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奶粉那麼貴,配合著母乳喝喝還行,但光喝奶粉一個月就要八千多,換成國產奶粉她還死活不同意,說國產的有毒,但也不給我們錢,每天還讓我和你爸伺候著她吃喝拉撒的。」
「親戚過來看孩子,說她幾句,結果她就直接掀桌子把親戚趕出去,讓我和你爸的老臉都被丟乾淨了。你同樣也是我們的孩子,為什麼差別就這麼大呢,但凡你姐姐有你一半懂事,我和你爸做夢都要笑醒。」
「放假了你可一定要回來啊,我和你爸都特別想你,也不知道你在學校里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給你打個電話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這一套流程下來,能把前世的我給感動得眼淚嘩嘩的。
覺得爸媽是愛我的,姐姐真是過分,我要努力賺錢給爸媽,不能讓他們那麼辛苦了。
可現在我也只是假惺惺地道。
「嗯嗯,媽,你放心等放寒假了我就回去。」
「要不是車票貴,我周末還要打工賺生活費的話,我早就回去了,你和爸爸要照顧好身體,等我回去了我好好勸勸姐姐。」
聽到這話,媽媽便放心了。
覺得我還是那個傻乎乎任她拿捏的女兒。
而我也很滿意他們不來打擾我的生活。
6
轉眼間寒假到了。
我是還有三天過年才回家的,直到實驗做完。
教授和師姐師哥們很感動,給我又是發獎金又是說回來了給我帶特產禮物。
其實我壓根不想回去,但又怕爸媽打電話給老師問我的情況,於是只能穿著特意買的質量差的棉衣棉襖回去。
果然,姐姐看到我這樣子笑容都咧到耳後根了。
「快來看看,這不是大才女妹妹回來了嗎?」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流浪漢討飯的呢,農村鄉下的都穿得比你好。」
「就你這樣肯定被同學老師們嫌棄死了,被孤立排擠的感覺怎麼樣?別著急,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叫霸凌了。嘻嘻,到時候就會哭著鬧著要休學回來了。」
爸媽瞧見我這樣子,眼裡都是止不住地嫌棄。
但怕我找他們要錢,趕忙拉住了姐姐的手,還睜眼說瞎話道:
「晗晗你胡說什麼呢,予恩這樣挺好看的啊,就是路上風雪太大,這樣也正常。」
「一路上辛苦了吧,趕緊放下東西洗手吃飯。」
我那逼仄的臥室堆滿了嬰兒用的東西。
漏風的陽台邊上堆放著我的書桌和衣物,下面放著床墊被褥。
姐姐得意揚揚道:
「妹妹,以後這裡就是你的臥室了,晚上睡覺記得打把傘啊,不然雨水飄進來這個天氣會凍死人的。」
媽媽又跟著打圓場,佯裝無奈道:
「你姐姐臥室小,放嬰兒床放不下,非得要放你房間,我和你爸也沒辦法。」
「這幾天你就睡陽台吧,反正你一年也就回來住幾天。」
這一切我也早在我意料之中了。
所以我提前買了最好的睡袋,特別暖和。
於是我也只是懂事地一笑,點頭道:
「嗯,沒關係,姐姐開心就好了。」
「本來回來的時候想給你們買點禮物的,但搶不到票找的人代買的,貴了三百塊錢。」
為了避免媽媽待會兒發現我沒帶禮物罵我,所以提前賣慘。
果然剛準備開口的媽媽,立刻不爽地閉上了嘴,也不搭理我了。
姐姐鄙夷地輕哼了一聲。
「還真是沒禮數啊,去大城市半年回來也不給爸媽帶個禮物。」
我笑嘻嘻地反懟道。
「那天天吃住都在家裡的姐姐,應該給爸媽買了不少禮物吧。」
「我看隔壁家的閨女帶著孩子住在家裡,過年可是給媽媽買了金手鐲,給爸爸買了新手機呢,姐姐你買了什麼?」
「想必這麼孝順的姐姐一定全都買了吧。」
姐姐頓時臉色就難看了下來,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直接裝作沒看到。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姐姐這個女兒呢,媽媽可以寵著姐姐,但爸爸可未必心甘情願了。
這半年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7
