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這樣才更刺激!佳音,那個木頭怎麼跟你比……」
我猛地踹開門,按下開關。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那一對交纏在畫架旁的身影。
我的畫布被撕碎在地上,顏料管被踩得稀爛,而徐佳音臉上帶著未褪的潮紅,眼神卻充滿了挑釁。
「你別誤會,宴辭哥只是……情難自禁。你也知道,他在你那兒『清心寡欲』太久了,總得有個發泄的地方。」
「林知夏,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沈宴辭死死護著徐佳音,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只有被打斷的不耐煩。
「沈宴辭,你真讓我噁心!」
我抄起手邊的洗筆桶,狠狠朝他們砸去。
渾濁的髒水潑了他們一身。
下一秒,我一巴掌狠狠扇在徐佳音的臉上。
「賤人!滾!」
「宴辭哥救我!姐姐瘋了!」
「夠了!」
沈宴辭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重重地向後倒去。
後腦勺狠狠磕在實木畫架的尖角上,劇痛瞬間襲來,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
我癱軟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知夏!」
沈宴辭似乎慌了一瞬,但他還沒來得及上前,徐佳音就捂著肚子喊疼。
他立刻轉身抱起徐佳音。
「林知夏,你簡直不可理喻。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那就好好清醒清醒。」
他按下內線電話,叫來了保鏢。
「把林知夏關進地下酒窖,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放她出來!」
沈宴辭知道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那是小時候被綁架留下的陰影。
我被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拖出畫室。
沈家的親戚們圍了上來,
「嘖嘖,真是丟人現眼,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就是,沒本事籠絡住男人的心,還敢撒潑打人。」
「這種女人,沈家沒不要她都是仁至義盡。」
那些惡毒的語言像針一樣狠狠扎進我耳邊。
酒窖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窒息感瞬間扼住了我的咽喉。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敷衍舟的電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窖的門被暴力踹開。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林知夏!只要你認錯——」
聲音戛然而止。
酒窖的門大開著,只有地上一灘血跡,和一部破碎的手機。
沈宴辭顫抖著撿起手機,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沈宴辭,我眼瞎心盲。現在,我愛上別人了。分手吧。】
5.
沈宴辭盯著那行字,瞥見那攤血跡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這一套。」
「為了博關注,她連自殘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出來了?」
身後的特助戰戰兢兢:「沈總,林小姐流了不少血,要不要……」
「要什麼?」
沈宴辭冷聲打斷,
「死不了人。她要是真想死,也不用等到現在。」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解開袖扣,語氣森寒。
「停掉她所有的副卡。」
「還有,給醫院打電話。」
沈宴辭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透著狠厲:「告訴院長,她弟弟的呼吸機,給我停了。」
「既然她喜歡玩離家出走,我就讓她跪著爬回來求我。」
特助臉色一白,剛要勸,沈宴辭已經不耐煩地上了樓。
十分鐘後,書房門被猛地撞開。
特助連門都顧不上敲,呼哧帶喘道,
「沈總,出事了!」
沈宴辭正在看文件,眉頭緊鎖:「慌什麼?那個廢物弟弟死了?」
「不是……」
特助艱澀開口,
「醫院那邊說,半小時前,林知夏的弟弟已經轉院了。」
「轉到哪了?給我截回來。」
「截……截不住。」
特助的聲音越來越小:「接收方是京城最頂尖的私立醫院,而且……有人一次性付清了十年的治療費用。」
「你說什麼?」
沈宴辭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誰幹的?林知夏哪來的錢?」
「查不到資金來源,對方走了加密通道。」
「去調監控!我倒要看看,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沈宴辭作對!」
監控畫面很快被調了出來。
螢幕上,那個總是唯唯諾諾跟在他身後的女人,滿身是血地倒在酒窖門口。
僅僅幾秒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衝進畫面。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衝下來。
他動作慌亂地將林知夏打橫抱起,那張俊美的臉正對著攝像頭。
眼神陰鷙,透著刺骨的寒意,
是他。
那個會所里的頭牌,傅衍舟。
「呵,原來是找好下家了。」
沈宴辭死死盯著螢幕,指關節捏得發白,
「為了個賣笑的鴨子,她連親弟弟的命都敢拿來賭?」
徐佳音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看著螢幕上的畫面,驚呼:「天吶,姐姐怎麼跟這種不三不四的男人走了?」
她一臉擔憂地看著沈宴辭:「宴辭哥,這男人看著就不正經,姐姐該不會是被騙了吧?要是傳出去,別人該說你被戴綠帽子了……」
「閉嘴!」
沈宴辭猛地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徐佳音甩得踉蹌了幾步,撞在桌角。
徐佳音疼得眼淚瞬間冒出來,「宴辭哥……」
以往只要她受一點傷,沈宴辭都會緊張得不得了。
可現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煩躁和遷怒。
「如果不是你去推她,她怎麼會受傷?」
沈宴辭吼完這句,看都沒看她一眼,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備車!帶上保鏢,全城搜!」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林知夏給我抓回來!」
6.
