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摟著他的脖子,「謝謝老公!!」
10
該死的有錢人,手氣咋這麼好!我勒死你!
11
我樂顛顛地把隱藏款裝包里,繼續拆剩下的。
「你親戚那邊……」周瞬遲疑著開口,「欠了多少錢?」
我說:「我不知道呀,他們最開始說加起來八十萬,又說算錯了,要一百五十萬。」
「後來我家拆遷,拆遷款被他們拿走了,分的房子也被占了,說是抵債,我也不知道抵了多少。」
周瞬沉默了。
「哎,老公,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我小時候他們也不疼我,就是因為那時候他們要靠我家吃飯,所以裝一下,對不。」
周瞬還是不說話。
我懂的,他肯定覺得我是個弱智撈女,被我給整無語了。
我完全沒被他影響到心情。
興沖沖地拆完了所有盲盒,然後讓他帶我去吃了頓貴貴的板前。
我們倆落座,等著眼前的大廚現場製作。
剛坐下沒多久,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個美女。
背著的就是我剛才看中的那款 35 萬的包。
她看了周瞬看了一眼,說:「好巧啊。」
周瞬不說話,她又開始光明正大打量我。
「女朋友?」
美女隔空對周瞬道,明顯是吃醋了。
我精神一振,傳說中的白月光來了!
在周瞬開口之前,我趕緊搖頭,說:「不是不是。」
美女哼了一聲,用力看我一眼,轉身走了。
本以為我這麼說他會開心,誇我有眼色。
沒想到他吃飯的全程都拉著臉,好像誰欠了他一個億。
「老公,你生氣啦?」我小聲問他:「為什麼生氣啊?」
周瞬把筷子重重一放,冷聲道:「你隨便見到個男人都能叫老公的嗎?」
他發脾氣,我當然順著他說,趕緊點頭,「對的對的,我這種撈女都很不要臉的。」
周瞬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就走了。
我:「……」
啥意思。
咋又惹到你了!以後不叫了還不行嗎!
飯錢給了嗎你就走!
a10 之怒,震懾撈女,我真擔心明天我就被做掉了。
剛想焦慮地把剩下的貴飯吃完,剛才的美女又冒出來。
二話不說,往我臉上潑了杯酒。
「自我介紹一下。」她拿濕毛巾擦手,優雅地說:「我是以後要和他結婚的人。」
「我不管你從哪來的,和他什麼關係,滾遠一點,不要讓我再見到你第二次。」
我起身瘋狂鞠躬。
「好的姐,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這就滾。」
美女動作一頓,看不懂我什麼路數,皺眉道:「你挑釁我?」
「沒有沒有。」我猛搖頭,「我算什麼東西,哪敢挑釁你。」
她小臉氣得發紅,一指門口,「你——你給我滾出去!」
我回頭看看,外面大雨傾盆。
「好的好的,別生氣了姐,我這就走了啊。」
說完我把包一背,趕緊溜了。
沒人攔我,看來飯錢已經給過了。
嘿嘿。
12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我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凍得麻木了。
於是我擠出兩行眼淚,溫暖一下自己的臉。
眼淚果然很暖和,我的臉沒那麼冷了。
突然,有人走到我身邊停下了。
我抬頭一看,是周瞬。
他打著一把很大的黑雨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哭什麼。」他說:「淋了點雨就哭,撈女都這麼脆弱嗎。」
我哭著說:「你給我買的盲盒都被淋濕了,我好心疼。」
周瞬:「……」
他一言不發地把我拎起來,扔到副駕,然後把車開回了他的獨棟別墅。
我渾身濕透,一路走,一路打濕他家的地毯。
他把我拎到浴室門口,說:「去洗澡。」
我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裹著浴袍出來,他又遞了一杯紅糖薑茶給我。
我把薑茶一飲而盡,跑去翻包。
果然,那個毛茸茸的隱藏款已經被淋濕了,看起來好醜。
我拿吹風機把它吹乾,可它的毛變得亂七八糟的,也沒有剛拆出來時的光澤了。
我越看越想哭,沒忍住流下了撈女之淚。
周瞬沒說什麼,拿了包紙巾給我擦掉眼淚,幫我把頭髮吹乾,抱著我上床。
我還以為他要那個。
沒想到他什麼也沒幹,只把我的腦袋按在他胳膊上。
然後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床上只剩我一個人。
我翻個身,覺得有什麼東西壓著被子,起來一看,床上放著好幾個包,最前面的就是那個 35 萬的。
我正趴在床上研究那些包,周瞬又推開臥室門,把我從床上拎起來,下樓。
他指著堆了滿地,摞得像堵牆似的盲盒對我說:「給你買新的了,拆吧,以後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哭了。」
然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新的隱藏款放在我手裡。
沒被雨淋過,毛毛閃閃發亮。
我當時就震驚了。
為了玩弄撈女的感情,他也真是費盡心機了!
