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幹嘛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梁棟冷笑出聲,「看來我今天來得剛好,要不是我今天來了,我還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為的乖巧可愛的妹妹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你嫂子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我既然選擇和她結婚,就代表我認可了這個人,旁人喜歡也罷,不喜歡也罷,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還有,她就算是再不好,那也輪不到你來說。」
小姑子驚訝地看著梁棟,「哥,你居然為了她說我?」
梁棟乾笑一聲,「要不然呢?你嫂子是你長輩,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嗎?」
小姑子被梁棟的話震驚得愣在原地。
婆婆見狀,趕緊上來打圓場,「梁棟,你少說幾句,你是哥哥,婷婷是妹妹。」
梁棟呵呵一笑,「虧我以前還以為你們會真心對我妻子,所以我還經常鼓動她來家裡和你們熟悉,我卻不知道,你們就是這樣欺負她的!」
婆婆臉色很是難看,「我怎麼欺負她了?梁棟,你別亂說。」
2
梁棟伸手指著旁邊的袋子,「小蘭給你買的衣服,你為什麼連試試不願意試?你自己女兒買的襪子你都立刻拿出來試,這還是當著我的面,你就這麼落小蘭的臉。還有你女兒,剛才當著我的面說的那些難聽的話,我很難想像,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倆會說什麼更難聽的話給小蘭聽。」
婆婆瞬間啞然。
小姑子還不知悔改,繼續強詞奪理,「實話肯定是難聽的,但是敢做還怕別人說嗎?」
「哥,你看看你現在,以前,你可從沒對我這樣說過話,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這個外人……」
梁棟忽然開口,聲音極大,「閉嘴!」
把小姑子和婆婆雙雙嚇一跳。
我也被嚇到了。
梁棟這個人有點固執,但脾氣還算溫和。
我們倆其實沒怎麼吵過架,遇到問題基本上都能商量著解決。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發這麼大火。
梁棟長舒一口氣,「以後除了必須的日子,我不會再回來,小蘭也是。」
他說完話,上前拉著我的手拿了包就走。
婆婆在後面一個勁地追喊,梁棟卻步伐很快地帶我進了電梯。
出了電梯,我們倆上了車。
車廂內,氣氛有些沉默。
其實今天梁棟肯站在我這邊,我還是挺開心的。
但現在,我想活躍下氣氛,卻又覺得怪怪的。
所以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好半晌,梁棟才從手機上移開眼神看著我,「你上次說的那個你想去的餐廳叫什麼來著?」
我被梁棟的話給問懵了。
怎麼話題跳躍得這麼快?
梁棟乾脆把我手機拿過去找了起來,然後一腳油門就帶我去了餐廳。
點完了菜,我小心翼翼地問,「你還有心情吃漂亮飯啊?」
梁棟輕笑,「怎麼沒心情?」
「倒是你,小蘭,對不起,我之前居然一直不覺得你說的事情有多嚴重,還經常覺得無所謂,今天我親眼看見了,我信了,也發覺了自己以前真的做得不對。」
「這頓飯,算是給你賠罪的,你想吃什麼多點一些。」
我聽梁棟這麼說,其實心裡是感動的。
但我面子上還是故意得意道:「那這麼說,咱們的賭局是我贏了。」
梁棟點點頭,「我回去就把我媽的指紋刪掉,以後我不會讓她再隨便來,你也是,以後不用總是回去。」
「如果是避不開的回去,那我也會陪你。」
我笑了,「梁先生,你還算是輸得起。」
梁棟也自嘲地笑了笑。
我們倆算是和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見婆婆一直在給梁棟打電話,但他一個都沒接。
再看看自己的手機,婆婆倒是沒來說一句話。
正好,我也不想處理這些關係。
周日,我找了個時間,把新衣服送給了我媽。
我媽美滋滋地試穿之後,滿意得不得了。
我將這件衣服引發的事情全告訴了我媽,我媽聽了之後,誇我事情辦得好。
不過她又擔心,「你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這件事估計還沒完呢。」
我輕笑,「沒事,我心裡有數。」
這場仗關鍵點不在我,而在於梁棟的身上。
他肯站在我這邊,那婆婆小姑子怎麼作妖我也不怕。
但如果他不肯站在我這邊的話,那我再怎麼委曲求全也沒用。
3
其實事情正如我媽所料的那樣,事情剛過去不到一個月,這天我因為店裡的生意比較好,所以忙到了晚上八點才回家。
剛一進家門,就看見門口的鞋子。
是婆婆的鞋子。
玄關處還放著一堆婆婆從老家帶來的東西。
看來婆婆這一趟是來認錯的,畢竟事情過去快一個月了,梁棟不但沒有回去過,就連公婆和小姑子打來的電話和發來的微信也都沒有接過和回復過。
婆婆應該是認清楚了梁棟是真的生氣了,所以才會拎著大包小包地來。
之前婆婆上門,每次都是兩手空空,並且走的時候還要順點東西走。
我悄悄地進門,看見梁棟和婆婆坐在陽台上說話。
好像還沒發現我已經回來了。
我利用屏風遮擋,靠近了陽台,想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麼。
婆婆提起了一個人名,林芳。
我心下一沉。
林芳這個人我是知道的。
她是梁棟的前女友,我們仨其實都是一個學校畢業的。
梁棟和林芳在學校的時候就戀愛了,算是小有名氣的神仙情侶。
林芳家世很好,據說家裡的生意都做到了國外去。
而梁棟則是學霸,所以這樣的男女結合,讓當時不少學生都羨慕。
後來,我畢業後,爸媽捨不得我往外跑,便出資給我盤下一個店面,我就開了一家攝影館,生活也算是衣食無憂。
有次梁棟來我店裡拍證件照,聊天的時候才發現我是他的校友。
我那時候還問他,怎麼不見你和你女朋友一起來?
