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他們還看不起我,直到發現我被掄了一百多棍,
還是抖著腿站起來時,他們怕了,後來再也沒找過顧星宇麻煩,
我自己的傷稍微好點後,就開始每天拉著顧星宇拉筋,矯正步姿。
從那時起,顧星宇就把學校緊急聯繫人的名字默默改成了我。
可陳莉莉一回來,哪怕什麼都不用做,就將一切打回原型。
不想去想,我自顧自地吃飯,
陳莉莉吃了一口辣菜,父子倆一起攔住她,
陳莉莉笑了一下,把吃了一口的菜扔進顧寒舟的碗里,
「不要浪費嘛。」
顧寒舟也沒說什麼,直接夾起來吃了進去。
晚飯結束的時候,陳莉莉突然說有話要和我說,
讓顧寒舟和顧星宇先走,
我不想理陳莉莉,轉身自顧自地走,她卻死死跟著我,
沒想到她真的是個瘋的,在一個Y型路口,直接將我推了出去,
Y字的兩個分岔,一邊站著她,一邊站著我。
顧寒舟和顧星宇的轎車並排疾馳而來,
兩人發現道路中間的陳莉莉和我時,瞳孔驟然放大。
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向左,是我。
向右,是陳莉莉。
電光火石間,車子發出撕裂空氣的尖嘯,
兩輛轎車齊齊向我撞來,
「轟!」
不是擦撞,是結結實實、沉悶到讓五臟六腑都隨之震盪的撞擊。
劇痛瞬間席捲我每一根神經。
身體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輕飄飄地飛起,又重重砸落。
我摔在冰冷堅硬的路面上,能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響,
溫熱的液體從額角、嘴角湧出,鐵鏽味充斥口腔。
眼前血紅一片,耳朵里嗡嗡作響,
卻還能看到陳莉莉對我做出的「你輸了」的口型,
還能聽到顧寒舟和顧星宇詢問陳莉莉身體情況的聲音。
醫院裡,我是被爭吵聲吵醒的,
「陳莉莉,站在路中間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這種玩笑是可以亂開的嗎?你別再鬧了,到底還要我給你說幾次,我不愛你了,你滾出我家行不行,我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行,我得不到你,我也不讓別人得到你,當初離開只是因為我失憶了,根本不是我的錯,你顧寒舟是我的人,一輩子都是我的人。」
「顧寒舟你就承認把,你和星宇心裡都還有我,你們都還愛我。」
爭吵持續了整整半小時,
兩人都咬死了各自的觀點,一步不肯退讓。
顧星宇在中間左右勸和著,三人像極了溫馨的一家人,
而我早就醒來了卻根本沒人發現,
口乾的想喝口水,我強撐著去夠水杯,
不小心將水杯砸落在地,爭吵聲才戛然而止。
顧寒舟這才向我走來,緊緊握著我的手,好似很心疼,
「書妍,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你們全部都給我滾出去!」
我的發作怒吼,終於讓世界安靜了,
之後的幾天,顧寒舟好像為了向我表衷心,
特意讓陳莉莉來照顧我賠罪。
可陳莉莉各種整我,
往我的飯菜里放蟑螂,
趁我睡著拔我的氧氣管,
偷偷調換我的藥,
我因此好幾次進搶救室,顧寒舟嘴上罵著陳莉莉,
最後卻總是將事情輕輕揭過,
這男人的醜陋面目,我算是徹底看清了,
禁止所有人探視,又給自己找了護工後,我終於出院了。
4
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進行財產清算,
卻沒想到,我剛走進公司,
就發現公司的裝潢全都變了,
我親手布置的黑白灰清冷色調變成了滿目誇張的芭比粉,
向來都是由我主持的會議,此刻是陳莉莉在主持,
「我不管你們以前認為公司的女主人是誰,從現在開始,這個公司的女主人就是我,我才是顧總的合法妻子,某些偷別人東西的人遲早會被趕出公司,所以希望大家擦亮眼睛,明智選擇站隊。」
她的話一落,坐在主位上的幾個行業內大佬一起鼓掌,
這幾個大佬如果不是顧寒舟出面不可能請的動,
原來顧寒舟是為了給陳莉莉底氣,才把這麼多行業大佬都請來了,
我突然想起創業初期,我病倒了,病症疑難,
我疼的實在受不了,想讓顧寒舟幫我託人去找找權威的專家,
他卻始終抹不開面子,最終我疼了兩個多月,生生把病扛了過去,
愛和不愛果然是隔著天塹的,
我正想推門進去,找回場子,手卻被顧星宇按住了,
呵呵,從來不來公司的顧星宇也來了,
看來今天來給陳莉莉撐場子的人真是不少,
顧星宇直接拿出顧寒舟下發的股權轉讓通知,
「這是爸爸的意思,讓我媽和你一樣當創始股東。」