憋了半天,我問他:「舊的那個被你扔掉了嗎。」
他說:「我掛在車鑰匙上了,怎麼了。」
我:「……沒怎麼,嘿嘿。」
洗漱完畢,吃過早餐,我開開心心地蹲在地上拆盲盒。
他坐在沙發上擺弄手機,過了會兒,突然把手機遞給我。
我疑惑地抬頭看他。
手機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
「付雪梨,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昨天是我不對,我也不該自稱是周瞬的未婚妻。」
她有點咬牙切齒地說:「好了吧!」
我害怕被當成炮灰,趕緊說:「好了好了,姐,你看你怎麼這麼客氣,咱倆誰跟誰啊,以後有機會一起發財。」
周瞬把電話掛了,沉默片刻,說:「我沒有未婚妻。」
我說:「哦哦。」
周瞬又說:「她哭是因為,我叫人當眾往她臉上潑了一杯酒。」
我瞪大眼睛,「啊!」
周瞬:「就這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在問,我的反應就這樣?畢竟他為了攻略我,真的很用心了。
就算那美女真的不是他的未婚妻,他也算為我得罪了人。
我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思考半天,我在沙發上坐下,往他那邊貼了貼。
然後開始脫他的褲子。
周瞬看起來還是很冷靜,但我覺得他身上的溫度明顯升高了。
「大白天的,你不要發瘋。」他用力按住我的手,說:「坐好。」
我說:「哦哦。」
周瞬沉默片刻,面無表情地說:「你怎麼不管我叫老公了。」
我趕緊配合地說:「謝謝老公。」
他臉色稍緩,「然後呢?」
我:「?」
他矜持地指了指自己的臉。
我趕緊捧著他的臉親了兩下,「老公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周瞬抿了抿嘴唇,對我說:「你最好是。」
等周瞬走了,我偷偷看了看手機。
許泊遠的未讀消息 99+。
另外一個收了錢的金主則是發來奪命三連。
【收了錢就玩消失?6】
【昨天和周瞬一起吃飯的那個女的是你嗎?你怎麼誰都敢撈呢?真給老子氣笑了。】
【三小時之內過來見我,要不然你完了。】
我:……
啥意思,這又是啥意思!
你們不是組團戲耍我嗎,你們沒拉個群在裡面同步進度嗎!
但是轉念一想,我又懂了。
許泊遠是感情流,周瞬是攻略流。
這個是拷打流。
13
周瞬去公司了,我說我還有課,讓他把我送到學校。
然後我搭公交去見了我的老公三號,路上還抓緊時間回復了許泊遠好幾十條消息。
他叫夏孟齊,我給他的備註是砸錢哥。
因為他就是那個往徐尚赫臉上砸錢的人。
我氣喘吁吁地踩點見到了他。
見面後,我沒敢輕舉妄動,因為他看起來很生氣。
「我真是看走眼了,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啊。」夏孟齊指著我,「你到底收了幾個人的錢?」
我說:「沒、沒幾個。」
「沒幾個?!沒幾個是幾個?」他抬高聲音,「誰你都敢耍是吧!」
如果說剛剛我還有些迷惑,那現在我徹底懂了。
他就是想壓力我,看我戰戰兢兢,時刻擔心自己掉馬的樣子。
於是我扁扁嘴,眼含淚花地看著他。
夏孟齊:「……」
他看著我的臉,輕咳一聲道:「有話好好說,你哭什麼。」
我帶著哭腔說:「老公對不起,但是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夏孟齊又怒了,「你閉嘴!我給的不多嗎?」
我只好捂著臉嗚嗚嗚地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從指縫裡偷看他。
夏孟齊發現我在偷看,更生氣了,「把你手機拿出來。」
我乖乖地把手機解了鎖交給他。
我的手機很卡,他等了半天才點進微信,翻了翻我和許泊遠以及周瞬的聊天記錄,氣得臉都黑了。
再往下,是我和妹妹的聊天記錄。
都是一些日常問候,還有我安慰她不要擔心錢,安心準備手術的話。
不過我說十句,我妹只回復一兩句。
然後他看到了我和徐尚赫的聊天記錄。
我趕緊攔著他說:「這個不能看的。」
他抬頭冷冷地看我一眼,我只好扁扁地走開了。
其實我不讓他看,倒不是因為別的。
純粹是因為徐尚赫罵得太難聽了。
之前徐尚赫也沒有這麼沒素質的,但自從我和他說,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對他好,純粹是因為每個月那三千塊之後,他就開始發瘋了。
徐尚赫:【賤人,活該你沒爸沒媽,天生的賤命,你裝什麼。】
【死撈女,一個月三千都給多了,你就配一晚上二百。】
