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來不及回應,著急轉過身,神情慌張:「照照,你怎麼了?」
蘇照紅著眼,眼淚止不住往下墜,小聲喃喃:「阿川,你別……」
沈川猶豫片刻。
最終在我見猶憐的目光下,珍重點頭。
轉過來,歉意地看我一眼。
我懂了。
果然。
下一秒,沈川出聲撇清關係:「我未婚。」
可短短一句話,蘇照不滿意。
「阿川,你就和同事們解釋清楚,到底誰才是你女朋友吧!我不想每次來被當成小三。」
17.
沈川又是歉意看我。
朝我傷口撒鹽:「你叫林荷是吧?這次我不和你計較,你以後別再隨便攀扯關係。要是下次這樣。那公司只好辭退你了。」
說著,手機嗡嗡作響。
我低下頭,是沈川的簡訊。
【回去我和你好好解釋,你現在暫時幫照照背個鍋。她臉皮薄,我不想她受人非議。】
她不想受人非議。
難道我想嗎?
我不明白。
荒謬感席捲。
心中那根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沒有猶豫,在眾人不屑中我拿出結婚證。
一把甩在眾人面前。
砰的一聲。
結婚證明晃晃擺在大家面前。
照片上是我和沈川。
結果很明顯。
沈川卻坐不住。
將我拉到茶水間,反鎖上門。
茶水間隔音很好。
裡面寂靜一片。
沈川抓起我的手。
目光陰鷙地凝視我,讓我想笑。
「沈川,是你對不起我。」
「小荷,就當我求求你!你先替我背鍋,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
我反問:「補償我?」「你未婚?!」
沈川點頭:「是,補償你。你今天就應下這個不好的名聲。」
「憑什麼。」我抽回手,微笑回懟,「她做小三有本事敢做敢。」
當字還沒說出口。
沈川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頃刻間臉上紅腫一片。
這一刻。
我們兩瞬間冷靜下來。
「小荷,對不起。」
18.
沈川臉上閃過愧疚,可想到什麼又化作心狠,「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只能使用強制措施了。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沒等我回神。
沈川拉開門。
外面的人蜂擁而進。
一時間空蕩的茶水間塞滿了人。
沈川冰冷開口:「剛才我想給她留個面子,可惜她不想要。」
「我會報警,讓警察還我清白。」
他瞥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公司出了這等敗類,我會和總裁申請,開除她!」
又是一陣死寂。
不多時,眾人開始稱讚起沈川敢於擔當。
「我就說沈總監是想給林荷留個面子,你們非得說他是心虛。」
幾人連連擺手撇清關係:「我們可沒說,我們一直覺得沈總監和蘇照小姐郎才女貌。哪個人瞎了眼,會把魚目當珍珠。」
大腦一片空白。
我知道應該辯解。
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嘴裡只能念叨著:「我沒有。」
「好了,你別哭了。」蘇照聽夠了,大度開口,「算了,這次我就不和你計較這麼多。小荷,希望你下次別隨意汙衊人了。別人可沒有我這樣的好脾氣。」
「阿川,你也別和我爸說。我原諒她了,她可能只是一時嫉妒心上頭。」
有人遞台階。
本就心虛的沈川立馬同意:「好,照照聽你的。」
蘇照滿意點點頭,面露感激:「謝謝大家今天對我的信任!我叫助理出去買甜品了,很快就到!你們等會上班累了可以吃點甜品放鬆心情。」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沒了樂子。
沈川一聲令下,看戲眾人準備離開。
只不過有意無意撞上我的肩膀。
隨後來句:「對不起,是我不長眼。沒看見你這大人物。」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惡劣被定性。
哪怕我給出多有力的證據。
只會被定為我胡攪蠻纏,歪曲事實。
19.
茶水間再次陷入冷清。
身後的陸彥突然開口:「你別難過了。」
乾巴巴的安慰。
沒半分效果。
眼淚洶湧而至,我努力壓制眼淚:「陸彥,我真後悔遇見你們!你們憑什麼永遠高高在上,憑什麼一次次剝奪我獲得幸福的權利。我真不理解。」
陸彥想要解釋,我直接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想說這一切都是為我好,你不想讓我被被人針對。」
「你之後會好好補償我的,讓我多體諒你。」
陸彥愣住,顯然我的話說出他的心聲。
他眼底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滿臉痛苦:「小荷,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麼補償,你都可以說。」
我想要什麼補償?
我想要一個清白。
我不想在眾人指指點點中度日。
我沒說話。
一把將他推出茶水間。
推到辦公室中間。
對著他說:「你現在還我清白就是最大的補償。」
「你有本事就告訴他們,我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動靜一出,投身工作的眾人投來打量。
陸彥帶著幾分無奈和哀求:「小荷。」
「這林荷還不死心啊!非要所有人把她罵一遍才肯清醒嗎?」
「我猜,她不會想效仿小白花女主吸引陸總吧!她也得有小白花的高尚品格吧!」
猜疑四起。
我置若罔聞。
執拗地看向陸彥。
對視的瞬間,他雙眸不自覺輕顫。
擰著眉看向我。
眼底和別人沒什麼兩樣的,高高在上的不贊同。
倒映著我歇斯揭底的模樣。
我明白了他的答案。
他選擇蘇照。
20.
