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筆的手抖了一下,線條歪了。
他用酒精棉片擦乾淨:「那他技術很好吧?」
「你……喜歡他為你作的畫嗎?」
陳沐珩是美學碩士。
他是別墅里唯一開燈的人,他作畫需要光。
有時候趁我睡著畫,有時候事前畫。
畫筆輕輕落在我脊背,從肩到後腰,他的手很穩,筆下的畫栩栩如生,有時候是嬌艷欲滴的玫瑰,有時候是冷艷薔薇。
取決於那天的戰鬥情況。
他是個反差極大的人,在床榻俗得沒邊了,賢時筆下的畫卻脫俗清新。
也不知道陳沐珩在想什麼,還沒畫完,抬眸深深看我。
在等我的答案。
我莞爾一笑:「喜歡是喜歡,但他只給我畫了三個月,之後就不畫了。」
陳沐珩碩大的身影晃了下:「那如果我說,其實……」
「你們在幹什麼!」
……黑心湯圓又來了。
11
我以前怎麼會覺得祈睿是個乖寶寶呢。
他分明是個炮仗。
一點就炸。
他衝到我和陳沐珩中間,將我的手抽回來,拿酒精棉片將圖案擦乾淨。
「陳沐珩,你家老爺子找你,他快被你氣死了,還不去嗎?」
陳沐珩走了,走之前默默看我兩眼。
我就當看不出裡面的深意。
祈睿又炸了,擋住我的視線:「都走遠了,看什麼看?」
「你這個三心二意、三番四覆、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見異思遷、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狐狸精!」
「瞧你說的……我有那麼漂亮嗎?」
我一副不著調的模樣,把他眼睛都氣紅了,感覺風一吹就倒。
我不滿地戳了戳他胸膛。
嘖,好結實。
「情緒真不穩定,小弟弟,你多大了?」
祈轅又要炸了:「你才小!我十八了!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吼得我耳朵疼。
談逸在會廳跟人碰杯,中場時笑著摸我腦袋:「祈家唯一的寶貝孫子,被寵壞了,說起來他生日跟我媽還是同一天呢。」
也就是說,她撞破他們談話那次,他才剛滿十八?
她嫁給談逸的時候,他才十五歲?
怪不得以前那麼乖巧可愛,見我到就紅著臉喊姐姐。
這是叛逆期延後了?
談逸今天似乎很高興,在會場喝了許多酒,我撐著他跌跌撞撞上車,他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歪頭蹭我。
「你給他送回去吧,我還有事。」
「太太,這麼晚了,您不回去嗎?」
我無奈搖頭:「唉,生意上有點難事。」
上次點的男模還沒服務呢。
我將談逸甩給司機,自己風風火火打了輛車。
車子走到一半時,我突然發現胸口不舒服。
接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有人在黑暗中親了我一口。
迷迷糊糊轉醒時,我感覺到兩隻手腕被人攥著,腰肢貼著腹肌。
我靠在結實的胸膛里,聽見男人平穩有力的呼吸,打算翻個身。
等等!
腳怎麼動不了?
腳踝上的手是怎麼回事!
「哥,她不會痛吧?」
「那你輕點。」
我醒了一大半。
來人吶!
救命啊!
我不敢喊,我怕小命不保。
眼淚就那麼不爭氣地流出來。
一隻手幫我揩去眼淚,讓我腦袋貼住他胸膛,低吼:「你能不能輕點,她最怕疼了!」
情況不對勁。
我試著伸了伸腿,一隻手很快將它握住,腿上傳來冰涼,有碘伏的味道。
有點痛。
「言言也太不小心了,磨破皮了都不知道。」
這聲音……
我嘩一下掀開了眼睛上的絲巾。
沈佐靠坐在沙發,黑褲子白襯衫被我蹭亂了,扣子開了兩顆,漏出一點結實的肌肉,清冷俊俏的眉眼,薄唇緊抿
沈佑跪在地上,穿著運動服,一手握住我腳踝,一手握著沾了碘伏的棉簽,如夏日的太陽,也像一隻傻乎乎的小狗。
12
「你們是說,會場裡有人給我下藥,還是那種藥?」
「我把沈家的車認成了網約車?」
我一頭黑線梳理過程。
「可是……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了?」
話落,我聽見沈佐咳嗽一聲。
他脖頸上幾道抓痕,從後頸延伸進襯衫,腹肌處也有幾道鮮紅的痕跡。
而沈佑穿的短袖,粗壯的胳膊上幾道牙印。
再看看我,穿的是居家弔帶裙。
靠!