【找到新金主就裝起來了,連我的消息都不回了,不是以前大半夜冒雨給我送外套的時候了?】
【被車撞了也不敢耽誤,瘸著腿爬樓梯還給我賠笑臉,你說你賤不賤?】
【要不是看你連飯都吃不起,偷偷吃你室友的剩飯,你以為我會找你?】
【你這種賤人就不配別人可憐。】
【?】
【你手機壞了?回話!】
夏孟齊越往上滑,臉色越難看。
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一把將我拽過來,用力把我的眼淚擦掉了。
「他罵你,你就不知道罵回去嗎?」
我假哭著說:「我是大學生,我很有素質的,不會罵人。」
夏孟齊:「……那你不會拉黑他?」
「我拉黑了,他就換著號罵我,還讓他室友也罵我,還不如集中在一個號上,我設置免打擾就好了,嗚嗚。」
夏孟齊徹底無語了。
假哭了一會兒,我實在是擠不出來眼淚,灌了半瓶礦泉水,假裝很忐忑地看著他。
「真是個賤人!」夏孟齊突然惡狠狠地說。
我猛點頭,「是的是的,我是賤人,你不要和我一般見識。」
夏孟齊:「我說這個姓徐的,誰罵你了?」
他說完,命令我在他家待著等他,然後穿上大衣出門了。
下午的時候,和我關係好的室友突然來和我八卦,說徐尚赫出事了,在學校門口被車撞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很難不聯想到夏孟齊,肯定是他找人乾的。
可能在殺雞儆猴,警告我珍惜最後的時光。
14
果然,夏孟齊再出現,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以後他應該不敢騷擾你了。」
我心裡壓力很大,但還是假裝很感動地抱著他說:「謝謝老公,老公你真好。」
夏孟齊說:「光嘴上謝啊?」
我心想前兩個老公都很愛裝正經人,可算遇到一個不裝的了。
於是我開始脫衣服。
「你幹什麼!」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怎麼又來一個裝貨,好無語。
我只好把衣服穿好,說:「那你是什麼意思呀。」
夏孟齊看我一眼,說:「後天是我生日,你要是有心的話,就當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吧。」
我鬆了一口氣,「好呀好呀。」
於是在他生日這天,他一開門,就看到抱著禮物,在他家門口坐著打瞌睡的我。
他像是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我看了幾秒,才把我拎起來,問:「你怎麼來了?」
我清清嗓子,很有激情地說:「老公生日快樂!」
夏孟齊:「……?」
「你大早上的蹲我家門口,就為了祝我生日快樂?」
我說:「不是你讓我當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嗎。」
夏孟齊無語道:「你卡點發個消息不就得了?」
我把禮物遞給他,「我以為你想聽我當面說的。」
夏孟齊隨手把禮物放在一邊,拽著我進屋,把我按在沙發上,給我暖手。
「笨死了,你可真是的。」他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腿上,「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我也很當真的。」我點頭,「你說什麼我聽什麼,我很聽話的,汪汪汪。」
我以為我這麼說他會很滿意。
畢竟雖然大家嘴上都說欣賞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但誰不想養個舔狗呢。
沒想到我說完,他臉色就沉下來,皺著眉說:「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
「……」他臉色更難看了,「哦,你天生就沒什麼自尊心嗎,對誰都能這樣?」
我搖搖頭,說:「那不是吧,我小時候自尊心還是挺強的。」
「我媽帶著我去和別人借錢,要我哭著求人家,要我說我想吃頓飽飯,有厚衣服過冬,還要我給人家下跪。」
「有債主上門要債,我媽也讓我哭著求人家,要我給人家磕頭,人家不走,她就把我衣服脫了,讓人家看我瘦得有多可憐,債主一般受不了就走了,所以她每次都這麼做。」
「然後她每次都和我道歉,我不理她,當看不見她,對我爸也是這樣。後來他們一起跳樓了,我才反應過來,我都半年多沒和他們說過話了,他們也沒留下什麼遺言給我。」