而此刻,莊園內。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我坐在落羊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薑茶。
傅衍舟半跪在我面前,手裡拿著棉簽,
「疼嗎?」
我縮了一下,
以前在沈家,我也受過傷。
沈宴辭只會把藥箱扔給我,冷冷地說:「自己塗,別弄髒了地毯。」
傅衍舟的手指頓住,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動作更加放輕了:「忍一忍,馬上就好。」
處理完傷口,他將我散落的長髮別到耳後。
「姐姐,重新認識一下。」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著我的掌心:「京圈傅家,傅衍舟。」
我愣住了。
那個傳說中神秘低調、手握京城半壁江山的傅家掌權人?
「那你為什麼……」
「家族聯姻太無聊,去會所躲清靜。」
傅衍舟勾起唇角,
「沒想到,撿到了個寶貝。」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沈宴辭。
我還沒來得及掛斷,傅衍舟已經先一步按了免提。
沈宴辭暴怒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響:
「林知夏,你弟弟的命你不要了?給我滾出來!」
「沈宴辭,你的威脅過期了。」
「剛才醫院已經給我發了消息,小錦已經轉院,費用也繳清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傳來沈宴辭咬牙切齒的聲音:「是你身邊那個鴨子乾的?林知夏,你為了氣我,真是什麼人都敢跟!」
我淡淡道:「他比你好一萬倍。而且還比你持久。」
「你!」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沈宴辭在雨里站了一整夜。
管家進來彙報,
「林小姐,沈總淋雨發高燒了,但他拒絕去醫院,說是再不讓他進來,就要硬闖。」
「讓他闖。」
傅衍舟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煎蛋:「只要他敢動一下大門,明天的沈氏股價就會跌停。」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不過,你想見他嗎?」
我放下勺子,看了一眼窗外那個狼狽的身影。
「見吧。」
「有些垃圾,總要親手扔進垃圾桶才幹凈。」
沈宴辭衝進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身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已經正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褲腳全是泥點。
平日裡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我穿著傅衍舟的白襯衫,寬大的衣擺遮住大腿,脖頸上還帶著上藥留下的紅痕。
在沈宴辭眼裡,那簡直就是昨晚激烈戰況的證明。
他的眼睛瞬間紅得要滴血。
「知夏……」
他無視坐在一旁的傅衍舟,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跟我回家。」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只要你現在跟我回去,昨晚的事我不計較。徐佳音我也會送走,以後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寬容,仿佛只要他肯退一步,我就該感激涕零。
「別碰她。」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插進來,單手扣住了沈宴辭的手腕。
傅衍舟擋在我身前,眼神冷冽如冰:「沈總,私闖民宅,是想去局子裡喝茶嗎?」
7.
沈宴辭死死盯著傅衍舟,眼底滿是紅血絲。
「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猛地甩開傅衍舟的手,
「不過是個給錢就能睡的鴨子,也配攔我?」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林知夏,你就這麼賤?」
「為了氣我,你就找這種千人騎萬人枕的貨色?你真讓我噁心!」
客廳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傅衍舟沒說話,只是眼神越來越沉。
「知夏,我知道你是故意……」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
沈宴辭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清醒了嗎?」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掌,
「沈宴辭,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站在你面前的,是京圈傅家的太子爺,傅衍舟。」
沈宴辭猛地轉頭看向傅衍舟,瞳孔劇烈收縮。
「傅家……」
「比你沈家高貴百倍,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你的那個傅家。」
我走到傅衍舟身邊,挽住他的脖子,當著沈宴辭的面,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傅衍舟順勢摟住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極其纏綿,極其挑釁。
我挑釁地看向面如死灰的沈宴辭,補了最後一刀:
「而且,他的技術,比你好一萬倍。」
沈宴辭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裡的光一點點碎裂,仿佛信仰崩塌。
他從未想過,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女人,竟然會當著他的面吻別人。
還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單子。
那是當初我流產的手術單。
因為被雨水泡了一夜,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
但他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遞到我面前:
「知夏,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當初那個孩子……真的是意外嗎?我一直以為是你不想生,是你瞞著我打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