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誰能證明?錄像了嗎?」
趙敏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半天發不出聲音。
王導揉了揉太陽穴:「趙敏,林晚說的是真的嗎?鐲子昨晚在你抽屜里?」
趙敏急得快哭了:「她沒告訴我,我真的不知道。」
「但抽屜是你的,鑰匙在你手裡。」王導說,「如果鐲子真在你抽屜里過了一夜,那你確實有嫌疑。」
「我沒有!」趙敏尖叫起來,指著李薇,「表......你說話啊,這鐲子……這鐲子本來就是……」
「趙敏!」李薇厲聲打斷她,眼神像刀子。
趙敏閉嘴了,但臉色慘白如紙。
李薇畢竟是混社會的,反應比趙敏快。
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老師,可能……可能是個誤會。鐲子也許是我自己弄丟了,這個金包銀的……也許是別人扔在那兒的?」
她眼珠子亂轉,意識到事情搞砸了。
本來想坑我一把,結果現在把自己表妹坑進去了。
要是真追究起來,趙敏肯定會把她咬出來。
說著,她伸手就想去拿桌上的鐲子。
「行了,這事兒翻篇了,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趙敏也趕緊借坡下驢:「對對對,大家都是同學,鬧大了不好。」
我一把按住李薇的手。
「大網紅姐姐,」我看著她,「六萬多的東西,怎麼能說是誤會呢?」
我提高了音量:「剛才你們口口聲聲要讓我賠償,要開除我,要讓我留案底。現在查到趙敏頭上了,就算了?」
「這雙標玩得也太溜了吧?」
「王導,這事兒關係到我的名譽,也關係到保研。如果今天不查個水落石出,以後同學們怎麼看我?會不會覺得是我和趙敏合夥偷的?為了趙敏同學的清白,也為了我的清白,必須查清楚。」
「而且必須報警。」
最後四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趙敏心口。
趙敏腿一軟,差點沒站穩:「林晚,你別太過分了,失主都說算了。」
這時,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女主快看手機,出事了!】
【李薇的助理把在宿舍門口抓小偷的視頻剪輯髮網上了。】
【現在熱搜詞條是#女大學生掉包金鐲子#,全是罵你的!】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媽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接通電話。
「喂?女兒啊,」媽媽的聲音在顫抖,「怎麼回事啊?你大姨、二舅都在群里轉發視頻,說你偷人家的金鐲子。那些親戚說話太難聽了,你爸氣得血壓都上來了,剛才吃了藥才躺下……」
我的手瞬間冰涼,血液卻直衝腦門。
我安慰完我媽,迅速掛斷電話,點開視頻連結。
同城熱榜第一,是剛才在宿舍門口,李薇懟著我臉拍的那段視頻。
標題聳人聽聞:【女大學生撿到六萬金鐲起貪念,偷梁換柱金包銀被當場抓包!】
評論區里烏煙瘴氣:
【現在的學生真噁心。】
【家長養出這種女兒不該管管?】
【看她那個心虛的樣子,肯定是慣犯。】
【這種人學校不開除留著過年?】
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在胸腔里炸開。
劇本的悲劇,絕不能重演。
「好了我不追究了啊,我還有事先走了。」李薇見我臉色不對,想往外沖。
我一個箭步,死死抵住辦公室的大門。
「想走?晚了。」
我舉起手機,螢幕上是那個正在瘋傳的視頻。
「視頻都發到網上了,全網都在罵我小偷,我爸媽都被騷擾了,你們現在跟我說算了?!」
我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們為了流量,為了搞我,連底線都不要了是吧?行,那咱們就玩到底!」
「林晚,你冷靜點……」輔導員想上來拉我。
「王導,誰也別想和稀泥。」
在她們絕望的眼神里,我撥通了 110。
免提打開,嘟聲響起。
「喂,我要報警。這裡發生了一起重大財物失竊案,涉案金額六萬元,並且有人正在進行網絡造謠誹謗,對我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傷害……」
9
我們一起到了派出所,王靜和陳璐也被叫來了。
李薇坐在對面。
她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到了這會兒,還在硬著頭皮演。
「我那隻鐲子真的是在周福福買的,六萬二。也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不值錢的金包銀了,我懷疑是她們幾個串通好口供的。」
她這一招確實狠,想幫趙敏把水攪渾,把我的兩個室友也拖下水。
王靜是個直脾氣,當場就炸了:「你少血口噴人,昨天晚上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
「沒錯,」陳璐拿出了手機,「趙敏和林晚拿著袋子回了宿舍,我們全程都看著。一直到袋子放進趙敏抽屜那一刻起,林晚都沒離開過我們的視線。」
「我們都在一起背書,只有趙敏一個人留在宿舍。」
不在場證明完美無缺。
李薇還在死撐:「那……那也有可能是放進去前就已經掉包了。」
「放進去前也有錄像,可以讓民警鑑定視頻真假,有沒有剪輯過。」我看向李薇,「再說了,你說鐲子六萬就六萬,有憑證嗎?」
「當然有!」
李薇拿出手機,調出一張電子發票和訂單截圖,舉到警察面前。
「看清楚了,發票都在這,這還能有假?」
此時彈幕飄過:
【笑死,她買了是沒錯,但是到了第二天就去退貨了啊。】
【直接給市中心那家店打電話問唄,一查一個準。】
我心裡猛地一跳,原來如此。
我指著李薇的手機:「現在的發票都能作廢,訂單也能退款。既然是這麼大金額的糾紛,光看一張截圖不行吧?」
「建議給市中心的周福福電話核實一下訂單狀態。」