「反正你無兒無女,這公司以後肯定是我的,我媽進公司也是遲早的事,你現在阻撓真沒必要。」
聽到「無兒無女」四個字,我笑了,
剛和顧寒舟結婚時,
因為顧星宇性格敏感,無法接受弟弟妹妹,
所以我一直選擇不生,
後來顧星宇長大了,沒那麼在意了,
我才開始艱難地大齡備孕,好不容易懷上,
卻因為顧家的家族內鬥,意外流產,
再次懷孕是在三年後,又為了幫公司啃下一筆大單,
過度操勞,胎死腹中,
引產那天,我哭得撕心裂肺。
顧寒舟緊緊摟著我,哭著發誓一定不會再讓我受一點苦。
我也因為對孩子的愧疚,決定不再要孩子。
可我的付出,退讓,最後只換來了顧星宇一句,
「反正你無兒無女。」
我一把推開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收拾東西,
財產清算過後,顧氏集團就會分家,
我也自然不可能再待在這個早就變了樣的公司。
見我在收拾東西,顧寒舟走了進來,
「書妍,你這是在做什麼?」
「整理一些無用的垃圾。」
我冷冷道,
見我語氣冷漠,顧寒舟小心翼翼開口,
「你是在氣我把陳莉莉帶進公司嗎?」
「你別誤會,是星宇說莉莉的八字今年旺我們公司,我才讓她進我們公司的。」
「你就把她當個吉祥物,等今年過後我就會把她趕出公司的,你別多想。」
「那股份呢?吉祥物還要拿股份?」
顧寒舟被我揶地一頓,半天才尷尬開口,
「陳家前兩年就倒了,莉莉她一個女人沒工作沒學歷,很難在這個社會立足,股份只是。」
「打住。」我不想再聽他的廢話,
拉開辦公室的門,我正要把顧寒舟請出去,
只見陳莉莉突然從走廊盡頭跌跌撞撞的跑出來。
衣衫凌亂,臉上還有擦傷血痕:
「寒舟,救我!救救我......」
她咬著牙用盡力氣抓住顧寒舟的衣袖,
看到我後又渾身一僵,趕緊垂下頭鬆開往後退:
「書,書妍,我錯了,我不敢了,我會馬上離開京北,以後再也不會......」
她眼角落下一滴淚來,攥緊拳閉上眼:「再也不會出現在寒舟的面前。」
然後轉身一瘸一拐的向公司大門走去。
看著世界上彷佛只有她孤身一人的背影。
我懵了。
她的演技逼真得仿佛我真的派人教訓過她,警告她離我老公遠點。
我扯出一個譏諷的笑,轉頭觀察顧寒舟的反應。
他面無表情,讓我看不透他的心思。
「剛才的事,你覺得是我做的嗎?」
我試探地問道,
他卻將我摟在懷中:
「我了解你,你不會做這種事。」
我點了點頭。
還算他有一點點良心,
然而第二天早上,我就收到了律師的緊急電話,
「趙小姐,您被您的丈夫顧寒舟用一票否決權踢出董事會了,您的全部股份都被轉移到了陳莉莉小姐名下。」
「並且......顧總剛剛還在公司下令警告,不准任何人告訴您上市敲鐘的時間地點,因為他要帶陳莉莉小姐去。」
我徹底愣住了,顧氏股價已經趨於穩定,馬上就要上市敲鐘了,
他卻在這時候將我踢出董事會,
把我這麼多年的辛苦成果全部送給了那個女人?
還要帶著她去敲鐘?
我這麼多年的真心付出,終究成了一個最大的笑話。
上市敲鐘當天,陳莉莉盛裝打扮出席,
一身天價高定禮服晃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看著陳莉莉挽著顧寒舟上台的樣子,
大家都確定了,顧氏集團確實已經換了女主人。
主持人恭敬地將陳莉莉請到舞台中央,
顧寒舟握著陳莉莉的手高高舉起,正準備敲鐘的一瞬,
台下突然傳來一個工作人員的聲音,
「等一下。」
5
陳莉莉臉上的笑容僵住,
工作人員在主持人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後,
主持人也變了臉色,
「由於顧氏集團股價波動,今天的上市敲鐘暫時取消。」
這回輪到顧寒舟變了臉色,
「什麼股價波動,這怎麼可能,顧氏的股價明明已經穩定了呀。」
「是顧氏集團的趙書妍,趙總出走的消息傳了出去,眾所周知,趙總掌握顧氏的核心項目技術,她的出走讓各方對顧氏的信心一瞬下跌,顧總,顧氏的上市計劃可能要推遲了。」
「可是他是我的妻子啊,我們是夫妻,她無論如何都會幫我的,你們要對我有信心啊。」
「你的妻子不是你身邊的陳莉莉女士嗎?」
台下突然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聲音不高,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台上粉飾的太平。
台上,顧寒舟握著陳莉莉的手,僵在半空。
台下,無數道目光在顧寒舟、陳莉莉和剛剛走進大廳的我身上來回逡巡,
帶著探究、瞭然,甚至一絲看好戲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