果然。
過年這天晚上,爸爸喝多了,朝著姐姐發酒瘋。
「周樂晗你這個賠錢貨,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要你讀書你非得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搞在一起,那個野男人搞大你肚子都不知道,不要臉的賤貨,把我的臉丟盡了。」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現在還帶個野種在家裡吃喝,老子是上輩子欠你的了?」
越說越生氣,最後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朝著姐姐的腦袋砸去。
還好姐姐躲得快,不然腦袋都要被打開花。
姐姐氣得臉漲得通紅,嘴巴也不饒人。
「我是賠錢貨,那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吃喝嫖賭你也不嫌外面的女人髒。」
「你是我爸你就是欠我的,你要是好好對我,我還給你養老送終,不然到時候你死了我一把灰揚了。」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啊,你要是打不死我,我遲早也要弄死你。」
爸爸更生氣了,滿屋子追著就要打姐姐。
周承希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媽媽趕忙抱起他來哄,又勸架道:
「這大過年的,你們兩個都給我少說兩句,非得讓人家來看我們的熱鬧是吧。」
緊接著又是東西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的聲音。
我笑盈盈地欣賞著這一幕,這可比春晚好看多了,再伴隨著窗外的煙花爆竹。
今年可真是個好年。
……
直到我開學回到學校時,爸爸和姐姐都沒說過話。
在家裡看到了也都當沒看到,爸爸更是斷掉了家裡的開支,也不讓媽媽幫忙照顧周承希。
還說要是媽媽再幫忙,那他們就離婚。
媽媽又氣又急,嘴巴上都長了好大的火癤子。
本想開口找我要錢撫養周承希。
可看著我棉襖都破了一個大洞,書包也是用了七八年的,拉鏈都壞了,還是用扣子扣的。
知道我是真沒錢,開口也是浪費時間。
於是去找那些小姐妹、親朋好友借了。
不過沒人借,媽媽那群小姐妹們也都是家庭主婦,被管得老嚴,哪有錢借給她。
至於親朋好友,也都被姐姐得罪了個遍,更是不借了。
但只要鐵了心想要借錢,在這個時代那肯定是借得到的。
這不,網貸也是錢麼。
姐姐讓媽媽網貸了十萬,給她創業,說最多三個月就讓媽媽的錢翻一番,還說到時候保證讓媽媽享清福,成為所有人羨慕的存在。
媽媽頓時喜笑顏開,說她有本事有孝心。
這一刻我也明白為什麼媽媽偏心姐姐,不愛我了。
因為我實在不會畫餅。
8
大二的課程明顯比大一時多了不少。
我開始了三點一線,教室,實驗室,寢室,頭髮也剪短了。
別說談戀愛了,哪怕是吃飯的時間都是靠擠的。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年級第一,獎學金不菲,教授新完成的項目上也有我的署名了,雖然在最後一位,可履歷直接發光。
因為沒時間花錢,存款直接上百萬了。
我直接加盟投資了校門口的兩家奶茶店,主打的就是不在我這家買,就在我另外一家買。
媽媽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我就拍了在奶茶店打工的照片給她。
結果沒想到過兩天媽媽和姐姐過來了。
因為是大清早沒人,就我一個人在上班,所以倒也不擔心露餡。
姐姐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粉色裙子,腳踩十公分的恨天高,背著超大 logo 的 LV,而身後的媽媽穿著豹紋短裙和大金鍊子。
光是看著就知道是剛有錢的暴發戶。
「嘖嘖嘖,這不是我們家的大才女詛妹妹嘛。」
