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劈柴的父母,就像沒看見一樣,又重新響起了斧頭劈柴的聲音,一下一下,規律又冷漠。
就在我要快被拖進房間的時候,灶屋裡突然傳來「嘩當」一聲巨響,接著是大嫂一聲短促的驚呼。
阿強的動作停住了,他扭頭朝灶屋看去。
我也趁機望過走過去,看見大嫂站在爐膛邊,地上摔碎了一個瓦罐,熱水和黑乎乎的草藥混在一起,流了一會兒。
她一手摀著另一隻手的手背,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簡直被燙到了。
就是現在!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轉身抓起門邊的背包,用盡全身力氣衝出院子,沿著那條底層路,頭也不回地朝山下狂奔。
我聽到阿強在後面發現我跑了之後暴怒的吼聲,還有追出來的腳步聲。
山路崎戒,我好幾次差點跌倒,肺里像著了火,但我不敢停下來。
大嫂那張驚慌的臉,她手腕上那道疤,阿強變樣的臉部,還有他突然父母的冷漠,所有的一切都扭成一束繩子,在後面追著我。
我終於明白,大嫂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用自己能想到的唯一辦法,救我一命。
那個摔碎的瓦罐,那一聲驚呼,是她拼盡全力為我奮鬥到奮鬥的時間。
我不敢想像,如果我今天不走,等我的明天會怎麼樣。
追趕的聲音想越來越遠,我不敢回頭,只顧著拚命地跑,奔向山外的世界,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