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這樣就可以證明真的是我害死了婆婆一樣。
我譏諷地看著她:
「難道如果真的是我的父母,他們就活該被你害死嗎?!」
「我早在幾天前就一而再再而三提醒過你,媽對蝦過敏,你呢!你卻故意準備蝦餃!你這不是故意謀殺嗎!」
「而且,我再三強調是裴濟澤的親爸媽,是你自己不信的。」
裴濟澤緩緩看向溫若昀,像是第一次看清這個他一直欣賞的高知女性一樣:
「我雖然不喜歡沈怡的爸媽,但我也沒讓你害他們吧,我只是讓你快點把他們打發走。」
「你怎麼會這麼惡毒!」
「就算是沈怡的爸媽,那也是兩條人命!你卻一直用積食來騙我!」
7.
裴濟澤冷冷看著溫若昀,隨即吩咐手下:
「報警吧,家裡所有的監控全部交給警察,我要這個害死我媽的女人牢底坐穿!」
溫若昀一愣,隨即不顧姿態地跪在裴濟澤的腳邊:
「裴先生!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要不是因為有沈怡在,我早就和你在一起了!」
「只有把沈怡的父母弄死,這樣您才能和沈怡徹底決裂!到時候我們才有機會在一起!」
「您不能這麼沒良心!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啊!您怎麼可以把我送去監獄!」
聽著她這番言辭,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可怕的女人。
她為什麼可以這麼自私地為了自己的上位,就可以決定害死兩個無辜的老人!
ɹp裴濟澤也猛地低頭看向溫若昀,顯然也被她這一番言辭震驚了。
他嘴巴ɹp動了半天,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而是閉上了眼睛,一腳狠狠踹開了溫若昀。
「都是我,是我平時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可以成為裴家女主人!」
「要不是我平時作踐沈怡,今天又怎麼會間接害死我親媽!」
說著,他不再看溫若昀一眼,任由她被保安壓著尖叫求饒,也絲毫不為所動。
這是,溫若昀卻突然把矛頭對準了我:
「是你沈怡!是你這個賤女人設計陷害我的!」
「要不是你讓我誤以為那是你親爸媽,我怎麼可能會害死他們!」
「是你!就是你!你明知道裴先生喜歡我,所以你就故意設計陷害我!」
她狀若瘋狂地對我怒吼著,我平靜地看著她,只覺一陣悲哀。
我走到她身前,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道:
「你現在這步田地是誰害的你自己清楚!」
「要不是你自己貪婪惡毒,誰也害不了你!」
「哦對,我這個農村來的下賤人,倒要親眼看看,你今後是怎麼在牢里哭爹喊娘的」
這句話,正是幾小時前她逼著公婆吃蝦餃時,在我耳邊挑釁時說的,如今我原封不動還給她。
果然,她聽到這話更加瘋狂,拚命掙扎想來毆打我,可是卻被保安牢牢控制著動彈不得。
很快,警察就來到了醫院。
在對別墅監控進行核實後,警察確定溫若昀涉嫌故意殺人,立刻將她逮捕,她面臨的將是法律的懲罰。
而別墅助紂為虐、實施暴行的傭人保鏢們也全部被逮捕入獄。
看著一下子空了一大半的別墅,我不禁後怕,如果今天死的是我親媽,裴濟澤也會把溫若昀交出去嗎?
這幾天,裴濟澤是非不分害死親生母親的事情,被當日看熱鬧的患者們傳了出去,一時間全網都在抵制裴濟澤和他的醫院,醫院幾乎沒人再來看病了。
在等待公公脫離危險的過程中,裴濟澤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
終於,在半個月後,公公徹底離開ICU,甦醒了過來。
8.
在公公醒來的一瞬間,裴濟澤就直挺挺跪在公公床前,眼眶通紅:
「對不起,爸……」
公公卻夠到床邊的水壺,狠狠砸向裴濟澤的額頭:
「畜生,你這個畜生!」
「你就這樣任由你那個女管家這樣對待你爹媽!」
眼看著公公過於激動,我連忙上前給他順氣。
雖然裴濟澤對我不怎麼樣,但是公婆一向對我頗為照顧,這也是這麼多年我不和裴濟澤離婚的原因。
公公拍拍我的手:
「沈怡,好孩子。」
「當時我雖然意識模糊,鋁騶但也是隱約知道一些事情的,多虧你把我和老婆子送來醫院了!」
說著,他眼睛朝四周望去:
「老婆子人呢!她那天嚴重過敏,沒事吧?」
這話一出,我頓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而裴濟澤臉色瞬間蒼白。
公公是人精,他看到我倆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情況,眼眶霎時間就紅了。
裴濟澤一邊哭一邊磕頭道:
「對不起,爸!都怪我!要不是我平時太縱容溫若昀,媽也不會……」
「爸!對不起!!!」
公公臉上陡然爬上怒意,他拿起床邊的拐杖,狠狠砸向裴濟澤:
「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
「那是你親媽啊!你就這樣任由外人害死了你親媽!」
「裴濟澤!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你媽給你錢辦醫院是救世濟人!沒想到你卻連親媽都不救!」
裴濟澤頭上被砸得鮮血淋漓,卻一聲不吭,只是一味磕頭道歉。
我把當日的事情簡要和公公說了一下。
公公閉緊眼睛,強行把眼淚收回去,沉默了好久,他才緩緩開口道:
「找律師和公證人來吧。」
「我裴明山今後和你裴濟澤斷絕父子關係,並且收回裴家給你的一切金錢、資源。」
「你裴濟澤以後是死是活,與我裴明山,裴家,毫無關係!」
裴濟澤猛地抬頭看向公公,不可思議地道:
「爸!!!你我是你親兒子啊!」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公公瞬間暴怒!
