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淮這才勉強滿意。
回到宿舍還很早,舍友都很納悶,不是見男神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身心俱疲地擺擺手,還見男神呢,差點就要見血了!
想到這我摸出手機打算給遲越發個消息,想著告訴他聞淮也是愛妹心切,不是特意針對他。
恰時手機一震,遲越居然先給我發了消息:
【回學校了?還是……和聞淮在一起?】
我回答:【都回學校了,他還在生氣,我可不觸他霉頭。】
那邊正在輸入了一會,消息才發過來:
【今天是我唐突了,抱歉。】
我嘆了口氣,打字:【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說不過去。】
遲越那頭靜了一秒,直接一個電話撥過來,語氣略微急切:「不會共處一室的,許瑤,我的意思是你去住就好,我不會住。」
他說著頓了頓,語氣有些低落:「我知道你和聞淮的關係……我不會逾矩的,這點你們可以放心。」
「我只是……不想看他那麼過分地對你。」
我怔愣一秒,不由感動了。
不愧是我男神,真是人帥心善!
「謝謝你啊遲越,但聞淮他就那樣,我都習慣了。」
遲越急道:「為什麼要習慣?你就沒有想過……離開聞淮嗎?」
9
啊?
離開?
怎麼個離開法?
把他逐出家門嗎?
看我半天沒回話,遲越聲音更低了:「抱歉,我不該說這種話,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我聞言更摸不著頭腦,但遲越已經掛斷了電話。
是不是他對聞淮有什麼誤會?
算了,等明天兩人脾氣下去些再問吧。
第二天早上沒課,我一覺睡到十點多,醒來就覺得有點頭疼腦熱,八成是昨天凍著了。
我下床翻了個藥片吃,正好聞淮打電話過來,我連忙清清嗓子接起來:「幹什麼?」
聞淮微微一頓:「你聲音怎麼有點啞?」
要是他知道我凍感冒了,我以後就和小裙子絕緣了!
聞言我趕緊打了個哈欠:「剛睡醒而已,你有事嗎?」
聞淮嘖了聲:「豬啊你,我都要上飛機了。」
我納悶:「上飛機?你去哪?」
聞淮就道:「我女神過生日啊,我去給她送禮物,這幾天都不在學校。」
他女神?
我記得他女神好像在國外啊。
行啊聞淮,為愛走千里!
電話那頭聞淮還在絮絮叨叨:「你自己老實待著,不准往我宿舍跑!更不准找遲越!聽見沒!」
我沒忍住咳嗽一聲:「聽見了。」
聞淮聽見我的動靜,懷疑:「你真沒事?」
那當然――有事了!
和聞淮打完電話沒多久,我就開始發燒,中午一量體溫更是直逼 39 度!
舍友勸我:「陪你去醫院打個針吧,光吃藥不頂事啊!」
但下午都是專業課,我不好意思耽誤舍友。
「哎!你要不問問你男神?」
舍友想到什麼,沖我擠眉弄眼:「正好藉機試探一下他對你有沒有意思啊!」
我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但要怎麼做才能既試探又不突兀呢?
思索幾秒後,我有了主意。
10
半分鐘後,一條朋友圈動態新鮮出爐。
【今天是火熱辣妹。】
配圖是 39 度的溫度計。
單獨屏蔽聞淮。
發完,我躺平開始等待。
舍友們都去上課了,宿舍里靜悄悄的。
我半等半睡,迷迷糊糊間,手機響了。
是遲越。
我沒忍住笑了。
接起電話,遲越聲音關切:「你生病了?」
我咳嗽一聲:「不礙事,小感冒。」
「都發高燒了還不礙事?」
遲越明顯有點急了:「你在宿舍嗎?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心底比耶,計劃通!
但面上還是要矜持一下:「不好吧……」
遲越卻很堅持:「你多穿點,我最多十分鐘就到。」
說著他頓了下,聲音壓低幾分:「聞淮那邊你不用擔心,他如果發現了我來想辦法,不會讓你為難的。」
媽呀還有售後服務?
大好人!
