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後,婆婆當眾拿出祖傳玉佩給我戴。
「這可是傳長媳的,每年需要10萬養護。」
我點頭接下,可玉佩很粗糙。
第二天送去鑑定,得知只是玻璃製品。
估價最多不超過50元。
我當晚在家族群里曬出證書。
【媽,養護費已交,這是發票50元,剩下99950什麼時候退給我?】
1,誰也沒想到,我真會把祖傳玉佩送去鑑定。
更沒人想到,我敢把鑑定證書直接拍在家族群里。
證書照片發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就炸了。
最先跳出來的是小姑子。
連著兩條語音,點開就是各種質問
「嫂子你什麼意思?媽給你的傳家之寶,你拿去鑑定?你就這麼不信媽?!」
「一塊破石頭能說明什麼?專家就全對了?媽說了是祖傳的就是祖傳的!」
緊接著是弟媳,文字里夾著陰陽怪氣的表情包。
【哎呦,嫂子眼界真高,祖傳的寶貝都入不了眼。】
【媽當初就該直接給我,我肯定天天供起來。】
【不過也是,好東西給了不懂珍惜的人,確實是暴殄天物呢。】
我早就猜到會這樣,打字回復。
【既然你們這麼看重,玉佩我讓出來,你們誰要?】
群里瞬間安靜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丈夫的語音彈了出來。
我點開,聽著他憤怒的聲音。
「白詩悅,你到底想幹什麼?」
「大過年的,非要把家拆散你才滿意是嗎?」
我盯著手機螢幕,有那麼幾秒鐘呆滯。
在一起六年,結婚四年。
現在面對這麼明顯的局。
他第一反應不是問我受了什麼委屈,不是質疑玉佩的真假。
而是質問我想幹什麼?
我直接撥通他電話。
他接了,背景音有點吵。
像是在他父母家。
「你先冷靜,用腦子想想這件事。」
「玻璃玉佩被說成祖傳玉佩,媽張口就要每年十萬養護費,這合理嗎?」
「媽說是就是,那是長輩的心意!」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沖。
「心意需要十萬塊來養?」
「你仔細回憶一下,類似的事發生過多少次了?」
「去年老二家裝修,讓我們出大頭。」
「你妹妹換新車,謊稱爸需要做心臟支架手術。」
「後來媽說漏了嘴我才知道。」
他立刻反駁,但語氣明顯虛了。
「那都是過去的事,一家人互相幫襯怎麼了?」
我明白了,在他眼裡我永遠是個外人。
不管是他的錢還是我的錢。
在他父母眼裡,都是用來讓其餘三家過更好的生活。
他還嘴硬,「這次不一樣,那是祖傳的東西。」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鑑定了,那就是個玻璃!」
「地攤上50都沒人要的東西!」
丈夫沉默了很長時間,壓低了聲音問我。
「就算媽有私心,那也是我媽。」
「有必要算這麼清,鬧這麼難看嗎?」
「你就不能為了這個家的和氣,退一步嗎?」
「虧你還是長媳!」
我是真被他的話給氣笑了。
長媳怎麼了?就是該的嗎?
還退一步?我退的難道還不夠多嗎?
嫁了這麼多年,事事都在忍讓。
我看向嬰兒床里伸手要抱抱的女兒,想到未來的各種支出。
這次無論說什麼,都絕不讓步。
2,陪女兒睡著,已經快十一點。
客廳傳來開門聲和腳步聲。
我走出去,丈夫正沉著臉。
他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揉著眉心。
我沒說話,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給他。
「我們談談。」
我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很平。
他抬眼看我,眼神當中夾雜著淡淡的疲憊。
但更多的是煩躁和不認同。
「談什麼?談你怎麼在全家面前打我媽的臉?」
「談你怎麼把家醜外揚的?」他語氣很沖。
我吸了口氣,儘可能的壓住怒火。
「我們先不說玉佩,就說這些年。」
「我們幫老二老三他們,前前後後出多少錢了?」
「買房,裝修,買車,孩子上學。」
「我粗略算過,不下五十萬。」
「這些錢,他們提過一個還字嗎?」
「那是他們困難!」
「我們是大哥大嫂,幫襯一下不應該嗎?」
我看他振振有詞的態度,只剩無奈。
「我們家不是銀行,更不是慈善機構。」
「這次你媽更過分,拿個地攤貨冒充祖傳玉佩,張嘴就要每年十萬養護費。」
「這已經不是幫襯了,這是把我當傻子騙錢。」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啞了。
臉由紅轉青,證明這件事他肯定是提前知道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也累了。」
我站起身,往臥室走。
他忽然在背後壓低了聲音,「白詩悅,你別後悔!」
我沒回頭,輕輕帶上了臥室門。
女兒在睡夢中咂了咂嘴。
我躺下,把她摟進懷裡。
早上七點不到,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了眼螢幕,打來的是我媽。
我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媽,咋這麼早就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卻帶著焦急和責備。
「悅悅,你怎麼回事啊?」
「剛濤濤他媽給我打電話,哭的稀里嘩啦的。」
