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等著我羞愧,等著我無地自容,等著我落荒而逃。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
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挺直了腰背。
「沒錯,我確實撿紙箱,也回收舊物。」
陸子豪得意地大笑:「承認了吧!滾出去!陸家不歡迎乞丐!」
我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炬。
「但我撿的不是垃圾,是被你們這種人隨意丟棄的資源。」
「萬物有靈,物盡其用。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丟人。」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單據,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上個月賣廢品所得的三千塊錢,全部捐給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陸少爺,你一頓飯揮霍十幾萬,除了製造廚餘垃圾,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什麼?」
「我手髒,但我心是乾淨的。不像某些人,穿得光鮮亮麗,心裡卻長滿了蛆。」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陸父看著那張捐款單,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敬佩。
他也是苦出身,當年也是靠撿破爛攢的第一桶金。
「好!說得好!」
陸父激動地站起來,「丫頭,你有格局!比這混帳東西強一萬倍!」
林珊珊見勢不妙,急了,開始無差別攻擊。
「裝什麼聖母?窮就是窮!說得再好聽也是底層人!」
「陸家這種頂級豪門,怎麼能讓你這種乞丐進門?簡直拉低了陸家的檔次!傳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這話一出,陸家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陸家祖上三代貧農,最恨別人拿出身說事。
陸母把筷子重重一摔,冷臉喝道:「管家!」
「把這位滿嘴噴糞的小姐請出去!以後不許她踏進陸家半步!」
林珊珊傻眼了。
陸子豪不可置信地吼道:「媽!你幹什麼?珊珊是為了維護咱們家的面子!你們要是趕她走,我也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門外突然傳來了沉重的拐杖聲。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傳來:「我看誰敢走?誰又要走?」
陸家真正的掌權人,陸老爺子,到了。
系統提示音突然變得急促且尖銳:
【終極攻略目標出現!檢測到隱藏BOSS陸老爺子!】
【正在掃描初始好感度……】
我抬頭看向門口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下一秒,我愣住了。
因為系統顯示的初始好感度,竟然是……
老爺子一身唐裝,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拄著拐杖,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陸子豪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告狀。
「太爺爺!您終於來了!爸媽被這個收破爛的女人灌了迷魂湯,還要趕珊珊走!」
他指著我,眼神惡毒得像條瘋狗。
「就是她!帶了一身窮酸氣進咱們家,把家裡弄得烏煙瘴氣!」
場面一片混亂。
林珊珊見狀,也想衝過去抱大腿。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假裝踉蹌,想要撲倒在老爺子腳邊賣慘。
「爺爺,您要為我做主啊……」
就在她撲過去的一瞬間,為了保持平衡,她手裡的假名牌包帶子勾到了旁邊的*架。
那個架子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瓶。
「嘩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隻瓷瓶,是老爺子的心頭肉,據說是清代官窯,價值連城。
此刻,它變成了一地碎片。
老爺子看著地上的碎片,臉色瞬間慘白,捂著胸口就要往後倒。
「爸!」
「爺爺!」
陸父陸母驚慌失措地衝上去扶住老人。
林珊珊嚇傻了,臉色比老爺子還白。
但她反應極快,眼珠一轉,立刻指著我尖叫起來。
「是她!是姜棉剛才推了我一把!我才撞到的!」
陸子豪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但他無條件相信林珊珊。
他紅著眼沖我吼:「姜棉!你這個掃把星!你賠得起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口黑鍋,又大又圓,直接扣在了我頭上。
陸父陸母雖然對我印象不錯,但此刻關心則亂,也沒空分辨真假。
老爺子喘著粗氣,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的碎片,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可修復物品:清乾隆青花纏枝蓮紋賞瓶。】
【破損程度:嚴重。】
【是否消耗500積分兌換「金繕修復術」?】
我看了一眼老爺子頭頂岌岌可危的血條,又看了看那個奇怪的【初始好感度:100(滿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老頭對我好感度滿值,但這鍋我不背,但這瓶子我得修。
「閉嘴!」
我一聲厲喝,鎮住了吵鬧的陸子豪和林珊珊。
「別動碎片!能修!」
陸子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嗤笑出聲。
「修?這都碎成渣了,你拿什麼修?502膠水嗎?」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報警,讓她坐牢!」
林珊珊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對不起爺爺,雖然是姜棉推的我,但我也有責任……」