聞言我也不再猶豫,下床換衣服。
工作日,醫院人滿為患,等我打上針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輸液室里沒有多餘空位,遲越就站在我身邊,低頭問我渴不渴餓不餓手背疼不疼。
旁邊大姨都調侃我:「小姑娘,你看你男朋友對你多上心啊!」
我有點不好意思,沒吭聲。
遲越見我沉默似乎是誤會了什麼,低聲回答:「我不是她男朋友,我們只是朋友。」
我和大姨一起愣了下。
大姨嘟嘟囔囔:「不是男朋友還這麼上心啊?那男朋友得是什麼樣……」
我也有點坐不住了,遲越這話是什麼意思?
察覺到我在看他,遲越垂眸望過來,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幾秒後,他才輕聲開口:「聞淮……去哪了?」
我有點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聞淮,但還是老實回答:「去國外了,他女神過生日。」
遲越表情明顯一震,驚愕又氣憤:「你生著病,他居然還有心思去找別人??」
11
我訕訕道:「我、我沒讓他知道我發燒。」
遲越不理解:「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
讓聞淮知道我被凍病了他能罵死我!
不過這話我開不了口,顯得我多慫聞淮似的。
於是我只能幹笑一下:「就不想唄……而且找女神這事對聞淮也挺重要的。」
畢竟是暗戀多年的白月光,能有個結果總歸是好的。
遲越沒說話,只定定地看著我,眼底情緒無比複雜。
「不該這樣的,許瑤。」
半晌,遲越啞聲開口:「如果早知道你這樣委曲求全,我……」
他的聲音太低了,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只得仰著臉靠得更近一些:「你什麼?」
遲越垂眸望下來,伸手拂去我額角的碎發,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溫柔又憐惜:
「我――」
嗡――
手機驀然震響,氣氛一下被打破。
我暗罵是誰這麼沒眼色,摸出來一看心臟立刻一緊。
我靠,是聞淮!
遲越察覺我臉色不對,蹙起眉:「怎麼了?」
我感覺我要完蛋了:「聞淮打電話找我。」
遲越面色沉沉:「你接。」微
12信
我才不要!搜
就四周這亂糟糟的背景音,一聽就是在醫院,我可不想在男神面前挨罵!胡
我想了想,硬著頭皮道:「那什麼……我、我有點想喝水。」巴
遲越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到我的迴避。
他默默看了我一會兒,嘆口氣:「我去買。」士
看著他走出輸液室,我才接起電話。果不其然,那邊聞淮的大嗓門嗷地就嚎了出來:
「許瑤!你出息了是不是?發燒燒到 39 度居然不告訴我?!」
「還火熱辣妹,我看你是炙烤豬頭!燒成這樣居然屁都不放一個!」
我靠,他是怎麼知道的?我不是屏蔽……
我點進朋友圈定睛一看。
服了!
我竟然選成了僅聞淮可見!真是發燒燒傻了!
不對。
我顧不上電話那頭聞淮焦急地詢問,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
既然遲越沒有看到朋友圈,那他是怎麼知道我生病的?
疑惑很快有了回答。
舍友下了課給我打來電話,語氣很八卦:「怎麼樣?你男神有沒有為你跑前跑後勞心勞力啊?」
彼時我剛被聞淮罵完一頓,語氣蔫得不行:「有……」
舍友疑惑:「怎麼這麼虛?你男神那麼擔心你,沒好好照顧你嗎?」
我聽出點不對,追問:「你怎麼知道的?」
舍友解釋:「碰見了啊,他下午在咱們隔壁教室自習,發現你沒來上課,我就告訴他了。說起來,我覺得你男神真的對你有意思。」
我來精神了:「怎麼說?」
舍友就道:「如果沒意思誰會注意到你來沒來上課?還特意選在咱們專業教室旁邊的教室上自習,不就是想能多碰見你嘛!」
「是嗎?」我不敢託大,「萬一只是巧合呢?」
「不可能!」舍友斬釘截鐵,「他們物理系在綜合樓,離咱們這十萬八千里,大冷天誰會跑那麼遠過來上自習?而且他肯定不止今天這一次在,否則不會注意到你沒來上課。」
真的假的?
難道我和遲越還是雙向奔赴了?
掛斷電話,我一邊刷手機一邊思索,無意間發現之前的帖子又有更新:
【我不想再忍了,不想她再受委屈,我想光明正大坦坦蕩蕩地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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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點了個贊。
可以的帖主,愛就大聲說出來!