「後來我有時候就想,要是我多配合一點,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那麼為難,就不會跳樓了,其實想一想要自尊心有什麼用呢,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你說呢?」
我很認真地看著他,其實內心是很希望他能給我一個答案的。
因為這個問題,我自己想了這麼多年,也沒想明白。
但是他看起來沒打算給我答疑解惑的樣子。
他只是突然握緊我的手,過了半天才說:「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麼說。」
「這有什麼,你給了錢的,其實不給錢也沒事,我這個人脾氣很好的。」我抬起臉沖他笑,「老公你不拆禮物嗎。」
他抿了抿嘴唇,把我帶的禮物打開。
是一條做工還算精緻的手工圍巾。
我說:「不好意思老公,雖然你給了我很多錢,但我很摳,捨不得給你花錢,所以就織了條圍巾,不過我手藝挺好的,你戴出去也不丟人,不戴的話可以放在狗窩裡當墊子。」
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然後湊過來,很用力地把我抱住了。
「付雪梨,你談過戀愛沒。」他問我。
我說:「沒有誒。」
「那你想不想和我談個戀愛。」他說:「我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脾氣不太好,但是如果遇到喜歡的人,還是挺體貼的,而且我長得還行,也不小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嘆有錢人的陰險。
為了戲耍撈女,真是什麼都說得出口啊!
但是一想到卡里躺著的錢,我立即調動情緒,假裝很感動地說:「好,老公,我明天就把貓抱過來,讓它管你叫爸爸。」
15
我的貓被我賜名小三。
首先,它只有三條腿,其次,當小三是一種態度。
現在,小三這個名字又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它有三個爸爸了。
每隔幾天,我都要找藉口讓它奔赴新家,去見新的爸爸。
小三與我一樣,奴顏媚骨,對每個爸爸都極盡諂媚之能事。
呵呵,上輩子太監來的。
無論如何,小三哄得三個金主都很開心。
但我感覺他們也玩得有點太上頭。
每個人的演技都能去拿獎了,弄得好像真和我談戀愛一樣。
估計是暗存了比較的心思,看誰能最快拿下我這個撈女的心。
我大撈特撈一筆,把那些錢全都給我妹妹存著。
我無數次猜測,我爸媽如果留遺言的話,會說些什麼給我。
無論如何,其中肯定有一條,是讓我好好照顧妹妹。
隨著她手術日期的接近,我感覺三個金主好像都在暗戳戳策划著什麼。
可能是準備收網了。
正好我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們可能是打算在我生日這天,戳破我撈女的真面目,給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於是,在先後收到三個金主的消息,告訴我他們定了同一家餐廳後。
我假裝表現得很緊張,支支吾吾地答應了。
16
生日當晚,我特意打扮了一下。
這樣等會挨打的時候,會有種狼狽的反差。
我到約定地點後,最先來的是許泊遠。
他一看見我就把我抱住了,有點委屈地說:「你又不回我消息,我給你發三條你才回一條。」
我心想,你每天發那麼多條,我回得過來嗎!
但還是非常自覺地說:「老公對不起,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喝打斷了。
我和許泊遠一起回頭看,是夏孟齊。
他手裡拿著一束花,見我倆抱在一起,一把將花砸在地上,然後沖了過來。
期待已久的修羅場終於出現了!
我緊緊閉上眼睛,做好挨打的準備。
沒想到砰的一聲,許泊遠發出一聲痛呼。
我:「?」
我睜開眼睛一看,夏孟齊把許泊遠按在地上打。
「老子的人你也敢碰,你特麼找死是不是!」
許泊遠挨了那一下之後懵了幾秒鐘,但很快反應過來,開始還手。
「你的人?她是我女朋友!我艹,你不就是那天砸錢的煞筆嗎?」
我滿頭問號地看著他們。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周瞬也到了。
那兩人看見他和他手裡拎的禮物,好像也明白了什麼,推搡著與對方拉開距離,一起看我。
周瞬看起來還算冷靜,但他手背上青筋鼓起,臉色冷的嚇人。
他看著我,說:「解釋一下?」
我:「???」
不應該你們說台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