「好歹也是清北大學的,結果就淪落到在奶茶店拖地,當初我就說了吧,成績好壓根沒用,出了社會壓根不看這個,現在還不就是個臭打工的。」
邊上的媽媽嗤笑了一聲,也跟著附和道。
「晗晗說得對,你妹妹確實是個沒出息的,只會傻讀書,沒點用。」
「不像你聰明伶俐,說門面值錢在低價的時候買回來,結果沒過一個月價格直接翻了好幾倍,現在光是收租一個月都有好幾萬呢。還買了東郊五套老破小,就等著半年後拆遷值大錢。」
「周予恩你和你姐都是我肚子裡出來的,你怎麼就學不到你姐半點聰明能幹呢?我看你還不如退學,回家給你姐當保姆伺候她,可比你當服務員賺得多。」
我直接氣笑了,拿起剛準備倒掉的過夜珍珠就給她們做奶茶。
滿滿一大杯,料特別滿,回去保准她們拉肚子。
故意露出艷羨又討好的神色道:
「姐姐,你真有本事,不像我確實只會傻讀書。」
9
姐姐接過奶茶,得意地輕哼了一聲。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不過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想讓我給錢你,你做夢吧!我是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你也別指望媽媽,她也不會給你的。」
「都成年人了,得學會自食其力,別總想當個吸血蟲一樣吸爸媽的血。要是實在沒錢就去賣,說不定看你是清北大學出來的還能多給兩百塊呢。」
說完後,她滿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邊上的媽媽不但沒阻止,也附和地笑了起來。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我會氣得渾身發抖,會大吵一架。
可現在,我看她們兩個就好像在看跳樑小丑一樣。
半年後是有拆遷大浪潮,很多地方的房子都賣了個高價,但唯獨東郊的房子是喊得最凶,拆遷卻最晚的,拖了四五年,價格也一般。
姐姐那時一直在清北上學,只聽到喊著要拆遷,但並沒有注意後續。
憑藉著姐姐喜歡超前消費的習慣,五套老破小肯定是貸款買的,每個月的貸款和利息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就等著繼續去網貸、高利貸吧!
確認我在學校過得很慘後,姐姐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但我還真低估了姐姐怕我過得好的決心,回到家了還不忘打奶茶店的電話投訴我。
說我服務不好,說我料給得很少,還說我很懶不搞衛生。
連續三天,直到營業員說我被開除後,她這才心滿意足地不打了。
然後她還得意揚揚地給我發信息嘲諷。
「聽說你被奶茶店開除了?嘖嘖嘖,現在暑假都過一半了,工作很難找哦,下半年你不會沒錢吃飯吧,哈哈哈。」
「你從小比我優秀又怎麼樣呢?現在還不是不如我,以後你都會被我踩在腳下。」
我回懟了一句。
「聽說侄子兩歲了還不會說話呢,他爸是不是啞巴?這樣你找孩子爸是不是範圍縮小了不少?」
瞬間手機就瘋狂地振動了起來,我直接靜音了。
切,讀書人罵人不帶髒話,但殺人誅心!
10
今年過年我並沒有回去。
而是主動留在實驗室幫教授記錄實驗數據,抽空買了幾塊地,蓋民宿酒店。
如今銀行卡上的大長串數字已經擁有涉足房地產的資格了。
這幾年旅遊行業,酒店民宿會迎來高峰期,後面雖然因為疫情原因大蕭條,但在那之前再轉手賣出去還能大賺一筆。
之前在朋友圈各種炫富的姐姐和媽媽最近消停了不少。
然後很快又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予恩啊,你爸摔斷腿躺在醫院呢,他喝多了非得說是大孫子推他下來的,但孫子那么小怎麼可能推,真是瘋了。」
「我要帶大孫子離不開,你姐姐做生意也忙沒時間照顧你爸,你先休學半年回來照顧你爸。」
我嘴角立刻揚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