頂著眾人各異的眼光,我沙啞道:「好,我知道了。」
得到答案,心中難言的痛苦肆意蔓延。
不想被再次圍觀。
我沒猶豫。
頭也不回離開。
走出公司,夜風拂過臉頰,我這才發覺臉上依舊冰涼一片。
或者說權衡利弊之下。
我的喜怒哀樂算不上什麼。
車門剛拉開。
卻被陸彥一把關上。
沈川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兩人神情各異。
如出一轍的是臉上的心虛。
不想廢話。
我疲憊看向沈川:「我們離婚。」
又瞥向陸彥:「你以後別再來煩我了。」
「你們兩個真噁心!」
聞言,兩人臉色煞白,拚命解釋:「小荷,你別怪我們。我也不想這麼做。」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我答應你。」
「我想要什麼?我想要公平,我想要清清白白做人,你能做到嗎?」
話音未落,我看向沈川。
他摸了摸鼻子,避開了我的視線。
沒等我看向陸彥,他先低了頭。
眼底是我看不明的神色。
我深吸一口氣:「就這樣吧。」
「小荷……」
我沒理會。
21.
趁他們悵然之際,坐上車,飛速逃離這。
路上我火速聯繫好離婚律師。
婚內財產清點是個大項目。
我將沈川出軌證據送上,便不再多管。
回到家, 收拾完行李, 我搬回結婚前的小公寓。
公寓離公司挺遠。
之前考慮到通勤要求, 住進了婚房。
現在工作也不要了。
這倒成了一個合適的選擇。
風平浪靜地過了幾天。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平靜。
「小荷, 我是沈川,我來送離婚協議。」
打開門。
沈川一臉胡茬,神色憔悴地站在門口。
見到我, 空洞的眼神有了光亮。
「小荷,你終於肯見我了。」
一副故人重逢的模樣讓我一臉懵。
可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我抽過他手上的離婚協議。
乾脆利落地簽上名字。
目的達成,沒了維護關係的必要。
乾淨利落地拋下句:「好了,你請回吧!」
沈川的聲音再次隔絕屋外。
沒一會, 外面又傳來敲門。
他還不走嘛。
非要當狗皮膏藥,來顯示自己的悔過之心嗎?
追妻火葬場看多了吧。
我不耐地開門驅趕:「你趕緊走!不然我報警了。」
「小荷,是我陸彥。」
「你也滾。」
陸彥耍起流氓, 身手敏捷抵住門, 向我表達訴求。
他說,既然我離婚了, 那我們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他這些年一直愛著我。
只不過因為種種苦衷, 不得已才將交付給旁人。
「那你老婆呢!」
「我還沒結婚,不過你放心我未婚妻很大度,她會同意我養……」
我打斷:「養我當小三?」
「小荷, 你怎麼能污名化我們的關係。」
「再說了, 好女不侍三夫。你跟我之後, 還能找到一個沈川已經是你祖宗在地下保佑你了。」
「你得認清現實。」
原來他一直對我是這種看法。
屈辱感湧上頭。
我幾乎站不穩。
可他反而笑了。
胸有成竹:「沈川已經不要你了。你為什麼不拋下過去痛苦回憶和我重新在一起。人都會犯錯, 我也一樣。」
「我那天其實是故意來找你,我想讓你們離婚,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也配!」
氣上頭。
我大力一拉,把門關上。
陸彥的慘叫聲隨之響起。
我沒管。
22.
再後來。
再次聽見他們的消息, 讓我唏噓。
公司因為女兒知三當三的消息在網上大肆流傳, 沈川最先被抓出來頂包。
可董事會低估了這次輿論的威力。
單靠一個人, 完全是杯水車薪, 甚至說激起網友的逆反心理。
網友開始製作抹黑表情包, 開始在公司官微下發抵制言論。
合作方要求公司賠違約金, 並拒絕與之合作。
就這樣, 一個商業帝國就此垮台。
⽽陸彥也好不到哪⾥去。
他讓我做情⼈的輕蔑言論, 徹底毀了他過往互聯⽹上矜貴⾼潔的霸總形象。
甚至算得上是毀滅式的打擊。
公司股份直線下跌。
上次摔門讓他骨裂,⾄今跛腳。
董事會因為他造成的巨⼤損失,將他股份盡數收回,徹底踢出董事會。
再之後也沒了⾳訊。
我伸了伸懶腰,伸⼿拉開窗簾。
屋外的陽光灑了進來。
溫和不刺眼。
樹木在微⻛中沙沙作響, ⻦⼉在歇斯底⾥地歌唱。
⼿機響起。
我接過電話。
低沉悅耳的男聲在我耳畔響起。
「小荷, 我現在來接你。我們去看電影……」
電話那頭詳細安排了我們的⼀天。
「你慢慢收拾, 不要急。我還沒出發。」
我走到陽台邊,樓下樹蔭處赫然站著一個人影。
我沒有拆穿,只是應聲回覆:「好。」
便掛斷電話。
是的,我談戀愛了。
對象是去歐洲旅行的途中認識的。
那時候我錢包被搶,我追趕劫匪, 試圖從⼿上搶奪。
卻被一把甩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他衝出來, 負傷幫我搶了回來,帶我去了醫院。
後來我們加上好友。
荷爾蒙的刺激、兩⼈的共同愛好讓我們相知。
⽔到渠成地相愛。
我不敢確保我未來的⽇⼦如何。
但我能知道現在的我是幸福的,
他們的話是錯的。
我的⾝份不會因為愛過幾個人就低⼈⼀等。
我的熱情不會因為愛過幾個⼈就有所減輕。
因為愛我的⼈只會心疼。
而我愛的人我也會加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