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開一把椅子,雙腿交疊,勾起嘴角看著林清雪。
「你老公知道又如何?」
「他一個在海城商界的酒會上,次次坐最後一排的人,還有膽子動我?」
我的話顯然引起了不小的震盪,屋內的人瞬間交頭接耳起來。
林清雪見我點破了蘇南城的地位,氣急敗壞地地沖我嘶吼:
「你一個送外賣的知道個屁!我老公前些天剛認了天啟集團的少東家當大哥,早就今非昔比了!」
「天啟集團少東家你認識嗎,那可是權勢滔天,萬人之上者!我們家有這麼強的背景,動你個臭送外賣的還不簡單?」
我用手托著下巴,有些玩味地看著她。
「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財權滔天,萬人之上的那個人呢?」
「林清雪,這麼多年,你真的了解我,知道我是誰嗎?」
林清雪輕嗤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你?還萬人之上?」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就因為你是個窮屌絲,我才選了南城,現在看來我真是太正確了,你不僅窮,還不知天高地厚。」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因為我沒看得上你這坨爛泥,懷恨在心,所以今天才來攪局的吧?」
懷恨在心?
她可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我蹙了蹙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清雪:
「你這自以為是的能耐還真了得,你還不配……」
「夠了!」
林清雪怒吼將我打斷,眼神里滿是鄙夷:
「李凌風,我真沒想到,你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麼硬。」
「我也不想和你廢話,跪下磕三個頭就滾吧!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
我微微一愕,笑著搖了搖頭:
「我可不走,我還等著你老公的道歉和那一百畝地呢。」
話說到這份上,飯桌上的同學們都看不下去了。
「清雪姐,既然李凌風這個底層的垃圾不領你的情,你又何必給他好意呢!」
「況且他當著這麼多人面駁了蘇總的面子,不給他點教訓怎麼能行!」
「是啊清雪姐,發話吧!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幾個人保准按著他腦袋給你磕頭!」
這幫小人怎麼可能錯過這表忠心的機會,紛紛勸著林清雪對我用強。
林清雪抿了抿嘴唇,緩緩地點著頭:
「今晚動手的人,統統獎勵十萬塊!」
幾個膀大腰圓的男同學當即起身,作勢就要按著我下跪。
盧毅見我情況不妙,頓時護在了我身前。
我看了一眼手機,伸出一根手指:
「行,我記住你們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你們還剩一分鐘的時間。」
林清雪愣了一下,猖狂的獰笑起來。
「怎麼,想說一分鐘之後,我老公會出現,然後不幫我,反而去給你這個臭屌絲撐腰?」
「我看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們還愣住幹什麼,動手!」
林清雪擺了擺手,幾個男同學立馬沖了上來。
千鈞一髮之時,包廂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
「全都給我住手!」
來人正是松山宴的老闆楚天驕。
在他身後的,則是林清雪現在的老公,蘇南城。
楚天驕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
「李少,我來晚了,您別見怪。」
我把手抽了出來,一點面子也沒給他:
「楚總,你松山宴好大的官威啊。」
「你門口的保安,說我是個送外賣的不讓我進,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楚天驕一聽這話,頭上冷汗直流。
他面色一變,對著盧毅怒吼出聲:
「去給我把保安全開了,現在!」
說罷,他轉頭沖我堆著笑臉:
「李少,下面的人不認識你,你別見怪,我先自罰三杯賠罪……」
我一把按住他舉起的酒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我只是覺得,不管身份高低,你和你的部下,不該狗眼看人低。」
「沒準你們攔下的外賣員,背後的身份是首富之子呢,你說對嗎?」
楚天驕連連點頭,一副恭維的模樣。
我抬手將他拉到一旁,視線對準了蘇南城:
「喲,這不是蘇大少嗎?」
「聽你老婆說,你和天啟的少東家關係很好,有這回事嗎?」
蘇南城剛想開口,就被林清雪搶了先:
「李凌風,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我老公都來了,你還敢坐著不動,趕緊跪下給我……」
「啪」話說到一半,一個清脆的大嘴巴子便甩到了林清雪臉上。
「老公,你幹嘛打我!」
「明明是這個臭屌絲先裝逼的,我只不過是搬你出來長長臉,不信你問我同學!」
林清雪捂著紅腫的臉,語氣里儘是嗔怪。
聽到林清雪把話題甩了過來,在座的眾人立馬表著忠心:
「清雪姐說的對,蘇少,是這個窮狗先放肆的!」
「他還說您在他面前算個屁,我們才幫著清雪姐教訓他的!」
「是啊蘇總,您和清雪姐的臉面,怎麼能讓一個送外賣的踩在腳下呢!」
「行了,都閉嘴!」
蘇南城爆喝一聲,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包間的氣氛愈發凝重。
我翹著二郎腿,手指若有若無的敲擊著桌面。
「蘇少好大的威風啊,一來便鎮住了場子。」
「我沒起身相迎您,還請蘇少見諒啊!」
蘇南城臉上頓時失去了血色,趕忙彎下腰,顯得極為恭敬。
「李少您說笑了,我哪敢勞煩您相迎。」
「清雪的事我來得路上都聽楚爺講了,這樣,除去那一百畝的地,我再額外奉上現金一千萬。」
「您看這樣,能消了您的氣嗎?」
不得不說,蘇南城確實比在場的人強太多。
至少人家的認錯態度很良好,懂得趨利避害。
但很可惜,今晚,我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我打了個響指,身後的楚天驕立馬遞上了雪茄。
一絲煙霧吐出,我舔了舔嘴角冷笑道:
「一千萬多了,給我八十萬就行。」
「但,我要現金!」
蘇南城愣了一下,立馬讓人去車上取錢。
不一會兒,一個彪形大漢就拿著八十捆鮮紅的鈔票放到了我面前。
我隨手抄起一摞,叫楚天驕上前:
「楚總,聽說這帝王包廂,是看在我們蘇少面子上才留出來的。」
「您這意思,是打算脫離天啟單幹是嗎?」
鈔票狠狠地砸在楚天驕臉上,新錢鋒利的邊緣瞬間劃破了他的臉頰。
可楚天驕根本沒管臉上的傷勢,而是徑直跪倒在地:
「李少,冤枉啊,我從來都不敢有這種想法。」
「這帝王廳本就是您的專屬,除了您誰能有這資格進來?」
「您告訴我是哪個鱉孫胡說八道,老子弄死她!
