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忽必烈的高光時刻。手握這張擁有「無限額度」的信用卡,他開啟了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
大運河北段的延伸工程連接了繁華的大都與富庶的江南,確保了帝國的糧食命脈;他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社會保障網之一,當災荒來臨時,政府直接印錢購買糧食賑濟災民;他資助天文學、醫學和藝術的發展。
在最初的幾十年里,這套系統運轉得近乎完美:國家擁有無限的財政能力來改善社會,人民擁有便捷的貨幣來推動貿易。
然而,忽必烈似乎忘了一個經濟學中最基本的鐵律:你可以無限量地印製紙幣,但你無法印製出真正的價值。
當「製造財富」變得如此容易時,「克制慾望」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顆裹著糖衣的毒藥,已經被吞進了帝國的腹中。
慾壑難填與系統崩塌
如果說成吉思汗時代的蒙古人是睡在蒙古包里、靠掠奪為生的純粹戰士,那麼到了忽必烈時代,統治階層已經異化為住在奢華宮殿里的官僚。
大都的宮廷生活極度鋪張,不僅要供養龐大的官僚機構、無數的嬪妃和食客,還要向草原上躁動不安的宗王們輸送巨額的賞賜——或者說,賄賂,以換取他們的忠誠。
所有的這些開支,起初靠稅收,後來靠消耗國庫里的金銀儲備,最後,便只剩下一條路:開動印鈔機。
為了征服日本,忽必烈動員了數以萬計的船隻和士兵。這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開銷:砍伐森林、建造戰艦、徵集糧草、支付軍餉。
這一切,都是用新印出來的寶鈔支付的。
然而,歷史跟蒙古人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兩次大規模的遠征,都被突如其來的颱風徹底摧毀。艦隊沉入海底,數萬精銳葬身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