但帖子還沒更完: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覺得她不會跟我舍友分手,我舍友做了非常過分的事,可她依舊在忍耐。】
評論先表示了一番對戀愛腦的鄙夷,而後紛紛出招:
【兄弟,路走窄了,誰說要分手才能對她好?】
【我同時談八個男朋友但不結婚犯法嗎?不犯。】
【別人做三強烈譴責,自己做三震撼美味!】
我的媽,太有節目了朋友們。
我看樂了,挨個評論點贊。
打完針已經不早,遲越送我回了學校。
車子一直開到宿舍樓附近,我道了謝準備下車。
「等一下。」
遲越叫住我,探身從后座拎出來個袋子:「一起拿上去吧。」
我眨眨眼,打開一看,袋子裡不止有我的藥,還有嶄新的帽子圍巾暖寶寶,以及兩袋包裝精美的水果糖。
「那個沖劑我以前喝過,挺苦的,喝完吃個糖。」遲越側頭瞧著我,叮囑道,「但也別多吃,睡前記得喝糖漿。」
我沒忍住笑了,半是調侃半是試探地開口:「這麼操心我,怪不得別人會以為你是我男朋友。」
遲越聞言明顯怔了下。
我點到為止,拎著袋子就想下車,卻聽身邊一響,車門被上了鎖。
我心臟跳得極快,卻還是故作疑惑地回頭:「怎麼了?」
遲越定定地看著我,眸色在光影間更顯深邃。
他就這麼看著我,半晌,緩緩開口:
「許瑤,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同時談兩個男朋友,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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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兒,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我發燒燒得腦子不靈光,脫口就道:「聽是聽過,但不是談八個不結婚不犯法嗎?你怎麼還倒扣我六個?」
遲越哽了下:「那我一時間也湊不出來那麼多……」
「那也不能扣我六個――」
不對!
我猛地回過神,心臟怦怦直跳:「你、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遲越瞧著我,向來沉冷的瞳底難得顯出波動。他就這麼看了我一會,輕聲說:「意思就是,我不想再忍耐了。」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話,但我已經無法再忍受了。」
「我不想看到你難過,更不想看到你受委屈。」
遲越說著呼出口氣,視線從我臉上移開,等待審判一樣垂下眼:「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我知道你和聞淮的關係,如果、如果讓你感到為難,就當我從來沒說過這話吧。」
這、這是表白嗎??
我有點傻眼,但也沒有太傻。
畢竟這幾天遲越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能感覺到他對我多少是在意的。
但他為什麼表白表得這麼……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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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的臉,心裡既高興又莫名其妙,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複雜起來。
遲越看在眼裡,神情漸漸暗淡,主動打開了車門:「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不會影響你和聞淮的。」
我有點好笑:「什麼叫影響我和聞淮,應該是影響你倆吧?」
畢竟就他倆那互看不順眼的樣子,聞淮如果知道我和遲越在一起了,不得瘋球。
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聞淮那麼不喜歡遲越?
哥哥對妹夫的天然敵意嗎?
遲越聞言卻眼睛一亮:「所以你不在意和聞淮的關係是嗎?」
我趕緊搖頭:「也不能這麼說……」
遲越有點泄氣,想了想,又換了種說法:「那……你不介意和我在一起,對嗎?」
聞言我趕緊點頭,那肯定啊!
遲越眼底終於映出些笑意,他試探地來牽我的手,看我沒有拒絕後笑意更甚。
我見狀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挺早就喜歡我了啊?」
遲越也沒隱瞞,輕輕點了下頭。
我更好奇了:「什麼時候?」
遲越想了想:「你第一次來寢室的時候……」
我一下震驚:「那麼早?!」
遲越有點無奈:「我也是校學生會的,很早就見過你,只不過沒想到你和聞淮……」
心動嘉賓一下變成兄弟女友,遲越說不崩潰是不可能的。他自然做不出挖牆腳這種事,只能選擇默默祝福。
可誰成想聞淮對女朋友居然這麼差勁,天天陰陽怪氣冷嘲熱諷,這讓遲越漸漸無法忍受。
他想讓喜歡的人獲得幸福,即使手段卑劣一點。
遲越牽著我的手,喃喃自語:「其實我沒敢想過有這天……」
我沒聽清:「你說什麼?」
遲越抬頭看向我,窗外有落雪划過,這一刻所有感覺都是朦朦朧朧的,只有他帶笑的眼睛格外清晰。
他就這麼看著我,聲音輕輕地:
「我說。」
「我喜歡你,許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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