我笑眯眯地指了指林清雪,語氣有些玩味:
「哦,原來是這樣啊。」
「是林小姐說,蘇少是這邊的VIP。」
「不管是這帝王廳,還是隱藏菜單,亦或者是免單,都是看在蘇總的面子上。」
「我還以為,蘇總這VIP比我級別還高呢!」
林清雪和眾人又一次大驚失色。
此刻的他們,早已看出了我的身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氣氛又一次陷入尷尬,整個包間內無人敢出聲。
片刻後,林清雪率先打破了僵局:
「李凌風,你別以為和松山宴老闆關係好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別忘了,我老公大哥可是天啟集團少東家!」
「既然這松山宴的老闆為你站台,我今天就先放過你,但你別以為……」
「可我沒想放過你啊。」
沒等她把話說完,我便出聲打斷。
我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俯瞰著她。
「我覺得你還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這事早不是一個同學聚會的事了,是你蘇家,公然挑釁我李家。」
「你覺得蘇家樹大根深?那要不你問問你老公,他在我面前,敢說這話嗎?」
蘇南城早就嚇破了膽,見我看他,猛地飛起一腳將林清雪踹倒。
「臭婊子,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害死才罷休!」
「趕緊給李少磕頭賠罪,要不然不光是你,連我蘇家都得在海城除名!」
林清雪先是挨了記大耳光,又被狠狠踹了幾腳。
這下徹底克制不住內心的委屈和怒火,吼了出來。
「蘇南城,我這個屌絲前男友到底是什麼人,讓你這麼維護他!」
「我就不磕,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難道還真能滅咱家滿門不成!」
話音剛落,楚天驕便笑出聲來。
「蘇夫人,原來你還不知道自己惹了誰啊?」
說到這,他頓了頓,恭敬的朝我行了個禮。
「這位就是海城首富李嘯天的獨子,李凌風少爺。」
「你說李家,能不能把你們蘇家連根拔起?」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炸的在場眾人耳朵直響。
足足過了五分鐘,桌對面才傳來班長顫抖的聲音:
「他……他真的是首富之子,這下完了。」
癱坐在地的林清雪更是面色蒼白,死死地扣著手心裡的肉。
她怎麼也想不到。
當年那個被她耍的團團轉的男人,居然是首富之子。
一時間,懊悔,失落占滿了她的眼眶。
可我卻毫不在意,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怎麼,現在知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人了,才開始害怕?」
「不好意思,晚了。」
「你,包括在場所有的人,今天都走不了。」
此話一出,同學們又一次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撇著自己的關係:
「風哥,不,李少,請你是林清雪特殊要求的,她給了我三萬,讓我務必請到你,不關我的事啊!」
「是啊李少,你沒來之前,林清雪給每人發了一千塊紅包,讓我們好好地羞辱你,我們只不過是見錢眼開,這不是我們的本意啊!」
「李少,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們吧。」
一時間,包間內熱鬧非凡。
眾人眼見我的身份反轉,立馬露出了哈巴狗的模樣。
我覺得有些可笑,但又能理解他們。
畢竟現在的社會很現實。
本就是你牛我捧著你,你弱我欺負你。
一場好好的同學聚會,被弄成貧富差距之間的批鬥會。
真是可笑。
而且,他們忽略了一點。
我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要我放過你們?可以啊!」
我慢悠悠地把凳子拉到門口,甩動著手裡的鈔票。
「你們不是讓我買單嗎?你們也一樣。」
「一人四萬,交了錢就可以走。」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露出難色:
「李少,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病重老母,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李少,我也馬上要跟女朋友結婚了,婚房還差十幾萬呢,這錢,我也拿不出來啊。」
「李少,您富可敵國,肯定不差我們這三瓜倆棗的,看在我們都是同學的份上,您抬抬手。」
看在老同學的份上?
早幹嘛去了。
我隨手將鈔票甩到一旁,語氣也變得狠厲。
「你們幫著林清雪設計真心話這遊戲時,怎麼沒想著我們是老同學?」
「你們出言替林清雪羞辱我是外賣員時,怎麼沒想著我們是老同學?」
「你們想在她面前表忠心要把我按倒時,怎麼沒想著我們是老同學?」
「現在跟我講同學情誼,你覺得你們配嗎?」
說到這,我話鋒一轉,指了指桌上那滿滿地十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