「親兒子?!」
「早在你眼睜睜看著你媽死在你面前的時候就不是了!」
「你說『你媽死了也是活該』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是你媽的親兒子!」
公公氣得狠狠用拐杖錘裴濟澤,裴濟澤卻一點也不敢躲。
這時,公公又看向我:
「沈怡啊,你是個好孩子,這麼多年委屈你了。」ʟʐ
「裴濟澤他配不上你,當初你們的婚事是我做主的,如今我也來做這個主,你和裴濟澤離婚吧!」
9.
聽到這話,我頓時愣住了。
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想和裴濟澤離婚,但是奈何裴家公婆對我不錯,他們一直希望我可以和裴濟澤走完一輩子。
所以這麼多年,我就算受再多委屈,也不曾離婚。
但沒想到現在……
我自然是再樂意不過,本以為按裴濟澤這麼多年對我的態度,他也會同意,但沒想到裴濟澤卻下意識地道:
「我不同意離婚!」
可是他剛說完這話,他自己也愣住了,似乎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說,於是不再開口。
公公冷哼一聲:
「你不同意也得離!」
公公辦事追求效率,在當天下午,他就發布聲明,和裴濟澤斷絕了關係,將裴濟澤逐出裴家,收回了給裴濟澤的所有財產、資源,也包括他那一家醫院。
與此同時,我也徹底結束了和裴濟澤為期十年的婚姻。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公公,如今該稱呼裴老先生了,他竟然把裴濟澤的醫院給了我,並且還給了我一巨額的補償金。
我本不欲接受,可是他卻抓著我的手語重心長道:
「沈怡,要不你當初拚命救我一命,如今我恐怕也和老婆子一樣去了,你要是不收這些東西,我會不安心的。」
「和你說實話啊,裴濟澤我算是徹底不認這個兒子了,你可憐可憐我老人家,給我當半個女兒總行吧。」
他神情真摯,我不好推脫,只好接受了饋贈。
我曾經也是學醫的,但因為結婚後裴濟澤覺得裴家少夫人還要工作太過丟人,於是讓我辭去了工作。
如今我重新進入醫學行業,也不陌生。
在接手醫院後,我大刀闊斧進行改革,尤其針對不交錢不能搶救這一無理規定進行了整改,並且用裴老先生給我的錢創立了幫扶基金,特地為沒錢繳納醫藥費的人墊付。
至於裴濟澤,我後面也略有耳聞,因為他害死親媽的新聞全國皆知,就算他空有一身好醫術,但是規模大一點的醫院都不願意收他,無奈之下他只能去了小診所任職。
可是曾經嬌生慣養的裴少爺,在失去家族的庇護後,由哪受得了這平常人的生活,沒過多久就把剩餘的積蓄揮霍一空,終日鬱郁不得志地活著。
他也試圖去找過昔日的朋友接濟,但那些狐朋狗友看到他,都遠遠避開:
「這不是那個眼瞎害死自己親媽的裴濟澤嘛,快走快走,連親媽都能害死的人,我們可得遠離。」
裴老先生也十分有魄力,說到做到,對於這個害死了親生母親的兒子,他是一點也不管了。
某天,我正上班時,醫院急診中心卻突然送來一個病人。
小護士和我介紹這個病人的情況:
「是鄉下一個小診所的醫生,被醫鬧的人拿刀砍了好幾刀,沒想到命真大沒死,送來我們醫院了!」
我餘光瞥到擔架上的人,瞬間愣住了。
那是裴濟澤。
渾身是血,身形消瘦。
他此時也看到了我,也愣住了。
我先移開視線,淡淡吩咐手底下的醫生:
「如果他沒錢預繳費用,就先用醫院的基金墊付吧。」
「在我們醫院,病人的生命是第一準則,無論有沒有錢繳納醫療費,都必須治療。」
說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再也不關心這個和我過去有過最親密關係的男人,自然也沒看到他眼角留下的淚。
兩年後,監獄給我送來了一個消息。
溫若昀在監獄裡自殺了。
她臨死前精神已接近崩潰,成天喃喃著自己是裴夫人,是裴家女主人,某天早上獄警發現她用偷藏的餐具割破了喉嚨。
得到這個消息時,我去了裴老夫人的墓前,給她帶了一束她最喜歡的雛菊:
「媽,我這也改不了口了,就讓我繼續叫你『媽』吧。」
「害死您的人已經得到懲罰了,您在天之靈安息吧。」
「以後我會好好經營醫院,救更多的人,保證不讓任何應該得到救治的病人失去機會。」
說完,我就離開了。
微風拂過墓碑,上面是裴老夫人慈祥笑意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