「說你把她送的祖傳寶貝當垃圾,還當眾羞辱她,要把家攪散!」
「這大過年的,你想幹什麼?」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真沒想到,婆婆會惡人先告狀。
關鍵還把狀告到我娘家去了。
「媽,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
我試圖解釋,可我媽根本不聽。
「不管怎麼樣你也已經嫁人了,就是周家的媳婦。」
「做媳婦要有做媳婦的樣子!」
「長輩給東西,是好意,你再不滿意也得收著,哪有拿去鑑定的道理?」
「這讓周家人怎麼看你?讓親戚們怎麼議論我們家?」
我忍無可忍的解釋,「那是塊玻璃,她要我每年出十萬!」
「十萬怎麼了?你們又不是不能掙。」
我媽的聲音越說越急,「你非要鬧的雞飛狗跳,讓濤濤難做,讓婆家嫌棄你才好嗎?」
「聽媽的話,趕緊去給婆婆道個歉,把這事圓過去。」
我舉著手機,聽著母親一句接一句的教導。
心中只剩下悲涼。
原來在他們眼裡,對錯和事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面子和少惹事。
「媽,如果他每年拿十萬補貼他家,導致馨馨上不起好學校。」
「您也覺的這樣沒關係嗎?」
我媽頓了一下,還是沒打算鬆口。
「那你們可以商量嘛!」
「但你現在這樣鬧就是不對,快去道歉!」
我閉上眼,嘆了口氣。
對自己的男人,對娘家那邊徹底寒心。
「媽,我知道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她再說什麼,我掛斷了電話。
坐在床邊,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
然後拿起手機,翻出昨晚發給律師閨蜜的對話框。
在下邊又追加了一條消息。
【他們家開始對我娘家施壓了,我需要儘快保護我和女兒的資產。】
【哪怕做最壞的打算,也不能再讓他們繼續這樣下去。】
3,掛掉電話,我胸口堵的發悶。
起身想去看看女兒,卻發現嬰兒床里是空的。
小被子掀在一邊,平時放在床頭的安撫玩偶掉在地上。
我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懵了!
「馨馨?馨馨!」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房子裡發顫。
立刻抓起手機,給丈夫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有小孩尖叫,有大人說笑,還有電視節目的聲音。
「周明濤,馨馨呢?!」
「馨馨在哪?!」
面對我的質問,周明濤卻顯的很不耐煩。
「吵什麼吵。」
「孩子在爸媽這裡,今天要去幾個親戚家拜年。」
「媽說帶著孫女,喜慶。」
拜年?帶著一個不滿一歲,抵抗力還很弱的嬰兒。
去人擠人的親戚家拜年?!
「周明濤你瘋了嗎?!」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無數次,馨馨還太小,冬天容易生病。」
「不要帶她去人多雜亂的地方串門?」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你把她抱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告訴你還能帶的走嗎?」
周明濤回的理直氣壯,「我是她爸,我帶自己女兒回爺爺奶奶家,要你批准?」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的聲音。
「詩悅啊,不是媽說你。」
「大過年的,你自己不懂事跟家裡鬧彆扭,還不讓孩子過來給長輩拜年?」
「你這當媽的,咋這麼不懂事?」
她話音剛落,背景音里立刻傳來幾個七嘴八舌的聲音。
「哎喲,現在的小媳婦真是了不得,孩子都管這麼死。」
「就是,爺爺奶奶想見孫女都不行,這哪是娶媳婦,是請了尊佛!」
「濤濤也是脾氣好,要是我家兒媳婦這樣,早讓她滾了!」
這些聲音聽上去尖酸刻薄。
我也見識過周明濤的七大姑八大婆,就喜歡背後說閒話。
加上婆婆,估計沒少合起伙來說我壞話。
我死死抓著手機,儘量保持冷靜。
「周明濤,我不管你們要去哪拜年。」
「現在,立刻,馬上,把馨馨給我送回來。」
「或者告訴我地址,我去接。」
「送什麼送?正要去你二姑家呢!」
婆婆搶過話頭,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孩子我們周家帶的好好的,用不著你操心。」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接孩子!」
我看著掛斷的電話,有些懵。
難以想像,她居然會用孩子來逼我就範?
我再次打過去,沒人接。
連續打了好幾個,直到過了20分鐘。
周明濤的電話才回過來。
「你到底有完沒完?不就是帶孩子出趟門,你至於嗎?」
「孩子又不是你一個的,我是她爸。」
我不禁冷笑,「你也知道自己是父親?你就是這麼帶孩子的?」
「她的燒剛退你知道嗎?醫生說她近期不能著涼你知道嗎?」
周明濤經常出差,三天兩頭不沾家。
就算回來,也很少去抱孩子。
更別說關心孩子的身體健康。
我不是傻子,他為什麼把馨馨抱走我懂。
婆婆裝都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