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幾號了,房貸再不還銀行要找上門了!」
「你妹妹那邊也等著錢交首付呢!」
周明濤把手機螢幕轉向母親。
婆婆眯起眼,湊近了看。
接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以為眼花了。
「這是啥?法……法院?」
「白詩悅那個賤女人,她居然敢告你?!」
婆婆奪過手機,盯著那幾行字。
下一秒開始破口大罵。
「這個喪良心的東西,白眼狼!」
「我們周家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這麼個玩意進門!」
周玲聞聲出來,弄清楚原因也跟著幫腔。
「我就說她不是個好東西,眼裡只有錢!」
「現在為了錢連我哥都告,心腸真是太歹毒了!」
「哥,這種女人你還留著她幹嘛?趕緊讓她凈身出戶滾蛋!」
只有周明濤,表情逐漸恐慌。
主要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不是輕易撕破臉的人。
這些年,仗著我的忍讓和顧全大局。
不斷幫著家裡從我那裡掏錢。
以為這次也能像以前一樣。
鬧一鬧,嚇一嚇,最後就會妥協。
事實證明,並沒有。
他抱著僥倖心理,撥通蘇曉蔓的電話。
「蘇律師,我收到法院的傳票了。」
「這……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和詩悅就是夫妻鬧點矛盾,沒必要鬧上法庭吧?」
「你能不能幫我聯繫一下詩悅,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蘇曉蔓的聲音很冷,只回了六個字。
「沒什麼好談的。」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明濤聽著忙音,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我這次肯定是鐵了心了。
先是像沒頭蒼蠅在家裡亂轉,接著開始到處找關係查詢我的下落。
得到公寓的具體地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二話不說,立刻動身趕往。
他衝進樓道,用力拍打房門。
「詩悅,白詩悅,我知道你在裡面!」
「開門,我們談談!」
我正哄馨馨睡覺,卻被敲門聲驚醒。
立刻哭了起來。
我透過貓眼,看清周明濤的長相。
向後退了幾步拿起手機,給閨蜜發了條簡訊。
門外的周明濤不死心,繼續拍。
見我始終沒回應,臉上逐漸露出煩躁的表情。
又左右看了看,做好準備。
強行把門撞開了一條縫隙。
我放下馨馨,上去想把門堵住不讓他進。
「周明濤,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老實點!」
面對警告,他反而更加瘋狂。
連撞兩次把門撞開。
我因為強大的慣力,被整個撞倒在地上。
8,我的尾椎骨和腰側傳來劇痛。
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身後沙發上,馨馨的哭聲更大了。
周明濤堵在敞開的門口,居高臨下的盯著我。
臉上沒了剛才的瘋狂,只有審視和漠然。
「白詩悅,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非要鬧到法院去?」
「你告訴我,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我咬著牙,強撐著劇痛。
起身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而後自嘴角扯出一個冷笑,「周明濤,你還有臉提夫妻情分?」
「這麼多年,我在你們周家除了是個提款機,還是個什麼?」
周明濤皺眉,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
每次我跟他家裡人有矛盾。
他都是這副,你為什麼不能體諒我的樣子。
我想問,憑什麼啊?
好處他們家全撈走,事後還要怪這怪那?
見他不說話,我繼續出聲提醒。
「現在只有兩條路。」
「要麼協議離婚,你們家從我這裡拿的錢我不追究了,你凈身出戶。」
「要麼,法院上見。」
周明濤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你居然要我凈身出戶?」
「不錯,離婚以後財產全部歸我,你一分錢別想拿走。」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最後的理智似乎崩斷了。
臉上肌肉扭曲,抽出藏在衣服里的匕首冷眼看著我。
這是打算對我下死手了嗎?