梁棟告訴我,他和林芳已經分手兩年了。
原來倆人畢業後就打算結婚,可是林芳的家裡不同意女兒嫁給一個沒什麼家世的男人,所以棒打鴛鴦,把林芳送出國去了。
我沒想過和梁棟之間會產生什麼交集。
後來,他又好幾次帶了同事來店裡,給我介紹生意。
一來二去的,我也不好意思,所以就請他吃了飯。
熟絡了之後,我也對他有了絲絲好感。
我們倆戳破彼此的心意在一起的時候,梁棟已經和林芳分手兩年半,所以我問心無愧,因為我們清清白白。
可聽婆婆和梁棟說的,婆婆是一直更加屬意林芳成為自己的兒媳婦的。
婆婆嘴裡的林芳不但長得漂亮家世好,又聰明有能力。
「兒子啊,媽還是覺得林芳更適合你,當年你們倆是被她爸媽給棒打鴛鴦了,要不然你哪裡能落到娶肖蘭這樣的女人的地步呢?」
「媽和你說,現在你和肖蘭還沒孩子,離婚好離,大不了給她賠幾個錢就是了,林芳現在回國了,還有意思要和你和好,你可千萬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啊。」
我聽到了婆婆的話,內心有些驚訝。
林芳回國了?
林芳和梁棟的事情我後來也知道了一些,外人看著都以為是林芳的家裡人棒打鴛鴦,壞了這樁婚事。
但後來我和梁棟在一起之後,梁棟卻跟我說,林芳本來也是在前途和愛情之間選擇了去國外做生意。
梁棟跟我說:「追求前途放棄愛情我倒不會覺得她有問題,她是事業型的女人,我很清楚,沒道理為了我這樣一個窮小子放棄什麼,所以我們算是和平分手。」
「只是後來她聯繫過我幾次,希望我能去國外幫她,她爸在國外有好幾個私生子,她出了國,日子過得也不算太好。」
「我後來還是把她的號碼拉黑了,我不太喜歡斷斷續續藕斷絲連的感情。」
梁棟對我坦誠相告,我也將這件事沒放在心上。
但我沒想到,林芳還能回國,並且先找上了婆婆。
婆婆說著話,又忍不住開始炫耀:「林芳這姑娘就是大氣,第一次來看我,就給我帶了好多禮物,都是名牌,看著就不便宜。」
「我問了,人家林芳也願意和你和好,說是這些年在國外也沒談過男朋友,一直心裡記掛著你呢,如今她在國外公司經營得很好,賺了不少錢,所以回國來找你復合。」
「兒啊,我可是你親媽,我不可能害你,你聽媽的話,趕緊和肖蘭離了,和林芳結婚,你這一輩子的幸福都有了。」
梁棟一直沒說話,只是沉默著。
婆婆拿不定主意,便催促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此刻,我的內心其實也有點緊張。
如果梁棟真的想和林芳復合,我想,那得賠我多少精神損失費我才樂意。
正在我大腦瘋狂計算的時候,梁棟忽然開口:「媽,人家都說知子莫若母,你是我親媽嗎?在你的認知里,我就是這種見異思遷,為了錢不當人的畜生是嗎?」
婆婆趕緊搖頭:「兒啊,你怎麼能這麼說自己?」
「哎不對,你這不是罵你自己,你這是罵我呢?」
梁棟冷笑一聲:「當年我們是和平分手,沒有誰對不起誰的說法,所以現在,也不是她想挽回就可以挽回的。」
「我這個人對待感情不喜歡藕斷絲連,在我這裡,這段感情已經翻篇,我就不會再糾纏什麼。」
「還有,你是你我是我,你收下的禮物和好處,不代表是我同意的,媽,我要友情提醒你幾句,林芳是個很聰明的女人,虧本的買賣,她是不會做的,所以你最好還是別想從她那真的撈到什麼好處,小心來日哪天翻臉了,她讓你連本帶利的全都吐出來。」
婆婆見梁棟說得這麼決絕,還想再勸幾句,梁棟已經站了起來,「再在我面前說她的事情,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媽。」
婆婆只能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