李薇的手猛地一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你……你什麼意思?發票都在這……」
「查一下又不費事。」
老民警也是經驗豐富,敏銳地察覺到了李薇的慌亂。
他拿過手機去聯繫商場。
短短三分鐘,調解室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李薇的額頭上冷汗直冒,趙敏更是低著頭不敢說話。
老警察掛斷電話,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專櫃說這筆訂單上周就已經全額退款了。你拿著一張作廢的發票,還敢來派出所報假警?甚至想敲詐勒索學生六萬塊?」
「好大的膽子!」
李薇癱軟在椅子上,完了。
此時,我眼前的彈幕都在刷:
【臥槽女主怎麼知道她退貨了?】
【她還能知道鐲子是哪家店買的?】
【女主該不會能看見我們發的彈幕吧?細思極恐啊。】
我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笑意。
10
李薇的心理防線崩了,但她還在嘴硬:「我……我記錯了,我退的是另一個,這個真鐲子我確實丟了。」
「是嗎?」我直視她,「那請出示另外一個的發票。」
李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冷笑一聲:「表姐,這時候就別嘴硬了。」
趙敏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你……你怎麼知道……」
我轉頭對警察說:「她倆熟得很呢,李薇是趙敏的親表姐,這就是親戚合夥做局。想陷害我,訛錢毀我前途。」
老民警的眼神犀利:「合夥詐騙?這性質可就變了。」
壓力之下,趙敏的防線開始崩潰。
【林晚能看見嗎,查趙敏的拼夕夕小號,id 叫靜靜的花。】
【金包銀的鐲子是趙敏自己買的,購物記錄還沒刪。】
【收貨地址就是學校的菜鳥驛站。】
我再次舉起手機:「警察同志,我要提供線索。金包銀的鐲子是趙敏在拼夕夕上買的,可以查她手機。】
趙敏聽到我的話,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劇烈顫抖。
民警拿過趙敏的手機,打開 app 的訂單列表。。
第一條就是「金包銀手鐲,質量好不掉色,直播間特價 388 元」。
下單時間是幾天前,收貨地址是學校的菜鳥驛站。
鐵證如山。
趙敏買鐲子做道具,李薇退真貨留髮票。
兩人裡應外合,一個放餌,一個收網。
企圖讓我身敗名裂,還要背上六萬塊的債務。
如果不是彈幕,現在坐在這裡哭的人,就是我。
李薇眼看大勢已去,瞬間變臉,指著趙敏尖叫。
「警察同志,都是她!是趙敏哭著求我,說林晚搶她保研名額,想整死她。是她讓我配合演戲的,假鐲子也是她買的,我就是一時糊塗……」
「李薇你放屁!」
趙敏也瘋了, 哭喊著撲過去。
「明明是你缺錢了,你說只要訛到錢咱倆五五分。」
「是你想拍抓小偷的視頻賺流量, 你說這種劇情能火。你個想吃人血饅頭的主播, 現在全推給我?!」
兩人當場撕破臉,狗咬狗。
老民警厲聲喝道:「都給我老實坐回去。」
「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們撒潑打滾的地方。現在涉嫌敲詐勒索,數額巨大。不管你們誰是主謀誰是從犯,一個都跑不了。」
剛才還像鬥雞一樣的兩個人,瞬間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趙敏猛地轉過頭看向我,眼淚鼻涕瞬間涌了出來。
「林晚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鬼迷心竅……求求你, 大家都是室友,你不要起訴我, 咱們私了好不好?」
「我不能留案底啊!我要是留了案底,學校會開除我的,我這輩子就毀了。林晚,你給我寫個諒解書吧,求你了!」
李薇也不敢再囂張。
「妹妹,不, 姐。那個視頻我現在就刪, 我馬上發視頻給你道歉澄清。流量收益我全給你。我也還沒結婚, 我不想進去蹲大牢啊……」
看著眼前痛苦哀求的人,我的內⼼毫⽆波瀾。
「遲了。」
「林晚,我真的知道錯了……」趙敏還在啜泣。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們一眼。
「警察同志,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
⾝後傳來趙敏和李薇絕望的哭嚎。
11
事情查清了,後果很嚴重。
趙敏被警察帶⾛的畫⾯被不少同學拍了下來。
因為涉嫌詐騙,再加上構陷同學情節極其惡劣,學校的反應非常快。
一周後, 通報貼滿了公告欄:開除趙敏學籍。
這還不算完, 牆倒眾⼈推。
趙敏之前的那些破事兒也被翻了出來, 什麼競賽作弊、貧困⽣助學⾦造假……
她在這個學校徹底身敗名裂。
聽說她父母來學校的時候,哭暈在輔導員辦公室,求學校給個機會。
但一切都晚了。
我把錄製的澄清視頻發了出去。
配合警⽅的藍底白字通報, 輿論瞬間反轉。
⽹友的力量是可怕的。
李薇的過往⿊歷史被扒了個底朝天:假名媛、賣三無產品、以前還霸凌過同學。
她合作的幾個品牌連夜發聲明解約, 並要求賠償形象損失。
她的百萬粉絲帳號, 因為涉嫌詐騙和違規,被平台全網封禁。
等待她的, 還有法律的審判。
一個⽉後,保研名單公⽰了,我的名字排在第一。
我收拾好東西, 準備搬出宿舍。
推著⾏李箱走出那間住了三年的宿舍,我回頭看了一眼。
趙敏的床位已經空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床板, 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那裡曾經住著一個想要毀掉我的⼈。
但現在,⼀切都結束了。
我走出宿舍樓, 抬起頭看向天空。
天空沒有雲, 飄過最後⼀⾏彈幕:
【恭喜⼥主,保研快樂!】
【真好, 不受⽓不憋屈,惡人有惡報。】
【吸吸歐氣,女主要好好的。】
【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