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彥分手後的第五年,
他再一次拿著一張支票找上了我,
「和沈川離婚吧,有人喜歡他,在家要死要活的。」
我不禁自嘲一笑,陸家真是財大氣粗,
當年用支票讓我離開陸彥,
如今看上了我老公,又要再一次買我離開,
陸彥皺著眉頭:「他都出軌了,你還守著他有什麼意義。」
我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可以,得加錢。」
1.
我想過許多次和陸彥的重逢。
也幻想過自己的態度。
或是像追妻火葬場文一樣,陸彥追悔莫及想要挽回我。
或是此生不復相見。
但沒想過是這種場景。
我的老公出軌了。
而小三的撐腰人是陸彥。
看見是我的瞬間,陸彥愣了愣神。
回過神後,似是懊惱,似是尷尬。
半響又恢復平靜。
他略帶艱澀開口:「你應該知道我來做什麼……」
語氣裡帶著幾絲尷尬和丟臉。
我淡淡點點頭:「知道。」
不知為何,陸彥再次沉默。
煩躁地從大衣兜里掏出打火機,倚在門口,抽起煙。
煙霧繚繞下,看著我。
眼底寫滿複雜的神色。
憐憫,猶豫……
可我沒說話,只是站在那。
安靜等著。
我知道他有話要說。
陸彥喉結滾動,聲音沙啞解釋:「我真不知道他是你丈夫,小婉她妹妹喜歡……」
我不由愣神,思緒回到過去。
小婉就是他的訂婚對象。
我和陸彥是大學相識的。
我們相知相愛……
可工作後,我旁敲側擊想要結婚。
卻被陸彥以各種理由回絕。
他總是疲憊地揉揉眉心,耐著性子解釋:「小荷,你再給我些時間,我不想讓你陪我過苦日子。」
當時的我戀愛腦上頭。
絲毫沒有注意到陸彥的心虛。
我愧疚地道歉,心裡發誓不再提此事。
沒名沒分跟在陸彥身後。
又是兩年。
直到爸媽催婚,我意識到我不小了。
歡天喜地準備好婚戒。
打算生日那天向陸彥求婚。
2.
可生日那天,陸彥消失了。
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發了數不清多少條消息,陸彥始終沒有回應。
到了傍晚,聽見敲門聲。
我滿心期待推開門,卻是他的助理。
我記不清後面發生了什麼。
只記得助理居高臨下遞給我一張支票,讓我別死纏爛打。
只記得那天的蛋糕很苦很苦。
苦到現在想起,也忍不住發顫。
「沈荷,是我對不起你。」
陸彥愧疚地看我,眼眶通紅。
原來知道對不起我啊!
一股澀意湧上心頭。
我深吸一口氣,對上他的眼:「可以,得加錢!」
「小荷,對不……」
見我果斷答應,陸彥的話止住,眸間閃過錯愕。
半響後,回過神,掏出空支票:「你想要多少就寫多少,終歸是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對不起。
又是對不起。
周而復始。
沒有一絲誠意。
我煩躁上涌,極力克制住自己。
神情自若地接過空支票,拿著陸彥遞來的筆。
認認真真在支票上寫下一連串的 9。
我放下筆,乾脆利落:「好的,謝謝你。」
陸彥垂著眸,看著我,陷入回憶,臉上帶著笑。
我百思不得其解。
回憶什麼?
回憶我給他舔狗的日子嗎?
我伸手遞去筆:「陸先生,你的筆。」
「陸先生?」
陸彥回過神,身形微頓,語氣中帶著幾絲委屈:
「小荷,你不應該叫我阿彥嗎?」
阿彥?
你也配。
我滿臉嘲諷,讓他慌了神。
下意識擺出祈求姿態,滯澀開口:「小荷,我知道對不起你。可我希望你明白我,這都是我欠小婉的……」
「你放心等我解決我所有事,我一定……」
我平靜打斷:「陸先生,我希望你叫我全名沈荷。」
陸彥失態地抓起我的手腕:「小荷,你別生我氣,別不理我。」
陸彥話里話外透露出委屈。
可他有什麼委屈的。
他毫不留情地拋下我,連最基本的道歉也沒有,便了無音訊。
我不知所以然,情緒反撲,幾度想要輕生。
……
3.
我回過神,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諷意滋生。
反問:「我生什麼氣,我敢生什麼氣。你可是堂堂陸氏集團掌權人。」
「小荷,你別說,是我錯了。」他慌張解釋,聲音裡帶著罕見慌亂,「可我也是迫不得已,誰讓我欠小婉……」
我抽回手,微笑回懟:「你欠蘇婉,關我什麼事。陸彥,你這副嘴臉真讓我噁心!」
見我不接話題。
陸彥眸間划過慌張。
不知為何,一會又恢復平靜。
眼底帶著幾分自信。
輕飄飄換了個話題:「小荷,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怎麼樣?
