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死那天,丈夫包養的實習生大著肚子出現在我眼前,跪著自扇巴掌懇求我,
「你已經沒有媽了,能不能別讓我的孩子也失去母親。」
上輩子我崩潰之下大鬧一場,她嚇得踩空山崖,流產抑鬱。
我被丈夫關進地下室,無人問津活活餓死。
腦癱的妹妹沒了我的照顧,被挖空身體扔在路邊成了孤魂野鬼。
重活一世,
我看著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人,恨意像是凝固了。
衝進來的丈夫心疼的把她護住,再一次說出那句,「你連一個小姑娘也容不得?」
「容得。」
我甚至淺笑著開口,
「您是江城首富,再來一百個小姑娘也容得下。」
「只是。」
「既然愛給了她,那能不能多給我點錢?」
1
我說完這句話,陸凜愣住了。
半晌,他擰著眉心,嗤笑一聲。
「這又是什麼把戲?」
「我認真的。」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手。
不出三年,
我也會和妹妹一樣,成為一個廢人。
上輩子沒能守護好妹妹,
重來一生,
我只想要很多很多錢,多到足夠負擔我和妹妹的下半生,
至於陸凜的愛,
不重要了。
也許我太過無所謂的態度,刺痛了陸凜的驕傲,
他握緊了孟檸的手,直視著我的眼睛。
「讓小檸鬧到你面前是我的錯,但她和孩子是無辜的。」
陸凜喉頭滾動,
「你要撒氣,朝我來。」
我沒什麼反應,只是安靜地坐在墓碑前,腦海里想著的,是如何才能多讓他吐點金幣出來。
可我沒想到,
不反駁居然也能惹怒他。
「你什麼都不說?」
他忽然情緒失控一把掀飛了墓碑面前純白的花束。
「不生氣?」
「不失望?」
「不質問?」
我忽然笑了,
「我說點什麼好呢,恭喜陸總裁喜得貴子吧。」
「蘇棠,你氣瘋了?」
陸凜臉色黑如鍋底,咬牙解釋著。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那晚出差我喝醉了。」
「把她當成了你,一夜荒唐。」
「孩子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陸凜剛說完,那女孩就梨花帶雨地帶著淚珠拉住他袖口,像一隻快要被遺棄的小狗,
「總裁,您不要我了嗎?」
陸凜愣了一秒,「我沒這麼說。」
看著兩人的調情,我有些累了。
起身要走,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生氣了?」
「我沒什麼好生氣的,丁克是我的事,但你有了新的家人,我為你開心。」
聽到這,他忽然就怒了,
「事到如今還在裝,這樣陰陽怪氣說話有意思嗎?」
我長嘆了一口氣,
要點錢怎麼就這麼難呢。
上輩子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正處於人生中最脆弱的階段。
遭遇愛人背叛,歇斯底里哭鬧了一通,他卻罵我涼薄。
「蘇棠,你怎麼就這麼自私?」
「你明知我是個孤兒,六親緣淺,有了屬於我的孩子,你為什麼不祝福?」
當初結婚時,我就說過這輩子會丁克,他也尊重。
大概人都是會變的吧。
他不知道我執意要丁克的原因。
我也從未說過是因為爸爸有腦癱,卻還瞞著媽媽讓她生下我和妹妹。
奶奶和爸爸已經癱瘓了,
妹妹也變得不能自理,我的癱瘓,只是時間而已。
我也不會再生下一個帶著缺陷的孩子,讓她連自己未來的命運都恐懼。
當初我的哭鬧讓他不耐煩。
這輩子我祝福他有了孩子,他卻又不滿意了。
「陸凜,」
我認真地看著他,
「我是真心實意地祝福你,也不會傷害這個孩子。」
「我唯一的要求,」
「就是多給我些錢花吧,行嗎?」
陸凜喉頭吞咽了一下,看著我微紅的雙眼,他的憤怒逐漸消失,甚至放軟了聲音。
「對不起小棠,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媽媽去世的日子,我不該凶你的。」
「今天我沒什麼重要的事,陪你給媽媽守靈吧。」
我沉默不語,
孟檸卻忽然捂著肚子哭了起來。
「陸哥哥,我肚子好疼,一定是吸了冷風。」
陸凜剛蹲下的身子立刻起來了,他來不及多想打橫抱起孟檸要走,
卻又慌忙頓住,回頭朝我發誓。
「小棠,我保證,我不會娶她,更不會動搖我的身份。」
我卻搖了搖頭,朝他一笑。,
「如果給我足夠多的錢,讓位也是可以的。」
這句話又不知道哪裡惹到他。
他瞬間黑了臉,擰著眉怒吼出聲。
「蘇棠你是不是有病?」
「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有意思嗎?」
「還是你不生孩子,這輩子就也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了?」
天吶,他是什麼頂級理解???
