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吃飯,不吃飯扣你腦袋上!」
「看中了哪個男人直接上,實在不行綁了。」
這兩人,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不自覺地,我眼神溫柔了很多。
不似看向情敵那麼忌憚,反而多了幾抹惺惺相惜之色。
她咯噔一下,後退兩步,警惕地打量著我。
「你……你該不會……我……」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留在我們身上,就連那幾個球員也沒忍住八卦湊了過來。
「是的。」我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
她的俏臉一紅,小腳一跺,頭輕輕瞥向一側。
「……雖然你……你長得挺好看……但是……」
看她扭捏的樣子,我有點心急:「多少錢?」
她臉更紅了,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你羞辱我?這不是錢的問題!」
周圍發出「呦呦呦」的聲音。
我掃了一圈他們五花八門的表情。
只有沈褚河的臉有點臭還有點黑。
不知道是不是腎虛的緣故。
「那你說,你手裡那瓶水多少錢能賣給我,超過五塊我就去旁邊的小賣鋪買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笑得如鮮花般燦爛的人們突然不愛笑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你是要買我的水?」
我認真且嚴肅:「對。」
她紅著臉,看著瓶中只剩一半的水,塞到我的手上。
人飛速逃離現場。
啊?不要錢給我了。
我白嫖了半瓶水?
江善勻湊到我身邊:「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我轉頭看向沈褚河。
他盯著江善勻,表情變了。
眼裡藏著刀子,也不知道江善勻怎麼欺負他了。
江善勻傻傻地拿出我手中的水,蹙眉。
「你要這瓶水做什麼,都被人喝過了,我給你重新買一瓶?」
說完,朝我眨眨眼。
「不用那麼麻煩,有水就行。」
我重新拿回水,當著眾多人的面遞給沈褚河。
「喏,送你的。」
圍觀群眾驚掉下巴。
全場譁然。
沈褚河低著頭盯著我遞過去的水,眼底染上一絲陰霾。
「給……我?」
「對啊,不給你難道我自己留著嗎?」
江善勻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遊走。
沈褚河遲遲地接過我的水,抬頭怔愣地看著我。
「你……沒有想對我說的?」
我一愣。
確實,送人禮物應該說點吉祥話,光送不說乾巴巴的。
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想到幾句新年串門的賀詞。
「祝你平安喜樂,幸福美滿。」
「……」
小時候被家長逼著說吉祥話,說完就想找個地方鑽起來。
太羞人了。
今天也不例外,說完轉頭就走。
我雷厲風行,瀟洒離去的樣子落在沈褚河的眼中。
滿滿的是他的憂愁。
他眼尾微微濕潤,盯著那半瓶水嘟囔:「她到底什麼意思?」
江善勻湊到他身邊,食指貼到下巴上,一副老成模樣。
「她說不想自己留著,說明她不想要了。而這瓶水原先是別人的,那麼她的意思就是說:能與別人分享的東西她就不要了。」
沈褚河身體一僵,轉頭盯著他。
江善勻還在分析:「平安喜樂代表你開心就好,幸福美滿代表祝你幸福,天啊褚河,她這是放棄了,不想要你了哇!」
沈褚河咬著牙,手中的水瓶握得吱吱作響。
「你就是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瞎聰明。」
江善勻撓頭:「啊?」
5.
下課,我奔向食堂。
江善勻端著餐盤走到我身邊:「我可以坐這裡嗎?」
我努力扒飯,點頭:「嗯,沒人,坐吧。」
他若有所思地坐下,嘆了口氣。
我繼續扒飯。
他再嘆。
我繼續扒。
他盯著我,嘴巴苦苦地。
「那個李……李挽清,我覺得褚河生氣了。」
我猛地抬頭,嘴角飯粒被我舔凈。
「誰惹他生氣了?」
「我也不知道,他回去就把手機摔了,螢幕都碎了。」
這有點恐怖。
暴力分子啊。
我渾身一哆嗦。
「哎,褚河也是的,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嘛,搞得我們宿舍人心惶惶,心驚膽戰的。」
我吞了吞口水:「要不……吃點藥?」
江善勻:「……」
他愁眉苦臉:「哎,我連宿舍都不敢回。」
「沒那麼嚴重吧……」
「有。」他盯著我:「要不我們一會去操場逛逛,你幫我想個解決方法?」
這感情好啊,我最是熱心腸,最樂於助人了。
我們並行走在操場上。
不知道為什麼,路過的人視線落在我們身上。
江善勻跟隨我的腳步而行。
我們交換了生日信息。
「沒想到你比我大兩個月,那我以後就叫你李姐了。」
「誒~江小弟,客氣客氣。」
我們相視一笑。
遠處,張晴天向我們走來,她打量了一番江善勻。
隨後視線落到我的臉上。
「你們怎麼在這?」
沒等我開口,江善勻先解釋:「褚河最近心情不好,我想著李姐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到他。」
她蹙眉:「李姐?啊好……你們聊……」
江善勻望著張晴天離去的背影,聲音有些夾。
「她不會誤會我們了吧~」
「啊?誤會啥?」
一雙眼眸盯著我,表情有些無語。
「難怪褚河總說你……」
「他說我什麼?」
「算了我不說了。」
在我強制要求下,他不情不願地開口。
「你千萬別生氣嗷,他……他就是說你腦子笨還不會說話,可我不覺得,我覺得你單純脾氣又好……」
「特喵的,敢罵我,叫他出來,老娘揍死他!」
「……」
「啊,你剛才說啥?」
「沒……沒啥……」
6.
