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濕完整後續

往回家的反方向走。

卻沒想到，祁景浩追了上來，「蔚梔，你去哪？」

我停下腳步，好怕自己當他面哭出來，哽咽道：「不許跟著我！」

他直白髮問：「為什麼，你要哭啊？」

「那我背過身去，不看你。」

我：「……」

啊啊啊我真服了。

等到這條路上的人都快走盡，我才將心情平復。

怕他追問，扯了個學習壓力太大的理由。

然後問他：「我想去吃煎餅果子，你去嗎？」

沒走兩步就是小吃攤。

我太傷心了。

買完煎餅果子，又買章魚小丸子、澱粉腸、烤苕皮、冰糖葫蘆、炸蘑菇、狼牙土豆、芝士烤玉米、飯糰、缽缽雞……

眼看著祁景浩手上都拿不下了。

我才堪堪停住，最後要了兩杯檸檬水。

暮色四合中，我倆找了個位置坐下。

經過美食的洗禮，我的心情慢慢轉好，又忍不住道：「周星整就不會這麼陪我吃，他還要說我吃垃圾食品，不健康、不衛生。」

「直到我用章魚小丸子堵他嘴……」

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後在我逼迫的目光中，還是吞了下去。

想起那時候他的表情，我就忍不住笑。

祁景浩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道：「蔚梔，你不是說你壓力大嗎？我知道個補習機構，會根據專人講解和制定學習計劃，挺有名的，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試試看？」

我一口一個糖葫蘆，抬眸看他，「好呀。」

當下還是學習重要。

將東西吃完，我倆又散了會步，他才送我回去。

噢不對。

他怎麼也是刷卡進來的。

我反應過來，「你也住這片別墅區，我竟然沒有注意到。」

他扯唇笑，「最近搬來的。」

「我倒是經常看見你和周星整一起上下學，我當年要是沒有搬走，繼續和你當鄰居，我們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那應該很有趣。

等等，什麼鄰居？

我終於終於再次反應過來，「你是小時候投喂我零食的那個！」

當時年紀小，家裡不讓我吃糖，怕我長蛀牙。

我生氣地背起快有我這個人那麼高的小熊書包，離家出走。

實際連小區門都沒出。

躲在草叢裡拔草，抓螞蟻。

有個小男孩要過生日，買了一堆零食和蛋糕。

一群小孩蹦蹦跳跳。

我眼尖，嘴饞地跟了上去，打算混入其中。

結果不到一秒就被識破。

那小男孩反倒熱情地邀請我。

一來二去，他經常帶小零食給我吃。

我不語，只一味啃啃啃，吃高興了就喊他零食哥哥。

覺得他能變零食，好厲害。

結果這個新鄰居沒多久就搬走了。

我還真情實感地哭過一回。

上學之後，家裡才搬來這邊。

也就此和周星整成為鄰居。

5

「不過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呀？」

祁景浩哼笑一聲，「你只記得我的零食了，我可是記得你的名字。」

啊這。

他補充道：「那天生日，家裡給我們拍了照片，你完全是等比例長大，連嬰兒肥都還在，和小時候一樣可愛，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

我的臉頰是有些肉，眼睛乜斜過去，威脅道：「你說這話，真不是在說我胖嗎？」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瞎，你多瘦啊，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吃點才好。」

「這還差不多。」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家門口。

我朝他揮手，然後快步跑上台階，看清樹蔭底下的人。

「周星整，你怎麼在這裡？」

「我有跟司機說，我自己回去。」

「你在這裡，是在等我嗎？」

周星整沒有回答，只是道：「我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回去，競賽就要開始，以後放學，我都要去額外上課，給你補習的事可能……」

