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馬結婚後,我無意中看到他攤開的日記。
上面寫滿了他白月光的名字。
後面的內容令我心驚。
才發現,原來他跟我結婚,只是為了和白月光賭氣。
原來所有的愛,都是我一廂情願嗎?
後來,他的白月光回國,我也越發沉默。
他哄我哄得不耐煩了,問道:
「是不是非要我跟你離婚,你才滿意?」
我平靜地反問:
「那不是遲早的嗎?」
1
周硯深聽到這句話微微挑眉。
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你真想離婚是吧?明天我會讓律師擬好離婚協議書給你。」
說完周硯深將門大力摔上。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的心像泡在了冷水裡。
我從冰箱裡拿出前幾天為結婚紀念日買的紅酒。
一瓶接一瓶朝嘴裡灌著。
現在只有酒精可以麻痹我的神經。
我醉醺醺地走進周硯深的房間。
那本日記還攤開在桌子上。
上面的內容格外刺目。
「若晴說我不懂愛,那我就結婚讓她看看。」
「等到結婚那天,若晴會不會為我難過?」
沈若晴的名字鋪滿了後面的紙張。
我反覆摩挲那幾頁紙。
淚水啪嗒一聲滴在本上。
我手忙腳亂地想擦去眼淚。
手中的酒瓶猝不及防地掉落,玻璃碎片劃傷我的腳腕。
剎那間,時間好像靜止了。
等我再睜開眼時,面前居然是一張木質課桌。
我低頭一看,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
身旁有人碰了碰我。
我扭頭,居然是十七歲的周硯深。
他神情張揚,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和三十歲的周硯深完全不一樣。
「班主任要來了,趕緊做題,別走神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的心再次泛起漣漪。
現在的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下課鈴響起,周硯深掏出組卷開始做。
我撐著頭思索,究竟是什麼時候我開始喜歡上了他。
這一喜歡就是十三年的時光。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起鬨聲。
沈若晴帶著便當站在門外。
她梳著側麻花辮,典型的白月光。
看到她,我的心被酸澀感擠滿。
當年我也確實見過沈若晴。
不過我們的交集並不多。
在這裡上完一年高中,我就跟隨媽媽去了別的城市。
和周硯深結婚也是後來重逢定下的。
所以我並不清楚他和沈若晴到底發生了什麼。
身後的人拍了拍周硯深:「別學習了!你看看誰來了?」
周硯深轉過身。
我從他眼裡看見了一絲光亮。
我和周硯深相處那麼多年,這是第一次從他眼裡看見翻湧的愛意。
周硯深起身朝門口走去。
趁著這個間隙我拉了拉旁邊同學:「周硯深喜歡沈若晴?」
同學猛地點點頭:「周大校草追沈校花都快半年了!」
2
在很早的時候,我曾認真問過周硯深是在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他說我古靈精怪,像個太陽一樣溫暖了他。
也是在高中的時候決定要和我共度一輩子。
看著沈若晴臉上泛起的紅暈。
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原來我才是闖入別人故事的女配。
周硯深捧著便當盒回到座位上。
他反覆摩挲便當上的名字。
我想起結婚後,我也給周硯深送過便當。
只不過每次他都以工作為由將便當放在一旁。
等飯涼透了,周硯深都沒碰過一口。
一切都有跡可循。
看到周硯深日記本的那一刻,我曾經想過假如重來一次,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也許我可以趕在沈若晴之前修補我們的關係。
可沒想到還是晚了。
當真的重來一次,我只能硬著頭皮當沒看見周硯深臉上的笑。
周硯深父母離異,母親帶著他來到這個新城市,就住在我家對面。
有時候我父母不在家,周硯深的媽媽經常會叫我過去吃飯。
一來二去的也就熟絡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契機。
我才在無數個相處的日子中,逐漸萌生對周硯深的喜歡。
下課鈴響起,我起身將書包收拾好就要離開。
周硯深卻拽住我的衣袖道:「你今天怎麼了?不都是放學一起走嗎?」
哦,差點忘了。
在上高中時,都是周硯深陪我一起上下學。
因為有一次我獨自上學被高年級的堵在巷子裡,是周硯深看見後為我解的圍。
自那次之後,每次他都會刻意等我放學。
我的心漸漸升騰起來。
這份溫情還是會猝不及防地讓我雀躍。
我點了點頭:「那我去門口等你。」
周硯深快速收拾好書包後朝車棚走去。
剛走到一半。
身後幾個女生抓住周硯深的衣角道:「周硯深,若晴她腳扭到了。」
話音剛落,周硯深皺眉:「她現在在哪?」
他臉色沉得可怕。
結婚後我從未看到過周硯深這種神情。
我的心頓時跌入谷底。
幾個女生對視一眼發出嬉笑。
「就在教室里。」
看見周硯深要折返。
我下意識地勾住他的袖口:「你要去哪?」
周硯深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急促地道:「有點事,今天你先自己回家吧。」
看著從手中脫落的衣袖,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湮滅。
