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一直未娶,家裡也明白了我對你的心意,不再阻攔。」
「攀野,我現在沒心思考慮這個。」
「是我太著急了。」攀野急忙鬆手,「你先好好養傷,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第二天清晨,當我睜開眼,磊磊已經坐在旁邊。
「媽媽你醒了,這粥真好喝,你快喝點。」
攀野也在,他笑著,「喜歡喝,以後天天給你熬。」
他端了一碗粥過來,執意要喂我。
「媽媽,你就別害臊了,昨天攀叔叔跟我聊了很多,我喜歡他。」
「主要是,他對媽媽好。」
我有些不滿的看了攀野一眼。
「這叫曲線救國,我也沒想到磊磊不僅不排斥我,我們昨天聊的不錯。」
我默默喝著粥,心裡有些亂。
說實話,我從未想過和攀野扯上什麼關係。
其實那次救他,也並非是他真的遇險。
是有人落水攀野去救,但他連續救上來兩個人已經力竭。
我恰好看到把他救了上來,我們的人生這才有了交集。
我也從不奢望這件事能給我的生活帶來什麼特殊變化。
我救人只是發自本心。
但攀野卻說他永遠忘不了那天。
說我是他生命里的光,我何德何能啊。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攀野每天都陪在我身邊。
每天變著花樣做飯,我沒想到他這樣的豪門闊少能夠燒的一手好菜。
尤其是他和磊磊的相處是那麼自然。
磊磊只有六歲,這樣的年齡最能感受到一個人的善意。
磊磊總說不喜歡爸爸在家,因為周耀祖愛喝酒發脾氣。
一發脾氣就打砸,我和磊磊都少不了被罵,有時候還要挨上一些拳腳。
磊磊不喜歡周耀祖,他悄悄跟我說過。
只是我從小是孤兒,不知道正常家庭是什麼樣的,而周耀祖也並未從他的父母那邊得到過愛。
我以為家庭原本就是這樣。
可現在看來,絕非如此。
成年男性也可以和小男孩友好相處,像朋友一樣。
這樣的感覺真好。
又過了幾天,我感覺身體沒有大礙,想要出院。
攀野卻執意讓我多住兩天,說小病大養。
我心裡有些堵。
想到生磊磊的時候,沒有任何幫襯,後來聽說別人坐月子不能碰冷水,不能幹重活這些心裡總是發苦。
我那個時候,什麼都要親力親為。
記得坐月子的時候感冒發燒,高燒三十九度,我給周耀祖打電話希望婆婆幫幫忙。
我那個時候實在沒力氣照顧磊磊,周耀祖卻大罵我矯情。
跟周耀祖在一起,別說小病大養,大病小養都做不到。
原來,不是跟誰過都是一樣的。
在我愣神的時候,聽到磊磊小聲跟攀野交談。
「叔叔,那件事要不要告訴媽媽?」
「當然。」攀野看向我,「這兩天怕你情緒不好,所以有件事沒告訴你。」
「關於周家的?」我問。
「對,前兩天周耀祖把咱們曝光了,咱們也在網上火了一把。」
我急道:「有沒有對你造成影響?」
磊磊在一旁小聲道:「媽媽,你這是關心叔叔嗎?」
我盯著攀野,「我是認真的。」
「蚍蜉撼樹。」攀野自信一笑,「他們還沒那個能力。」
「他們說咱們私通,然後我利用財富欺壓他們,開始確實引起了一部分不明真相網民的仇富。」
「不過我早已掌握充足的證據,當網民知道真相,是周耀祖一家欺負你,還想害磊磊之後,現在周耀祖一家都不敢回家了。」
「他家也算成了一個網紅打卡地,不少熱心人士現在天天守在那。」
攀野繼續道:「現在我已經讓律師起訴周耀祖一家。」
「周耀祖家暴,軟禁這些,足以讓他付出代價。」
這是我這幾天聽到的最好消息。
幾天後我出院,周耀祖一家的案子開庭了。
周耀祖涉嫌家暴,囚禁,在網絡上造謠。
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周耀宗兩口子的工廠則被查出偷稅漏稅,食品安全問題。
二人分別被判處五年和三年的刑期。
婆婆涉嫌教唆周耀祖犯罪,被判處一年,緩期一年執行。
公公因為這件事被氣是病情加重,但因為家裡面臨罰款根本沒有錢去治病。
走出法院,婆婆帶著峰峰來到我面前。
「小靜,我們知道錯了,現在我們都受到了懲罰,接下來你可不能不管我和你爸的死活。」
「你沒有親生父母,在你嫁到周家的時候我和你爸就把你當親女兒對待。」
