一間潮濕陰暗的雜物間,也是上一世,我居住的地方。
看著那小小的臥室,陸瑩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恨和不甘。
可現在,她沒得選擇。
周歲宴準時開始,我被打扮得像個小王子。
就在我等待爸爸媽媽時,陸瑩閃身溜進了我的臥室,反鎖上了門。
她猛地朝我我心窩處踹了一腳。
「你個賤種!誰准你搶我東西的!去死吧你!」
身上火辣辣地疼,我站起身,張嘴就咬住了她的手。
她吃痛甩開,羞惱地往我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還敢還手?這裡是監控死角,就算你告狀,也沒人會信你!」
她伸著指甲抓撓著我的臉,揪著我的大腿嫩肉死死一擰,更是連扇了我好幾個巴掌。
她陰惻惻道:「別再惹我,否則我要你好看!」
說完,她拿出一瓶藥劑倒在我身上。
不一會兒,我身上的紅痕,竟然全都不見了!
她得意極了。
「我看你還怎麼告狀!」
她鬆開了我。
我死死盯著她離去的背影,余光中,桌角擺放著的隱蔽式攝像頭正閃爍著紅光。
時機終於到了。
爸爸媽媽來找我時,看到的就是我倒在地上,放肆地哭嚎著。
他們嚇了一跳,連忙抱起我,問是怎麼回事。
「姐…姐姐打我…」
爸爸冰冷的視線落在了陸瑩的身上。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時安,你不能因為討厭我就誣陷我吧?剛才我一直在自己房間,哪都沒去。」
我的哭聲更加嘹亮,有不少賓客已經圍在了門口。
「王管家,去把監控調出來!」
十分鐘後,王管家臉色黑沉地走了進來。
「先生夫人,外面的監控確實沒有拍到大小姐走進少爺房間的畫面。」
話音剛落,爸爸媽媽也蹙起了眉,懷疑地看了看我。
陸瑩強壓下微揚的唇角,聲音帶著哭腔:「我就說......」
可她話還沒說完,管家便接著道:「但少爺房間裡的監控,拍到了......」
身側的大屏猛地閃爍了一下,接著便是清晰地視頻畫面,記錄著陸瑩剛才的暴行。
視頻放完,陸瑩面如死灰,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媽媽的聲音發顫:「你怎麼這麼狠心?他是你弟弟!」
爸爸看著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眼睛瞬間紅了。
他二話不說,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陸瑩臉上。
陸瑩捂著紅腫的臉,眼淚洶湧而出。
「是他偽造的,是他在陷害我!」
爸爸被氣笑了:「他才幾歲啊!他知道什麼?」
「王管家,趕緊把這個人給我轟出去,從今以後,不准她再踏進陸家半步!」
幾個保安快速上前,架著陸瑩往外走去。像丟垃圾一樣把她丟出了門外。
這場生日宴,以極其混亂的方式草草收尾,別墅重新陷入一片寂靜。
爸爸媽媽生怕我留下心理陰影,在床邊哄著我睡著後,才肯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房間的窗戶突然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我微微睜了睜眼,一道黑影悄然潛入,拿著膠帶死死封住了我的嘴。
我瞬間清醒,看到來人,渾身抖索了一下。
這人竟然是上一世,那個拐走我的乞丐頭子!
陸瑩從陰影里走出,毫不猶豫地扇了我一個巴掌,聲音里滿是恨意。
「都是因為你!賤種!」
「搶我的房間,搶我繼承人身份,搶我的一切......沒有你,陸家的一切本來都是我的!」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腦袋狠狠往地板上磕去!
她喘著粗氣,快意而扭曲地笑著:
「這一層的監控早就被我安排人處理掉了。過了今天,就算爸媽不認我,也只能把家產給我!」
意識混沌間,我感覺自己被粗暴地塞進一個狹小的行李箱。
拉鏈拉上,瞬間隔絕了我的所有聲音。
箱子被抬起,晃晃悠悠地從窗戶吊了下去。
外面隱約傳來陸瑩冰冷而快意的聲音,她囑咐著那個男人:
「賣遠點,緬甸也好,金 三角也好。別讓他痛快死了,弄瞎一隻眼,打斷一條腿,我要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活一輩子!」
裝我的行李箱被扔進後備箱,貨車飛速發動駛離了別墅。
陸瑩獰笑著低喃:「小賤種,去跟你那短命鬼姐姐地獄團聚了!陸家家產是我的了......」
然而她一轉頭,面前的畫面嚇得她再無血色。
「爸、媽,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一片黑暗裡,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微微挪動著被捆住的雙手,伸手探進了褲子內側口袋裡,摸到了幾天前爸爸送給我的禮物——兒童電話手錶。
錶盤亮起,我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鍵。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三百個高分貝蜂鳴器在陸家別墅里的每一個角落瘋狂炸響。
貨車行駛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終於停下。
拉鏈被粗暴地打開,刺眼的白熾燈光湧入,我看清了那張如同噩夢般的面孔。
為首的那個刀疤男,正是上輩子將我人生徹底碾碎的乞丐頭子,李拐頭。
他身邊的那個嘍囉,正眼神興奮地打量著我和其他被扔在角落裡捆著的孩子。
「媽的,這陸家的小畜生細皮嫩肉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瑩瑩說了,先別急著賣。」李拐頭叼著煙,語氣稀疏平常。
「得好好加工一下,斷掉一條腿,瞎掉一隻眼,到時候人們看他可憐,施捨的錢才多。」
倉庫里的孩子們壓抑地抽泣著,有一個小女孩嚇得尿了褲子,立刻招來一頓拳打腳踢。
我清晰地捕捉到了李拐頭對陸瑩親昵的稱謂。
我的聲音嘶啞地響起:「你們拐賣兒童,殺人放火,做了這麼多惡,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他們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狂笑。
「哈哈哈哈哈報應?」
李拐頭彎下腰,將燃著的煙頭狠狠摁在我的眉心上。
皮肉灼燒的刺痛瞬間傳來,我咬緊牙關,抬頭死死盯著他。
「反正你也回不去了,讓你死個明白。」
「你本來還有個姐姐,可惜啊,剛出生就被我調包了,換成了我的種。」
「現在弄死你,她可就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到時候,誰動得了我?」
「跟他廢什麼話?」那個嘍囉朝李拐頭扔過來一把油鋸,「趕緊動手吧,晚了就趕不上了。」
李拐頭舉起了那把銹跡斑斑的鋸子,朝著我的右腿比劃。
「不如做成人彘算了,賣去東南亞,價格更高。」
他按下開關,油鋸瞬間啟動,緩緩朝著我的大腿靠近。
千鈞一髮之際,倉庫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刺眼的強光手電打在了李拐頭的身上。
「該死!」
他暗罵一聲,手中的油鋸卻繼續朝我鋸來。
但一道刺耳槍聲響起。
「啊!」 李拐頭慘叫一聲,捂著手腕倒地,指縫間滲出鮮血。
訓練有素的武警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現場,將幾個綁匪死死按在地上。
其他警察沖向角落,解救了那些被捆綁的孩子。
我嘴上的膠帶被輕輕撕開,下一秒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了時安,媽媽來了。」
「都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時安。」
爸爸冰冷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綁匪,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滔天怒火。
「查!給我往死里查!」
「所有參與這件事情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我從媽媽的懷裡探出腦袋,輕輕扯了扯爸爸的衣袖。
「爸爸,剛剛那些壞人好像說了,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