看樣子今天是很難要到錢了。
網友說的對,別花窮人的錢。
窮人乍富的錢也不好花啊。
我放棄了再解釋的耐心,垂下頭看著手機上的天價療養院。
默默打開了他們那個圈子的富豪聊天群,問了一句。
「111,有沒有活?」
「本人缺米,給錢就干。」
群瞬間炸了。
2
群里人人都覺得我作為首富夫人,是被突如其來的插足者刺激瘋了。
但沒想到,還真有看熱鬧的。
陸凜商業上的朋友江硯忽然發來私信。
「你認真的?」
他是個老錢紈絝,一向看不上我這個沒什麼身份涵養的原配。
得到我肯定的答覆後。
那邊沉默了兩秒,消息發了過來。
「最近我搬新家,家裡缺一個保姆,你干不幹?」
我小心翼翼地議價。
「看在我是陸凜妻子的份上,工資能不能高點?」
「行啊,干一天給一萬。」
我確信,他只是想看我笑話,
畢竟一萬塊,還抵不上這大少爺一頓飯錢,
但我秒接。
當天,就帶著全套清潔用品敲響了他家的門。
開門的男人還穿著睡衣,一頭霧水地看著我背著拖把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那張俊臉黑如鍋底。
我標準地鞠了個 180 度的躬。
【老闆好!】
洪亮地嚎了一嗓子後,我進屋就開始幹活。
從早干到了晚上十點。
擦完最後一塊玻璃後,我自然地掏出了收款碼遞給坐在沙發上觀察我的少爺。
江硯一言難盡地盯著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蘇棠,你家陸凜是要破產了?」
「還是你被刺激瘋了?」
我把收款碼又往前頂了頂,他只能黑著臉邊掃碼邊問。
「你說句話啊姐。」
邊掃碼邊問。
「你這樣我很害怕。」
多說多錯,我依舊沉默是金。
他嘆了口氣,付完費,掏出手機遞過來,「我覺得你需要看看。」
手機里,是一張截圖。
居然是孟檸一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就要當媽媽了,陸哥哥讓我試著照顧人試試看,我真笨啊,差點把人照顧死了,還好不是真小孩,吐舌。JPG。」
我瞳孔一縮。
照片里那個被她練手的,居然是我妹妹!
陸凜居然把我放在療養院的妹妹接出來給她玩鬧。
九宮格里,孟檸帶著恐高的妹妹去坐過山車,妹妹被嚇到窒息。
又把滾燙的粥喂進我妹妹喉嚨里,嗆得她差點暈過去。
最後玩膩了。
還往妹妹身上套暴露的衣裙,把行動不便的她獨自扔在了鬧市區。
我顫抖地扔下工具,推開門就沖了出去。
在鬧市區找到妹妹的時候,她正在被街上幾個小流氓欺負。
我瘋了似的趕走那些人,抱著妹妹安撫了好一陣。
妹妹一直在哭著道歉,卻連話都說不清楚。
「對不起,姐,姐,讓你擔心,了。」
她想給我打電話,手卻因為顫抖,不受控制地按不出去,連走路都困難。
曾經妹妹也是健康的。
不過剛發病兩年,就變成了這樣,口吃腿瘸。
而這也是以後的我。
我不敢看妹妹的模樣。
心臟狂跳著。
只能緊緊抱著妹妹,試圖掩蓋自己的恐慌。
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沒事的,沒事的,姐姐在。」
一遍遍安撫後,妹妹終於冷靜下來被我送回了療養院。
回到家的時候。
陸凜卻已經和孟檸坐在沙發上了。
孟檸紅著眼,一如既往地順滑地在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對不起啊姐姐,我後來肚子疼,陸哥哥送我去醫院,一時半會忘記妹妹還在街上了。」
我還沒開口。