「耀祖和耀宗都進去了,我們兩個的養老問題你肯定要管的對吧,還有峰峰。」
「因為你的事情,他爸媽都進去了,你也要管的。」
我是善良,可也分對誰。
「我吃的那一碗餃子都是硬幣,你現在想讓我幫你們養老?」
「要不這樣,我包餃子,只要你能吃出硬幣,我就幫你們養老怎麼樣?」
我又看向跟在她身邊的侄子。
我不喜歡他,一直不喜歡。
因為他總欺負我兒子。
我兒子的玩具他想玩,一旦我兒子不同意,婆家人都會罵我兒子。
他的玩具我兒子想玩,一旦他不同意,婆家人同樣會罵我兒子。
每年的壓歲錢不一樣。
就連吃飯,都是區別對待。
我冷冷開口,「至於養他,想都不要想。」
「小靜,做人要講良心的。」
「就算我們做錯了事,可我們已經道歉了,再說我們畢竟是長輩,就算對你苛刻一點怎麼了?」
「難道法律就全是對的?」
苛刻?
到現在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和這樣的人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唇舌。
「咱們走吧。」我看了看攀野。
我和攀野一左一右拉著磊磊向前走去。
峰峰突然衝過來,一腳踹在磊磊身上,「垃圾,讓你害我爸爸媽媽。」
「你幹嘛?」婆婆見我上前,急忙護住峰峰,「小孩子打架,你跟著摻和什麼?」
她一如既往護著峰峰。
以前磊磊也總被欺負,只要我出頭,肯定被罵個狗血淋頭。
而如果峰峰落了下風,婆婆會逼著周耀祖教訓磊磊。
這個家,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我看著婆婆,「你有一點說的不錯,哪怕我們家磊磊吃不上那些山珍海味,但他從小能吃苦,長的壯長的也皮實。」
婆婆還不明白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一把薅住她的頭髮。
「小孩子的事情大人確實不應該插手,我忍你很久了。」
啪啪啪……
我連續抽她大嘴巴。
同時看向磊磊,「兒子,你是不是忍那個小崽子很久了?」
磊磊點頭。
攀野摸了摸磊磊的腦袋,「做你想做的。」
磊磊激動的沖向峰峰,把峰峰按在地上一頓胖揍。
他長的壯,完全占據上風,把那個從小就報班練習跆拳道的峰峰打的哇哇大哭。
回去的車上,我和磊磊哈哈笑著。
我們彼此分享剛才動手的心得。
原來,對不喜歡的人出手是這麼痛快。
原來,敢為了自己站出來,敢為了自己出口惡氣是這麼讓人心曠神怡的一件事。
我感覺,未來的路都因為這次出手變的更寬闊起來。
時光荏苒,轉眼三年時間過去。
這三年時間,攀野為我規劃很多。
我在學習充電的同時進入攀氏集團工作,從銷售開始做起。
我在成長中一天比一天自信。
歷時三年,再次站在鏡子面前我都有些不敢相信鏡子中的那個女人是我。
「媽媽,你好漂亮。」
磊磊長高了不少,他對我豎起大拇指。
我自信一笑帶著磊磊出門。
今天是周耀祖出獄的日子,我去接他。
監獄大門外,周耀祖茫然的看著四周,三年時間讓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
他爸死了。
峰峰能提供腎源,可他爸媽自小帶著峰峰,捨不得。
後來他爸確實想活,但他媽堅決不同意。
而他這個媽寶男,在服刑期間沒有任何人看他。
他媽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了他身上,現在他舉目無親,無家可歸。
當看到一輛賓利停在身邊他愣了愣。
看到我從車上走下來,他先是揉了揉眼,最後才有些不敢確定的問,「你是徐靜?」
啪……
我用力給他一個嘴巴。
「咱們兩清了。」
我來接他出獄,就是為了抽他這一個耳光。
這個積壓在我心頭多年的耳光在今天終於抽了出去。
我驅車帶著磊磊離開,周耀祖的身影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
而我前面的路,越來越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