「李挽清。」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頭看去,沈褚河踏著日光朝我走來。
一身黑衣秀髮打成金色。
就像哪路神仙來收我了。
他飛速瞟了一眼江善勻,拉過我的手。
那一瞬,江善勻慌忙伸手,垂到半空,離我的手腕咫尺之遙。
可卻慢慢地放下,重新插入兜里。
「你怎麼來這了?」
「修手機,順便散步,沒想到碰到了你,好巧啊。」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又想接住這個梗。
想了半天,覺得關心和真誠才是必殺技。
「你手機還好嗎?」
「……」
剎那間,空氣都安靜了。
沈褚河打破了安靜,發出一聲輕笑。
「它……挺好的,估計再過一個小時就能恢復健康了。」
「啊,那挺好,這孩子打小就強健,壽命肯定長。」
沈褚河輕咳兩聲,側頭看向江善勻。
「你還有事嗎?沒事先回去吧,這裡有我陪著她。」
江善勻臉色有些不好,盯著沈褚河一聲不吭。
我感受到了一股殺氣。
這倆人指定吵架了。
不行,我得緩和他們的情緒。
我主動拉起江善勻的手,三個人並排牽著。
「回去幹啥啊,一起玩唄。」
沈褚河:「……」
江善勻:「……」
我在中間,一左一右地牽著他們走。
他們重如千斤般拖著我的腳步,不吭一聲。
「同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啊,都是室友,要相親相愛。」
兩人嫌棄地互看一眼,還是沒說話。
我自顧自說:「以前看到一個新聞,一個室友與其他室友發生矛盾,最後買藥嘎了一整個寢室。」
剎那,兩個人的手不約而同一緊。
「要和諧,要友愛……」
經過了我的調和,兩個人和好如初。
再看彼此時,沒有劍拔弩張,只有咧開嘴傻笑。
我很欣慰。
「還有你啊沈褚河,不要生氣就摔手機,手機多貴啊,咱以後摔枕頭,後悔了撿起來還能用。」
沈褚河微怔:「我什麼時候摔手機了?是我沒拿穩,它自己掉地上了。」
「啊,那……」
江善勻搶過話來:「你們餓不餓,我請客?」
「好啊~」
「用不著你請客,我請。」
兩人又吵起來了,思想工作白做了。
最後,江善勻被氣跑了。
沈褚河坐在我身邊,苦臉抱怨。
「你個傻瓜,他什麼意思你看不出來嗎?」
「什麼意思?」
「他喜歡你知不知道?」
我愣住,脫口而出:「不知道啊。」
「……」
他負氣背對我,擦了擦眼角的淚:「笨蛋。」
7.
回到宿舍,張晴天拖著椅子坐到我面前。
「小李子,你和那個江善勻什麼關係?」
「朋友關係。」
她賊眉鼠眼地看了一圈,壓低聲音道:「我總覺得他對你有意思!」
「啊?」床上兩個帘子同時拉開,兩個室友的腦袋露了出來。
八卦的味道根本藏不住。
「啥情況快說說,沈褚河拒絕你了,所以改追他室友了?」
「還是說他倆都對你有意思,要開始……」
說著,她們就「嘿嘿嘿」起來。
像幾隻邪惡的小惡魔。
我很佩服她們的腦洞,以及對我的自信。
「怎麼你們也說他對我有意思啊?」
「還有誰說了?」
「沈褚河。」我有些納悶:「江善勻對我沒意思,我這麼聰明,他要是有意思我早就察覺到了,你們一天天瞎猜。」
張晴天嫌棄搖頭:「呦呦呦,就你這腦子還真不一定,那我問你,你對江善勻有意思嗎?」
「更不可能,我追一個都費勁,追兩個我得累成狗。」
「況且,作為一個好女人,我勢要做到一心一意愛一人,既然決定追沈褚河,那麼不把他搞到手,我就……」
室友們異口同聲:「吃一斤雞爪,檸檬蒜香味的。」
「誒~對嘍。」
「你平常在宿舍也沒少吃。」
別揭短,求你了。
張晴天嘆了口氣:「有沒有可能,沈褚河對你有意思?」
我一拍桌:「這怎麼可能?他從來沒跟我表白過。」
張晴天抿著嘴,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
她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演講。
「我該怎麼跟你解釋呢,感情的事不是那麼簡單,不是說表白就是喜歡,有些人表白他也不一定是喜歡,有些人喜歡他也不一定會去表白。」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明白了嗎?」
「我搖頭,又點頭。」
「所以明白還是不明白?」
「每個字都明白,但連起來不明白。」
「……」
「他喜歡就表白啊,不表白算哪門子喜歡,為啥有人喜歡不知道表白的?表白後不喜歡又算得上哪門子事?」
張晴天蔫了。
被我問蔫了。
她按著人中,擺了擺手。
「真是七竅開了六竅,一竅不通。」
誰說我不通?
我知道她在轉著彎罵我笨!
8.
沈褚河發來信息。
「我這有兩張歡樂谷的票,不用就要過期了,你有時間嗎?一起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