我沒理會這對戲精,徑直走到碎片旁。
從系統空間提取出金繕工具包,我盤腿坐在地上,神情專注。
「不想老爺子氣死,就都給我閉嘴。」
或許是我的氣場太強,或許是老爺子的情況稍微穩定了一些,陸父揮手制止了保安。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拼接。
生漆調和麵粉,作為粘合劑。
每一塊碎片的位置,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系統技能發動,我的手穩得像精密儀器。
十分鐘,瓶身重組。
但這還不夠。
裂痕依然猙獰。
我拿出金粉,混合大漆。
沿著裂縫,細細描繪。
原本醜陋的傷疤,在金漆的勾勒下,變成了一枝傲雪凌霜的寒梅。
金色的線條在青花之間蜿蜒,不僅沒有破壞原本的意境,反而增添了一種破碎重生的美感。
最後一筆落下。
我長舒一口氣,抬頭。
「好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陸子涵最先反應過來,她捂著嘴,滿眼不可置信。
「這……這是金繕?」
老爺子推開攙扶他的陸父,顫顫巍巍地走過來。
他蹲下身,撫摸著那道金色的梅花紋路,老淚縱橫。
「梅花扣……這是失傳已久的梅花扣技法啊!」
「化腐朽為神奇……絕!太絕了!」
陸子豪傻眼了,他不服氣地嚷嚷:「不就是粘起來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這瓶子肯定不值錢了!」
「啪!」
老爺子反手就是一拐杖,結結實實地抽在陸子豪的小腿上。
「混帳東西!你不學無術就算了,還敢侮辱藝術!」
「這瓶子現在的價值,比原來翻了一倍不止!」
老爺子轉頭看向我,眼神里的狂熱讓我有點招架不住。
「丫頭,這手藝誰教你的?」
我還沒來得及編瞎話,老爺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像……太像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懷念,仿佛透著我在看另一個人。
老爺子拉著我在主位坐下,那架勢,仿佛我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陸子豪和林珊珊站在角落裡,像兩個受氣的小媳婦。
「管家,去把那個鐵盒子拿來。」老爺子吩咐道。
陸子豪一聽,眼睛亮了。
「太爺爺,是不是要把那個帝王綠的翡翠給珊珊壓驚?」
林珊珊也一臉期待,脖子伸得老長。
管家很快捧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餅乾鐵盒走了過來。
陸子豪嫌棄地皺眉:「這什麼破爛?」
老爺子沒理他,鄭重其事地打開盒子。
裡面沒有珠寶,沒有支票。
只有一本泛黃的記帳本,和一把被磨得油光鋥亮的算盤。
全場譁然。
陸子豪差點笑出聲:「太爺爺,您老糊塗了吧?拿這破玩意兒當寶貝?」
老爺子冷哼一聲,把帳本遞給我。
「這是陸家發家的根本。當年我就是靠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才攢下的這份家業。」
「現在家裡這些敗家子,只知道揮霍,早就忘了本。」
他渾濁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兒孫,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丫頭,我看只有你懂這個道理。這東西,送給你。」
陸子豪翻了個白眼:「切,送我我都不要,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我卻雙手接過,如獲至寶。
我從包里掏出一塊自己染布做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帳本包好。
這不是做戲,我是真的敬佩。
每一個能夠白手起家的人,都值得尊重。
「爺爺放心,我會把每一筆錢都花在刀刃上。」
這一舉動,直接擊中了老爺子的心巴。
【陸老爺子好感度溢出(120/100)】。
「好!好孩子!」老爺子激動得直拍大腿,「以後陸家的帳,你幫我看著點!」
陸子豪嫉妒得眼睛發紅。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收破爛的女人,能得到全家人的認可。
林珊珊更是氣得指甲掐斷了。
她看著那個破帳本,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既然你們都喜歡裝窮,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豪門」。
林珊珊突然冷笑一聲,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爺爺,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抱著老黃曆不放?」
她整理了一下裙擺,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現在是消費時代,消費才能拉動經濟!留著這些破爛有什麼用?」
「陸家這麼有錢,還過得像個乞丐,傳出去讓人笑話!」
她指著我,語氣尖酸刻薄。
「尤其是你,姜棉。你就是個窮鬼投胎,骨子裡帶著窮酸基因,才會把這些垃圾當寶!」
「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上不了台面!只配在垃圾堆里找食吃!」
這話太毒了。
陸家父母臉色難看至極,陸子涵更是氣得想打人。
陸子豪竟然還護著林珊珊,一臉認同。
「珊珊說得對!我們是豪門,不是收破爛的!這種窮鬼基因確實噁心!」
老爺子氣得手抖,舉起拐杖就要打。
我按住了老爺子的手,站起身,冷冷地看著林珊珊。
「你說消費?好,那我們來算算你的消費。」
我開啟系統,掃描林珊珊全身上下。
「你身上這件所謂的『高定』,其實是上一季的打折款改了標,原價三萬,你報給陸子豪三十萬。」
「你脖子上那條項鍊,鑽石成色是人工合成的莫桑鑽,成本兩千,你報帳五百萬。」
「你所謂的豪門生活,全是靠陸子豪當冤大頭供著的虛假繁榮。」
林珊珊臉色大變,聲音尖銳:「你胡說!你含血噴人!」
陸子豪也吼道:「你少汙衊珊珊!她不是那種人!」
我轉頭看向陸子涵,伸出手。
「陸總,借公司審計團隊一用。我想查查這位林小姐的帳。」
陸子涵早就看林珊珊不順眼了,聞言立刻掏出手機。
「准了!三分鐘內,我要看到所有跟陸子豪副卡有關的流水!」
陸子涵的效率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