3
我獨自一人徒步走回了家。
剛到家門口,周硯深的媽媽陳寧打開門。
她溫婉地笑著:「小意,今天你媽媽不在家,來我家吃吧。」
說完環顧四周,「硯深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聽見她這樣問,我低頭絞著一雙手,下意識撒了謊:「他社團臨時有事需要等很久,我就提前回來了。」
陳寧把我叫進家門。
看著熟悉的裝潢,我的心再次泛起漣漪。
前世我因為父母工作繁忙,有事沒事就老往周硯深家裡跑。
他媽媽有一次開玩笑說:「小意這麼漂亮,不如以後嫁到我們家給我當兒媳婦呀。」
當時周硯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搓了搓發燙的耳垂。
少女心事也在那個時候蔓延開。
我本以為我和周硯深是兩情相悅,卻沒想到是我一廂情願。
晚飯吃完將近九點,開門聲音才響起。
周硯深手上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連書包上也掛著一個粉紅色掛件。
他垂著臉,面色平淡。
陳寧走過去幫他褪下書包:「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還讓小意自己回來?」
「你忘了之前發生什麼事情了?媽媽當時是怎麼和你說的。」
聽著媽媽的嘮叨,周硯深皺了一下眉。
「都是高中生了,丟不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格外刺耳。
當時我被學校高年級的圍堵,周硯深為了我挨下一棍。
他額角帶著淤青,卻還是語氣溫柔:「以後我帶你上下學。」
陳寧一聽,火氣立馬往上漲。
我見狀走過去拉住她道:「阿姨,我自己也沒問題的。硯深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聽我這樣說,陳寧的怒氣稍緩。
周硯深瞥我一眼,拿著那件校服外套徑直進了房間。
「你看看他現在到了高中像什麼樣子!」
說完她終歸還是心軟地將晚飯遞到我手裡。
「小意,麻煩你把飯給硯深送過去吧。」
「這房門也許只有你敲他才會開了。」
我端著飯走到周硯深房間門口,輕聲敲了兩下。
「周硯深,阿姨叫我給你送飯,先把晚飯吃了吧。」
房間內沒有傳出動靜。
我在門口又敲了幾下。
眼見還是沒有動靜後,我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擰開。
「你不出聲就當同意我進來了。」
門被推開,我猝不及防地撞入溫熱的懷抱里。
熟悉的味道傳來。
周硯深垂眸看我。
呼吸交纏在一起,氣氛格外曖昧。
前世我和周硯深無數次擁抱。
窩在他懷裡汲取溫暖。
重生後的我卻慌了神。
周硯深後退一步和我拉開距離。
我將飯放在桌子上。
看到旁邊放著縫補了一半的校服。
校服上的銘牌寫著沈若晴的名字。
在我的印象里,很少見到周硯深的這一面。
注意到我的目光後,周硯深不動聲色地將校服拽了過去。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記得吃飯。」
說完我急匆匆地離開。
甚至沒來得及跟陳阿姨打招呼,我就回了家。
關上房門,含在眼裡的熱淚才落了下來。
原來周硯深早在很久之前就這麼熱烈地愛上了一個女孩。
只不過這個人不是我。
4
第二天上學,我習慣性地想敲對面的門。
但想起昨晚周硯深的話,我將手又收了回來。
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的。
剛到學校,教室里一陣嘈雜。
見我來了後,周硯深的後桌拉住我:「你快看學校論壇的帖子!我的媽,簡直是修羅場!」
我不明所以地點開論壇。
看到內容時,我的指尖發涼。
後桌還在喋喋不休道:「昨天沈若晴腳扭了,周硯深二話不說直接抱到醫務室。」
「結果恰好有個男生給沈若晴遞情書,你是不知道周硯深的臉有多黑。」
論壇上,周硯深抱著沈若晴的畫面格外刺目。
他將自己的外套墊在沈若晴腿上。
目光看向她時十分柔和。
我依稀記得前世有一次我陪周硯深去參加酒會。
因為穿著高跟鞋動作不便利,徑直摔倒在地上。
而周硯深只是俯身看著我。
所有人都在起鬨,希望他來個公主抱。
可周硯深卻以我穿裙子不方便為藉口回絕了。
現在看來,只是他不想罷了。
前世我所奢求的一切,沈若晴都可以輕易地得到。
我故作淡定地將論壇頁面關閉。
後桌繼續問道:「你怎麼對八卦表現得一點也不興奮?」
說完他思忖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道:「該不會你也喜歡周硯深吧?」
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
還沒等我編造好理由。
身旁早已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硯深將豆漿放在桌子上,沉聲道:「早上你為什麼不等我?」
說完他側身進去坐在椅子上。
我垂眸重複著他昨夜的話:「我又丟不了,再說了你也有自己的事情。」
周硯深聞言看了我半晌,扭過頭不說話了。
後桌也識趣地閉上了嘴。
自從這天后,我和周硯深默契地有意避嫌。
我幾乎是剛打下課鈴就提起書包往外走。
除了上課時間,放學後我們很少有過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