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宓學識淵博,是跟陳寅格、湯用彤齊名的哈佛三傑,後來成了國學大師。他一生有許多弟子,錢鍾書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吳宓看到毛彥文那一封封情深意切、文采飛揚的信,早已怦然心動。但是礙於她是好友的未婚妻,只能把心意藏在心底。
吳宓知道毛彥文跟朱君毅解除了婚約之後,開始對她展開了鍥而不捨的追求。
毛彥文沒想到,她因此間接地成了吳宓夫妻之間的「第三者」。
接受吳宓的追求,無奈遇到「渣男」
當年吳宓有一個同學叫陳烈勛,他有個妹妹陳心一。陳女士經常讀吳宓發表的文章,對其深有好感。
於是陳烈勛就把妹妹介紹給了吳宓,而陳心一恰好與毛彥文是同學。為了跟毛彥文接觸,吳宓就委託她去了解一下陳心一到底是怎樣的女子。
毛彥文抽時間去杭州看了陳心一後,給吳宓回信:「陳女士是舊式女子,中文清通,未學過西文。她性情溫柔,是一位治家的賢內助。」
看到毛彥文的回信,吳宓很快跟陳心一結了婚,但是他心裡愛慕的是毛彥文。
吳宓和陳心一結婚後,生了三個孩子。最初幾年過得很平靜,吳偶爾對妻子有不滿,但是陳心一卻很能忍耐,最後兩人的感情因為吳宓的移情別戀而惡化。

吳宓、陳心一和孩子
當初吳宓腦子裡有一個女子的標準:像他一樣中英文俱佳,有很深的文學造詣,能與他唱和詩詞,能在他的朋友間周旋。
毛彥文曾經嘲笑吳宓對女子的標準是幻想出來的,殊不知,吳宓心裡這個「幻想的女子」就是毛彥文。
當年吳宓參加了徐志摩和陸小曼的婚禮,認為他們在離婚後找到真愛,是非常勇敢和浪漫的事情,他認為文人就該如此。
知道毛彥文解除了婚約,吳宓再也不想跟陳心一生活在一起,他單方面宣布:我愛的人是毛彥文,我要為了她離婚。
毛彥文聽聞後,斬釘截鐵地回應:「跟朱君毅分手之後,我從未對任何人懷有愛情的感覺,若環境所迫必須結婚,我只會嫁給未曾結過婚的男子。」
可是,吳宓居然把這話理解成讓他離婚的暗示,於是他一意孤行的拋棄了妻子和三個年幼的孩子。
成了自由身的吳宓,開始對毛彥文展開了狂熱的追求。他經常把寫給毛彥文的情詩發表在報紙上,以至於成了文化圈的笑談。

金岳霖曾經善意的提醒吳宓:「你的詩好不好我們不懂,但涉及毛女士,就是私事,不適合公開發表。」
吳宓聽了大怒,回言道:「我的愛情又不是上廁所。」
毛彥文是一個理智和愛面子的人,她看到吳宓經常在報上發表情詩,逼得她天天上頭條,令她惱羞成怒。但是吳宓依舊我行我素。
也許是因為年齡漸長的緣故,在吳宓瘋狂的追逐下,毛彥文開始心有所動。
1931年春季,33歲的毛彥文在美國密西根大學留學時,收到在法國訪問的吳宓發來的電報,電文內容是:「你再不來跟我結婚,我就跟你分手」。
看到這封電報,毛彥文也想跟吳宓把這些年的關係做個交代,於是同意赴約。
結果兩人見了面,吳宓居然慫了,說他只想訂婚。還對毛彥文說:我想再看看。
當天夜裡,兩人睡在一張床上時,吳宓居然沒有對毛彥文做任何親密之舉。
叔本華曾說:人的願望得不到就痛苦,得到就無聊。也許對吳宓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毛彥文此時才知道,她對吳宓真是霧裡看花,兩人根本不了解彼此。
後來吳宓回國後,跟好幾個女子同時示愛。毛彥文看到他對感情如此游移浮蕩、不可理喻,果斷抽身而出,再也不為所動。
不可否認吳宓在國學方面很有造詣,但是在對待男女感情方面,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一個令人不齒的「渣男」。
多年後,毛彥文在90歲時提起吳宓,亦是惜字如金:他就是一個無聊的人。

毛彥文和錢鍾書等人
原本不想再談情說愛,準備專注於工作和事業的毛彥文,不曾想,愛情卻在36歲那年,再次轟轟烈烈的來臨。
奇緣此生,遇到摯愛
1931年秋季,毛彥文留學歸來,聽聞熊希齡的夫人朱其慧去世了,她忙去弔唁,之後便去了復旦大學和暨南大學謀職。
有了事業的寄託,毛彥文漸漸走出了情感的陰霾。
1934年10月的某日午後,毛彥文從暨南大學回到復旦大學宿舍,忽然看到好友朱曦在房內,很是訝異。
朱曦是熊希齡的內侄女,跟毛彥文是同學。之前很少聯繫,這次突然造訪,毛不知何故。
朱曦笑著告訴她,姑父熊希齡來上海了,邀請她去家中小聚。毛彥文對長輩一向很尊重,當即答應。
毛彥文沒想到,原來這是熊希齡拉開了追求她的序幕。
熊希齡是民國時期有名的政治家、教育家、慈善家。他用半生心血開辦了香山慈幼院,並將其作為畢生的事業。熊夫人去世後,他一直希望有人可以跟他一起,將慈善事業傳承下去。

他想到了溫柔大氣的毛彥文,朱曦也認為她是最適合的人選,於是主動謀劃,幫助姑父完成使命。
當毛彥文以年齡不合適為由拒絕時,熊希齡的女兒熊芷,一個月後卻挺著五個月的身孕來到上海,再次懇請她:「我們是真心歡迎您加入我們的家庭。」
後來,熊希齡也主動搬到離毛彥文家比較近的住處,每天跟她見面,為她寫詩。
經過熊家連續幾個月的輪番「轟炸」,毛彥文終於應允跟熊希齡結婚。
1934年 2月9日下午三時,36歲的毛彥文跟66歲的熊希齡,在上海慕爾堂舉行了盛大的西式婚禮。
為了跟毛彥文相配,熊希齡還毅然剪掉留了20多年的長須。他還寫了一首詩歌《奇緣》,來表達這種難得的情感。
婚後的熊希齡對毛彥文甚是寵愛,曾攜帶她出遊了蘇州和杭州的許多名勝古蹟。兩人終日繾綣不已,每天有說不完的話。熊希齡如有一刻沒有看見毛彥文,便要呼喚。
此種濃情蜜意,少年夫妻亦不過如此。
這對老少夫妻的姻緣,成了當年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娛樂新聞。
毛彥文終於找到了一生的摯愛,她深切的體會到,熊希齡就是她的理想丈夫,兩人的感情亦夫亦友,令她陶醉和慶幸。

婚後的毛彥文和熊希齡
婚後的毛彥文主動辭去大學的工作,跟隨熊希齡一起料理香山慈幼院的慈善事業。
也許老天也嫉妒他們夫妻和睦、琴瑟和鳴的幸福生活,兩人才結婚不到三年,美好的一切便戛然而止。
1937年夏,熊希齡攜毛彥文赴青島,準備與政府磋商合辦幼兒園事宜。因「七七事變」不能返回北平,兩人只能轉到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