能怎麼樣?
我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和沈川過下去。
他愛我,讓我安心。
他不會突然了無音訊。
他不會否定我的一切。
他也不會像只斷線的風箏。
飛來飛去,我始終無法抓住。
可現在他出軌了,
出軌對象的家人來撐腰了,
我又一次被錢打發。
……
自以為完美的婚姻,變成笑話。
我也變成一個笑話。
我咧了咧嘴角。
半天卻扯不出一個微笑。
只得作罷。
淡聲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陸總!」
「還有請你出去,我和你沒什麼好敘舊的!」
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想被糾纏。
轉身回到房間。
4.
外面噼里啪啦響了好一陣。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彥低沉的聲音,帶著祈求:「小荷,你晚上沒吃飯。現在多多少少出來吃點,不然會胃疼。」
我沒有吱聲。
直愣愣躺在床上。
連被子掉地也未曾察覺。
只是看著天花板。
不適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難過還是……
淚水噴涌而出,順著臉頰滑下。
打濕被子。
我雙手握拳,死死堵住自己的嘴,生怕外面察覺。
陸彥又敲了一陣門。
「小荷,是我對不起你!」
「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原因,希望你別恨我。」
……
陸彥在門口絮絮叨叨了許久。
從天亮到天暗。
直到傾泄進來的陽光也消失。
陸彥死心了。
「小荷,我走了。飯還熱著,你記得早點出來吃!」
說罷,離開。
屋外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歸於寂靜。
走了?
我卸下力。
鬆開血淋淋的雙手。
直到這一刻,才感覺到痛。
不由得倒吸幾口涼氣。
5.
我僵硬著四肢,像只傀儡一樣走出房門。
客廳燈亮著,淡黃色燈光灑滿整個客廳,顯得格外溫馨。
餐桌的恆溫墊上擺著香噴噴的菜。
是魚香肉絲。
我愛吃的菜。
可我的疑慮並不在此。
大步朝廚房走去。
將廚房翻了個底朝天。
沒翻出個所以然。
又走回餐桌旁,坐下。
試探性地夾菜放在嘴裡。
沒有問題。
我不由得愣神。
陸彥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下意識咀嚼一番。
很正常的味道,正常到不可思議。
腦子一片亂麻。
門開了。
一陣光撒了進來。
沈川胳膊上搭著大衣,鬆了松領帶,語氣帶著幾分慵懶。
「小荷,我回來了。」
「你們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響起。
沈川的話止住了。
客廳陷入死寂。
6.
沉默許久,許是回過神。
沈川一如往常般拿起打火機。
反常的是遲遲沒有點燃煙。
只是拿在手裡把玩。
半響,點燃煙,聲音暗啞:「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你知道感情這種事情不是我們想克制就能克制的……」
沈川絮絮叨叨說了一堆。
可我不在意。
如果道歉就有用,那我可以把道歉的話掛在嘴邊。
沈川說著,稀疏平常地牽起我的手。
向我承諾:「小荷,我不求你原諒。」
「但你能不能別對她使小手段,她很單純,不懂你那些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嗡的一聲。
我的腦子氣的發暈。
身體也止不住顫抖。
隱約間聞見沈川身上傳來的香水味。
我反胃地甩開了他的手。
捂住嘴,頭也不回地朝著廁所跑去。
吐的天昏地暗之際,身後一雙手拍打我的後背。
沈川的聲音隨之響起。
「慢慢呼吸,像我一樣。」
「呼氣,吐氣,呼氣……」
在沈川的安撫下,我情緒緩和。
「謝謝。」
我沙啞著嗓子,回過頭道謝。
無意間對上沈川晦暗至深的眼眸。
見我回頭,沈川下意識挑了一下眉,眼神在我小腹上流轉。
「你懷孕了嗎?」
沈川邊說,邊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我極力克制住看向垃圾桶的衝動。
因為那裡有驗孕棒。
兩條槓。
明晃晃表達一個訊息。
我懷孕了。
剛得知自己懷孕,我滿心期待孩子降生。
我在世界上終於不是一個人。
我有我的親生骨肉。
可沈川,我孩子血濃於水的父親出軌了。
甚至於。
這個消息,還是看不起我的前男友告知我的。
7.
在愈發焦灼的氣氛中,我咬緊下唇,搖搖頭:「沒有。」
「真的嗎?小荷,你不會騙我吧?」
沈川懷疑,話中帶著幾絲試探地意味。
「你要是真的懷孕了,我一定會和她斷了關係。」
沈川沒言明她誰是。
似乎已經確信我將女生身份調查了底朝天。
可並沒有。
甚至,我連她的長相也不知道。
陸彥來的時候,只向我宣布了這個無可爭辯的事情。
我的丈夫出軌了。
同時表明他對我的補償,允許我隨意填寫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