說好不吃回頭草的!
我兩眼一黑,索性倒頭裝死。
沈佐接住了我,輕輕地用臉貼我,喟嘆:「你出去吧,她應該是不能接受你。」
沈佑冷哼:「我看是不能接受你才對,我陽光開朗、熱情大方,她說過愛笑的男人最討人喜歡。」
對,我是說過。
我還跟沈佐說過,外冷內熱、有反差的成熟男人最有魅力。
不過沈佑還是走了,掃了一眼抱著我的沈佐,搶不過,氣沖沖拉門出去。
迎面被人踹了一腳,仰倒在地。
「你們在幹什麼!」
黑心湯圓又來了!
我炸了。
我猛然從沈佐懷裡彈出來,氣沖沖只是祈睿的怒火:「你陰魂不散啊!」
祈睿頂著一雙紅透了的眼睛進來,衣服不知在哪弄破了,渾身亂糟糟的,跟和人打了一架似的。
他一腔怒火沒地方放,把屋裡東西都砸了。
砸完東西後,他潰敗地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我戳戳他肩膀。
「別哭了,搞得我欺負你……」
「為什麼他們都可以,就我不行?」
他仰起頭,眼睛紅得嚇人,眼淚啪嗒掉出:「我把給你下藥的人收拾了,我很可靠的,姐姐,你為什麼看不到我?」
「明明我已經成年了。」
「我最愛你了。」
後頸被人扣住,唇瓣傳來柔軟。
等我反應過來時,祈睿已經被我推開了。
他傷心地看著我。
沒一會兒,甩著兩條眼淚跑了。
「……」
我震驚地看我的雙手。
死手!
死手!
13
給我下藥的人是兩個滬圈名媛。
不過她們針對的目標不是我,只是誤打誤撞被我喝了。
我收拾好殘局,天黑時回到別墅。
黑漆漆的屋子裡,有人抱住我的腰,妄圖親我的臉。
「談逸,別鬧了。」
這回真是談逸。
自從他搬進別墅,這裡一下子多了許多生活用品不說,連辦公區域都設置出來了,整個屋子都是他生活的痕跡。
從一樓到二樓,他變得尤為熟悉。
床比我想像的柔軟。
「言言,我們生個孩子。」
我心驚肉跳推開他。
談逸愣了片刻,認命般拉開抽屜:「是我著急了。」
「你搬來別墅三個月了吧。」
我開了燈,談逸好看的眉眼正在看我。
「談逸,我們離婚吧。」
談逸放下盒子,雙手掰住我的肩:「我們要過一輩子的,我們不離婚。」
「你不想生孩子是不是?那我們不生了,我去結紮好不好,我們不生孩子。」
「可是我發現你變了。」
我忽視他那張帥氣逼人的臉,咬唇撒謊:「你以前很能幹的,你這三個月……不太行。」
「我想你可能是對我沒興趣了。」
談逸的神情出現了巨大無比的裂縫。
哪個男人能接受比其他男人弱呢?