原來等我是為了說這個。

我點點頭，打斷他，「正好，我和祁景浩報了補習機構。」

「這段時間，也多謝你幫我。」

「以後就不麻煩你了。」

「早上我們也不必一起了。」

他抬眼，唇線慢慢拉直，「是因為他嗎？」

「所以，不需要我了。」

？

他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

「明明是你不……」

情緒上來，又被我壓下。

算了，就這樣吧。

「你說得對，我該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在你身邊，我總是靜不下心來。」

「也浪費你的時間。」

「我也是時候該改變了。」

半晌，他點頭，嗓音低沉，像是提醒：「你要記得你說的。」

「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

……

隔天，我和祁景浩就去補習機構報了名。

我化悲傷為動力，埋頭苦學。

偶爾休息發獃時，能看見周星整和盛月還有幾個好學生在討論競賽題。

心弦還是莫名被扯動。

後來，他們一起去外省集訓、比賽。

教室空了好幾個位置。

如同我的心臟。

其實我成績也沒那麼糟糕。

只是和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和理想院校也有些差距。

新的一輪選座位中，我故意選了個偏後的，只為看不見周星整。

卻沒想到祁景浩將自己選位置的順序一推再推，只為繼續和我當同桌。

厚厚一沓書堆疊在桌面。

6

我的筆尖頓住，忍不住抬頭看他。

有陽光透過窗戶，肆意灑落，少年身上像籠罩了一層金光。

細密睫毛垂落，他含笑彎腰，「怎麼，看我看這麼入迷，是不是被我帥到了？」

筆蓋毫不猶豫地扔在他身上，被他單手接住。

我嘀咕道：「帥哥要帥而不自知才有感覺。」

握筆的手被輕輕按住，祁景浩將筆蓋套上。

他莫名笑道：「不自知確實更有感覺。」

我偏頭看過去，撞進他深邃的眼眸，不由愣了愣。

好久不見的彈幕再次出現，不再尖銳惡意，而是變得溫和友善：

「哇，這就是我們的男女主寶寶嗎，好般配。」

「已經重逢了，是同桌了呢。」

「女寶不要再浪費時間在那個冷冰冰的竹馬身上了，多看看我們小太陽男主吧。」

「幸好男主是個打直球的，呆萌女寶就該配熱情小狗！」

「小太陽就該和小太陽在一起！」

我更愣了。

這意思是說，祁景浩在對我打直球，他是喜歡我嗎？

祁景浩趁機剝開一顆糖，眼裡都是笑意：「你今天好呆，幹嘛老這樣看我。」

我將糖含在嘴裡，酸酸甜甜的，人也清醒不少，哼道：「你才呆呢。」

祁景浩也給自己吃了一顆，「行，我呆。」

彈幕：

「不行，好甜，磕死我了。」

「男主明明想說的是『你今天好萌，萌我一臉，再這樣看著我我可受不了』，話到嘴邊又轉了個彎，拿糖轉移注意力。」

「沒辦法，他知道女主心裡有那個竹馬，心裡沒底，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心意。」

「但凡女寶給點信號，他能立馬將自己打包好獻出去。」

我又忍不住看向祁景浩，卻發現他也在看我。

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怎麼，很酸嗎？那下次我買甜的。」

「還好，酸的醒神。」

祁景浩點點頭，翻開課本。

沒一會兒，又湊過來問我：「以後，我們上學也一起唄，反正順路。」

「你要吃什麼早餐我都可以給你帶。」

「我還可以幫你背書包。」

「怎麼樣？」

我遲疑出聲，「會不會不太好，我怕被其他同學誤會。」

畢竟喜歡他的人那麼多。

我倆經常湊一起，已經有人說閒話了。

再加上彈幕說那些。

「蔚梔，你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嗎？」

「那倒沒有。」

祁景浩又靠近了點，近乎懇求：「那就一起唄，好不好？」

「我想和你一起。」

「你以前和周星整，不就是這樣嗎？」

「我也想和你當好朋友，把我們錯過的那些年補上。」

心臟像被柔軟的雲層包裹，再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

「蔚梔，你真好。」

彈幕再次磕到。

我的耳尖慢慢染上猩紅。

搞什麼啊。

還不如不知道呢。

搞得我都有點不知道怎樣直視他了。

不過祁景浩依舊錶現得大大咧咧。

倒讓我放下心來。

習慣了這波新湧入的彈幕。

我慢慢察覺。

原來在我的世界裡，我也是自己的主角。

生活應該以我為中心，而不是以他人為中心。

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我為之前那樣在意彈幕里的話感到失笑，但也只是一笑，便提筆繼續寫題。

……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我和祁景浩的成績都有明顯提升。

競賽成績也出來了。

周星整和盛月被保送進同一所大學。

學校特意表彰了他們。

國旗下，風華正茂的男女並肩而立。

我笑著為他們鼓掌。

祁景浩跟人換了位置，站到我的身旁，塞給我一個徽章，他做口型道：「蔚梔，你是最棒的。」

那天的太陽很曬。

曬得我眼睛都有點熱。

7

周星整在暑假舉辦了升學宴，很是熱鬧，好多人帶著孩子來沾福氣。

讓我疑惑的是，他竟然沒有邀請盛月來。

按理來說，脫離高中校園，他們的感情應該迅速發展才是。

不過，他們同一個大學，相處機會多著呢。

倒是我多慮了。

看著一身西裝，頗像個小大人的周星整，我釋懷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杯，「祝賀你，未來順利。」

這段時間，我是真的有點放下了。

他能遇到喜歡的人，也不容易。

周星整拿出一疊筆記和複習資料，上面有他標註和講解的重難點。

「你有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我可以繼續輔導你。」

我很是驚喜，捧著這堆無異於「狀元筆記」的東西真心實意感謝道：「謝謝你，周星整。」

拋開那些情情愛愛。

我們還是能做朋友的嘛。

不過。

「我約了祁景浩一起去補習。」

怕他誤會，又解釋道：「早就定好的。」

「你也趁著這段時間多玩玩吧。」

「等高考結束，我也要去大玩特玩，打卡各種美食，晚上熬夜，白天睡到自然醒……」

想想都好幸福。

周星整頷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我等你。」

「等你高考結束，我有話對你說。」

我望著他的眼眸，輕輕點了下頭。

……

春夏更迭。

盛夏喚來蟬鳴。

筆尖划過卷面沙沙作響，伴隨著最後一道鈴聲。

我合上筆蓋。

高考也就此落下帷幕。

走出校園時，心裡是說不出的輕鬆。

還沒來得及找爸媽，映入眼帘的先是周星整高大的身影。

他手捧鮮花，正要朝我走來。

卻被一道人影阻隔，祁景浩撲過來，興奮地抱住我：「蔚梔，你感覺怎麼樣？」

「我們一定能上一個學校的，對不對？」

眼瞅著我爸媽也出現。

我趕緊推他，「祁景浩，有事晚點再說，我爸媽來了！」

「噢噢。」

祁景浩鬆開手。

一向厚臉皮的他臉上泛著紅暈，「不好意思啊，我太高興了。」

「沒事。」

我大步朝爸媽跑去，他們站在周星整身邊，已經看到祁景浩抱我的畫面，問道：「那是和你一起上下學的那個男生嗎？」

我打哈哈：「是啊，我好餓啊，去吃什麼？」

又去瞅周星整，他薄唇緊抿，覆上一層駭人的冰霜，冷臉遞出那束花，「送你的。」

是我喜歡的冰美人百合。

芳香撲鼻。

8

飯後，爸媽有事先走了。

周星整拿出給我準備的畢業禮物，是條碧綠寶石的項鍊。

我拿在手上看，忍不住問他：「你和盛月在一起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

卻沒想到他立馬否決，「為什麼會這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