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我們家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衝過來推清清:「你走!你走!你離我爸爸遠一點,我們家根本就不歡迎你!」
我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他推到在地:「樊俊熙你鬧夠了沒?!」
「你是十二歲不是一歲,最基本辨別是非的能力我不信你沒有,被樊靈熙挑撥兩句就沖在前頭鬧小孩兒脾氣,你太叫我失望了!」
樊俊熙跌坐在地,目光有些躲閃,但他真是愛極了樊靈熙這個姐姐,被我拆穿後仍在為她辯解:
「不關我姐的事,是我要拉著她來找你的!」
「你被這個村姑蒙蔽了雙眼,說了那麼傷她心的話,結果現在她還惦記著你要你回家,」
「爸爸,你搞搞清楚,姐姐才是最關心你的人啊!」
樊靈熙扶著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
「爸爸,都是我的錯,你別遷怒元琸。」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等你回來以後我就走,絕對不會留在這裡惹你的眼,但你能不能回去看看媽媽?」
「她現在還在醫院,你去看看她好不好?」
她懇切地望著我:「你和媽媽那麼多年感情,不該為了我鬧成現在這樣啊。」
「如果不是這個村姑回來,咱們家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別說了!」
樊俊熙還在吵嚷,樊靈熙急壞了,「小俊,你別說了,她才是爸媽的孩子,才是你姐姐……」
不等她將話說完,樊俊熙立刻氣憤地打斷了她:?
「我不認她是我姐姐,我的姐姐只有你,她是貪圖我們家財產的心機女!」
「她還害媽媽自殺,她根本就不該回來!」
他們一個吵,一個勸,一唱一和目的再明確不過了。
我看著那個自小在我身邊長大的孩子,心底的寒意止不住地往上冒。
才十六歲的小姑娘,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心機呢?
「靈靈,你太令爸爸失望了。」
樊靈熙身子一顫,有些僵硬地抬頭。
「爸爸,你在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懂?」
「我盡心盡力將你養到這麼大,從來沒有對不起你什麼,相反,是你占了我女兒的位置,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事到如今,你還要耍這些心機,哄騙你弟弟為你衝鋒陷陣。」
樊靈熙的臉色瞬間慘白下去。
樊俊熙急吼吼地:「媽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姐姐?明明是我……」
「閉嘴!」
我厲聲打斷他,冷冷看向樊靈熙。
「你媽媽自殺,也是你出的主意吧,苦肉計?」
樊靈熙臉色大變。
「你真不愧是那對夫婦的孩子。」
樊靈熙瞳孔巨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而我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便帶著清清進了小區大門。
我沒錯過她眼中對我的恨意。
也聽到了樊俊熙為她抱不平,對我這個親生母親毫無尊敬。
他說:「那個心機女真是好手段,竟然將爸爸矇騙得這麼狠,姐姐你怎麼可能攛掇媽媽自殺呢?」
「這麼惡毒的主意,肯定不會是你想出來的,都怪那個賤人!」
我輕嘆口氣。
在我心裡,那對姐弟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樊靈熙是導致清清悲慘一生的最大推手,也是殺害我這個養父的第一兇手。
樊俊熙自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和施媛一樣,滿心都是樊靈熙,在我死後,明知樊靈熙是兇手,卻還是費心費力為她遮掩。
「沒關係的姐姐,爸已經死了,沒有人會發現你的。」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中,看到他蹲下身,將哭到雙肩顫抖的樊靈熙攬進懷中。
「我會為你處理好一切的,這是意外,沒有人會懷疑到你頭上。」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樊俊熙從一開始就是樊靈熙的幫凶。
他違背倫理愛上了這個非親生的姐姐,從此成為她最忠誠的狗腿。
他們在二樓深情相擁,而我的屍身在陽光下暴曬。
這就是我疼愛著的兩個孩子。
「爸爸,」
一聲呼喚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清清靜靜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後悔了?」
「沒有。」
我苦笑一下,誠實地告訴她:「我只是覺得我過去那麼多年的教育很失敗。」
「我為他們費心勞力,結果養出來兩個不辨是非的白眼狼。」
她有些無措,略帶幾分急切道:「我不會的!你要和……離婚,我支持你,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你!」
我笑起來,「我知道。」
我站起身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誇讚:「好孩子。」
她大約是從來沒有和人這樣親密過,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
「我先去寫作業!」
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笑完又覺得苦澀。
明明是這麼好的孩子,上輩子卻有著那樣悲慘的一生。
但,上一世已經是上一世了。
這一世有我在,她的人生便只會一片光明。
我會為她掃除一切障礙。
4.