談逸走了。
片刻後又折返回來,將我死死抱進懷裡:「給我一點時間,我能讓你滿意,一定可以的。」
至於他要怎麼讓我滿意,我不感興趣。
拿著新辦的身份證,我出國了。
這鬼地方待久了會出事。
我姐在機場等我。
「你說你要改頭換面做人,我以為你玩假的,結果真來啊,捨得國內的帥哥?」
「留在國內就得給談家生繼承人。」
卡里的錢已經夠我瀟洒一輩子了。
「臨走還睡了談逸三個月,我不虧。」
「帥哥嘛,國外也有。」
我姐感慨我的魄力:「我要是早點有這覺悟,也不至於栽在那兩個男人手裡,後半輩子被他們吃得死死的。」
我倆上了車,開車師傅是個很帥的男人。
就是有點奇怪是怎麼回事?
14
「師傅!你怎麼沒有眼睛?!」
我姐在車上大喊。
我驚呆了,側身去看開車師傅,別說眼睛了,他連雙手都沒有,整個車子處於無人駕駛狀態!
一瞬間,我比我姐還要慌張。
車子明明在街上行駛,下一秒卻駛入了一棟別墅,我慌亂睜開眼,竟然發現這棟別墅是我和談逸的新婚別墅!
我下意識想喊我姐,卻發現她人已經不見了。
就在這時,一陣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系統。
【宿主,系統檢測到您有逃跑意向,特將您帶回來,請選擇繼續完成任務,或是宣告任務失敗。】
我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我是個來完成任務的攻略者。
這個世界是po文和大女主文的結合體,但正是由於這奇妙的設定,導致原女主覺醒了自我意識。
她跟男友相愛後,決定不要這劇本。
我的任務就是替她走完po劇情,給故事一個結局。
我在原世界裡舉目無親還車禍重傷,狗看了都替我落淚,系統只答應我,完成任務後讓我恢復健康。
那我現在回去不就依然臥病在床?
「我不回去!」我大聲喊。
系統笑道:【你不用擔心,即便是放棄任務,你也會得到對應的獎勵。】
系統告訴我,姐姐圓滿完成了任務,但她不想回原世界,她願意把她的獎勵給我。
可我在原世界只有姐姐一個親人,她不回去,我回去也沒意義。
【系統檢測到,幾位男主對您的愛意度是百分百,也就意味著您可以做任何事。】
我緩了緩神,攪動手指:「那我要他們的家產呢?」
系統鄙夷地看向我。
我是它見過最貪財的宿主。
忽然一聲轟隆,別墅外下起瓢潑大雨。
我發現大雨中站著孤零零的人影。
是談逸。
他為了證明自己比其他人更強,這段時間拚命地練習,肌肉線條越發有致。
清冷的模樣在雨中顯得仿若神明,手腕上的佛珠被雨水沖刷著,他一身黑西裝,看著孤寂而落寞。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另一個身影映入眼帘。
祈睿站在雨里,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小狗,他身後不遠處,陳沐珩從車裡出來,與我四目相對。
我又別開視線看向別處,居然看到了秦朗朝我微笑,再轉頭,發現了晁覃。
我打開另一側的窗戶,沈佐沈佑期待地看我……
「……合著誰都能進我這別墅溜達對吧?」
我氣笑了。
一怒之下,派人給他們都送了傘。
我還是太善良了,對帥哥狠不下心來。
保鏢回來時,手上拿著八本協議。
《財產轉移》
我掐了把人中。
【剛才我們的話他們都聽見了,他們說了,只要你選擇留下,他們願意奉獻出所有,包括全部身家。】
我捏緊了八本協議:「這簡直為難我!」
【成年人又不做選擇。】
我震驚抬頭:「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系統鄙夷我:【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世界。】
哦,改良po。
【你回想一下,他們真的強迫過你嗎?】
鋼琴是我主動爬的,體育生的灰褲子是我扒的,還有那支畫筆……
【他們是經過改良的po文男主,不犯法、不暴力、不囚禁,只保留了對女主的絕對忠誠和愛,你只要出現,他們就會愛你。】
窗外的雨更大了。
【宿主,真的不能讓他們進來嗎?尤其是祈睿,他才十八歲,別淋壞了。】
害,行吧。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