陸凜就先發制人地責備起來。
「你大驚小怪些什麼?」
「在街上那樣發瘋,被媒體都拍下來了!」
「小檸也是好心,想學著照顧孩子。」
「不知道哪個媒體挖出來你妹妹在療養院,她好心說帶她出去玩一玩,想幫你照顧一天的。」
「她是新手,看你那樣在大街上發瘋,她都被嚇哭了!」
陸凜吼完後。
以為我會歇斯底里大鬧,先一步擋在了孟檸面前。
我卻沉默幾秒,攥緊手心,說了一句。
「是嗎?」
「那對不起。」
他愣住了。
我伸出手。
「嚇到孟小姐了,對不起,我妹妹不是正常人。」
陸凜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我打斷。
「但我妹妹也算是當了一天的玩具,還受傷了。」
「陸大總裁能不能給點精神損失費?」
陸凜臉色由黑轉白,被氣得狠狠拍開我的手。
「蘇棠。」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缺錢。」
「為了錢,臉都不要了,是要趕著買墳墓去死嗎?」
心臟刺痛了一秒。
卻還是面色平靜地點著頭。
「是的,所以能不能多給點。」
他氣笑了。
沉著臉轉了五十萬過來。
「夠不夠。」
「夠了。」
多給點我也不介意,人家江硯少爺就很大方,小費給了五萬,湊齊六六大順呢。
我不敢說出聲,只能在心裡默默腹誹。
安靜地收下錢準備走人,背後卻響起一聲,「等等。」
陸凜的聲音發緊,又帶著試探。
「你,真的不在意我和孟檸?」
「而且你就這麼缺錢?甚至去江硯家掙錢。」
啊噢,看來他知道了。
我點頭默認。
陸凜徹底沒了好臉色。
「為了錢,你就什麼都能幹?」
想到那八位數的療養院費用,我飛快地點頭。
陸凜凝視著我。
半秒後,他扶上了孟檸的腰,嘲諷一笑地看著我。
「既然如此,那你今晚當一天家裡的保姆,一百萬,隨叫隨到!」
3
「好。」
我的同意似乎又惹怒了他。
他牽著孟檸的手摔上門,回了臥室。
但我還是敬業地給別墅的保姆放了一天假,獨自坐在走廊上。
很快,臥室響起了纏綿的聲音……
沒過一會,陸凜帶著情慾的聲音響起。
「蘇棠,端水。」
沒過一會,又開始叫我。
「拿毛巾,」
直到第三次進屋。
他看著我埋著頭服務,咬牙切齒地開口。
「你抬頭,看著我。」
我不懂他這是什麼癖好。
抬起頭,
看到的是香肩半露的孟檸埋在他懷裡,而他胸口上的鮮紅印跡。
哪怕早就說服了自己。
我的心臟還是有一瞬間揪著疼。
看出了我的難受。
陸凜似乎舒服了,鬆開了眉頭,直視著我。
「既然毫不在乎,你皺眉幹什麼?」
我的表情很快變得平靜。
他卻忽然發了怒。
床頭我新插的海棠花被他一手摜倒在地上!
瓷器碎片劃傷了我的臉。
「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沒什麼好說的,轉身就要離開。
走出門外,裡面卻響起一聲:
「蘇棠,你不愛我了?」
我低下頭,眼裡平靜得沒有波瀾。
陸凜,
我要是不愛你。
當初就不會在自己這麼苦的時候,還偷偷收養了你。
陸凜是我撿來的。
十二歲的時候,我漸漸聽懂了村子裡人說的閒話。
我媽是被拐來的,所以雙腳才一直拴著鐵鏈。
而奶奶癱瘓,爸爸賭錢,妹妹太小。
全家只有把十二歲的我推出去,去縣城給老鄉看倉庫賺錢。
可我在冬天的路上撿到了衣衫襤褸的陸凜。
他穿著破爛的衣服渾身凍瘡,餓得只剩一把骨頭,不知道是被誰家遺棄的。
差點凍死。
我偷偷把他養在了倉庫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