我和施媛順利離婚了。
她經受不住她爸媽和親哥的連番轟炸,再意識到苦肉計也對我沒用後,終於心灰意冷。
離婚後,施媛母子三人的生活一切如常。
樊靈熙自那天后便再也沒來找過我。
她許是知道無論如何也挽回不了我,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施媛和樊俊熙身上。
新聞上經常能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參加宴會或出遊的照片。
母親慈愛,兒女和睦。
真假千金和離婚的事情雖然對樊氏的股價有影響,但尚在可控範圍內。
不到一個月,這樁真假千金的戲碼就被新的勁爆新聞所取代了。
離婚後的日子與往常沒什麼兩樣。
我雖然忙於工作,但每周仍會抽出時間來陪清清。
家裡有專門的營養師來為她調理身體,也請了家庭教師為她補課。
她很聰明,也很勤奮努力,成績一天天趕上去,人也一天一天變得活潑開朗。
我忙的時候,她會自己去老宅找爺爺奶奶,我爸媽很喜歡她, 她和幾個堂弟堂妹的關係也很好。
施媛三母子的日子就不怎麼好了
以施家的家底,根本不足以支撐這母子三人大手大腳的習慣,更何況施家還是施媛她哥做主。
是以不到半年, 施家就受不了這三個人了。
施媛又來找過我。
許是覺得她生有我唯一的兒子, 我將來的一切都會留給樊俊熙繼承, 所以很有底氣地讓我將樊俊熙接回去。
對此我表示同意, 但,「他想回來當然可以, 但只能他一個人回來。」
施媛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我說, 「我們已經離婚了,理應保持距離,而樊靈熙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難道還想讓我養別人的女兒不成?」
「更何況,她爸媽和我有仇, 她是我仇人的女兒。」
施媛還沒來得及說話, 樊俊熙就受不住了。
「媽, 我們回去!」
「我就是不認他這個爸, 我也不會不要我姐!」
他對樊靈熙當真是情深義重。
施媛被他拉走後,再也沒來找過我。
後來聽說施家人又給她找了一門親事,是一個比她大了十歲的富商。
她不願意, 但不知怎麼還是嫁過去了, 帶著樊俊熙姐弟兩一起。
樊靈熙改名了, 隨了那個富商的姓,叫陳靈熙。
又半年,傳出一樁醜聞, 那個富商看上了年滿十八歲的陳靈熙,企圖強上。
樊俊熙用酒瓶將富商砸死了。
那時他剛過了十四歲,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施媛和陳靈熙反目成仇。
原來陳靈熙是有意的, 只不過她有意的對象是富商的長子, 結果陰差陽錯來的是富商。
為了兒子, 施媛恨不得將陳靈熙生吞活吃了。
可陳靈熙比她心狠,直接卷了她的錢, 攀上了一個港城來的富家少爺, 跑得無影無蹤。
那個富家少爺我認得, 他在港城混黑道的,沾了不少不該沾的東西,且半年後就會被繩之以法。
想來,陳靈熙也討不著好。
施媛的精神出了點問題,被施家人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去看過她, 她不像是精神有問題, 隔著欄杆, 她滿懷愧疚。
「靈靈是我們的女兒啊,我親手將她從那么小一丁點兒養到這麼大,你叫我怎麼忍心?」
「-僅」我沒替她轉告。
何必呢?
清清的心裡早已沒了她這個親生母親,她現在的生活平靜又幸福, 我何必再給她添堵。
她現在已經大一了, 我將她帶在身邊,教她公司的事。
她會是我的繼承人。
哪怕樊俊熙沒坐牢,她也是我的第一選擇。
畢竟她聰明, 而樊俊熙太蠢。
等他出來,我會給他一些產業,讓他吃穿不愁地度過餘生。
僅此而已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