「現在跟我回去道歉,我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冷笑一聲,看他的眼神只有譏諷。
他惱羞成怒的拔出匕首衝上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吼聲。
「住手!」
「幹什麼呢你?!」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來的是蘇曉蔓,身後還跟著兩名保安。
周明濤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回頭。
保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他制服。
「先生,先冷靜,不要衝動!」
蘇曉蔓顧不上周明濤,迅速來到我身邊。
「詩悅,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她看到我慘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立刻掏出手機。
「別怕,我這就叫救護車!」
周明濤被保安扭著,掙扎著大喊。
「放開我,她是我老婆,這是的家事!」
蘇曉蔓一邊扶著我,一邊冷冷地看向他。
「家務事?周先生,你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並且故意傷害。」
「是不是家務事,等民警和法官來判斷吧。」
她的話音剛落,樓道遠處隱隱傳來警笛聲。
周明濤聽到時,整個人徹底頹了下去。
他看向我,眼中帶著渴望。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能夠憑藉過去的感情讓我網開一面。
準確說,是對我的那份有恃無恐在作祟。
而我在蘇曉蔓的攙扶下,忍著劇痛。
來到沙發前,輕輕將女兒抱起。
在她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在閨蜜的陪伴下,跟隨民警一同去了派出所。
9,做完筆錄出來,天已經黑了。
腰上的傷被簡單處理過,依然疼的鑽心。
剛到派出所門口,幾道熟悉的身影堵在面前。
是我爸媽,還有婆婆和周玲。
婆婆一看到我,立刻擠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詩悅啊,你可算出來了!」
「濤濤他……他真的被關進去了?」
她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
「你快進去跟民警同志說說,都是誤會,一家人鬧著玩的!」
「讓……讓他們把濤濤放出來!」
周玲也湊過來,在旁附和。
「就是啊嫂子,我哥是一時糊塗,你至於報警嗎?」
「這下好了,留下案底怎麼辦?」
我沒理她們,目光轉向我父母。
我媽眼睛紅紅的,滿是責備和不解。
我爸沉著臉,眉頭緊鎖。
「你怎麼能把明濤弄進派出所?傳出去像什麼話!」
「快進去,跟民警同志解釋清楚,把人領出來!」
我媽也忍不住了,帶著哭腔。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啊,非要鬧的家破人亡嗎?」
「聽媽的話,低個頭,這事就算了……」
我看著他們,心裡徹底涼透了。
他們甚至不問問我為什麼報警,不問問我身上的傷怎麼來的。
不問問我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麼。
我開口,聲音平靜的自己都意外。
「爸媽,你們知道周明濤剛才拿著刀想幹什麼嗎?」
「你們知道這些年,他們一家是怎麼把我當提款機的嗎?」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讓我低頭?」
「讓我把想殺我的人,從派出所領出來?」
我爸媽愣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婆婆立刻打斷,「什麼刀?你怎麼血口噴人?濤濤那就是嚇唬嚇唬你!」
「親家,你們看她,這說的什麼話!」
「是不是血口噴人,民警會判斷。」
蘇曉蔓在旁冷著臉開口,又揚了揚手裡的回執單。
婆婆的臉色,突然變的煞白。
我沒再理會他們,抱著馨馨從身邊徑直走過。
開庭當天,我坐在原告席上。
蘇曉蔓就在我身邊。
而被告席上,周明濤穿著看守所的衣服。
憔悴了不少,眼神也一直在躲閃。
庭審過程比想像中順利。
證據鏈清晰完整,對方律師的辯護蒼白無力。
周明濤試圖辯解只是家庭糾紛,一時衝動。
但在確鑿的證據下,沒有任何機會。
最後宣判,准許我和周明濤離婚。
女兒由我撫養,周明濤需每月支付撫養費2000元。
夫妻共同財產絕大多數歸我,需在三十日內向我支付80萬。
房子,車子也都是我的。
「這不公平!!」
周玲第一個尖叫出聲,卻被法警請了出去。
婆婆捂著胸口,幾乎暈厥。
「完了,這下全完了……」
周明濤呆坐在被告席上,像是沒聽懂判決。
他茫然地看著我,臉上更多的是懊悔。
我贏了。
用最慘烈的方式,贏回了自己和女兒的未來。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
在蘇曉蔓的陪同下,走出了法庭。
離開這座城市前,我聽蘇曉蔓說起周家後來的事。
判決的八十萬,幾乎掏空了他們的家底,還借了外債。
周玲的婚事告吹,天天在家哭鬧抱怨。
婆婆和公公相互指責,家裡雞飛狗跳。
周明濤丟了工作,整天渾渾噩噩的。
據說婆婆現在逢人便哭。
說後悔了,早知道不該逼我那麼緊。
可惜,晚了。
我帶著馨馨,去了溫暖的海濱小城。
用分到的錢付了套小房子的首付,找了份清閒的工作。
日子平靜,卻很充實。
馨馨一天天長大,活潑可愛。
再也不會在深夜被驚醒大哭。
直到三個月後的某天,我收到一條簡訊。
【詩悅,我知道我沒臉找你,媽病了,很重,要很多錢。】
【玲玲跑了,家裡真的過不下去了。】
【求你幫最後一次,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我果斷把這條簡訊刪除,再把手機丟到沙發上。
站在陽台,陪著女兒欣賞窗外風景。
至於周明濤他們一家。
早就從我的人生中,徹底消失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