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橙想呢,她還是個魔丸來的。】
【小時候的舒婧:我只是想要姐姐長高一點,又有什麼錯?】
【舒姝又沒事,這老太婆當眾動手打舒婧,還不給她買顆糖安慰一下,簡直不是東西!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嘉賓們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笑聲。
看著我妹那羞窘得恨不得鑽地縫的模樣,我也沒忍住笑出了聲。
舒婧臉頰漲紅,氣鼓鼓道:「我打死你個複製人!你還好意思笑我,小時候你乾的那些蠢事,我都不想說。」
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所有人饒有興致地望向我倆。
我微微一怔,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不會吧?
難道真有什麼被我忘乾淨的黑歷史?
我靠在柔軟的沙發上,壓低聲音:「我幹什麼了?」
舒婧像連珠炮似的,一口氣甩出好幾件。
「五歲時你用百草枯洗菜。」
「六歲時你把乾燥劑當成糖,泡了一大杯喝下,最後被媽媽拎去醫院洗胃,事後罰你洗了三天的碗。」
「你看電視劇入魔了,說要帶我玩個新鮮的遊戲,結果偷偷拿走媽媽的長圍巾帶我去上吊,害得我也被媽媽揍了一頓,我冤不冤啊!」
她說的這些事,我完全沒有印象。
我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不信的話,你去問媽媽。」
看她認真的表情,多半是真的。
死嘴,讓你多問!
這下好了,輪到我笑不出來了。
「還有——」
舒婧剛想開口繼續揭短,我不語,只是一味地捂緊她的嘴。
彈幕笑瘋了。
【嚯,原來是倆魔丸啊,我還以為一個魔丸,一個靈珠呢。】
【媽媽還沒逃離原生家庭嗎?】
【果然小時候沒有一頓打是白挨的。】
【笑暴富了,兩個人都記性都好差啊哈哈哈哈。】
【不是差,而是魔丸只記自己想記的。】
【看來我以後打孩子,得讓他們在日記本上把前因後果寫清楚,免得長大後記打不記吃!】
【我哥被打得最慘的那次是因為他模仿電視上的醫生給我做手術,拿碎玻璃瓶子把我喉嚨劃開了,他被爸媽混合雙打,卻記不得為什麼被打,還是後來爸媽偶然提起他才知道。】
【難道就只有我有記憶嗎?我小時候偷拿爸爸的鑰匙開三輪車,不小心把我姐壓在車下,吃了一頓筍子炒肉。】
6
最後輪到民謠歌手岑羨傾訴。
她猶豫片刻,小聲說:「我媽媽的控制欲很強,我 23 歲了還沒有自己買衣服的權利。」
話音剛落,顧晚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那還不是因為你的審美差。」顧晚嫌棄地掃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哪裡買的那麼多醜衣服,搭配起來就更丑了。」
岑羨愣住:「丑嗎?我覺得挺好看的。」
顧晚掏出手機,點開相冊,向鏡頭展示照片。
「這是兩年前你自己搭的衣服,讓大家評一評。」
我瞥了眼照片,兩眼一黑,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一件麻袋似的玫紅色大外套,搭配上闊腿牛仔褲。
全身上下除了臉漂亮,什麼都丑。
岑羨一臉期待地問:「難道你們不覺得好看嗎?」
眾人高情商地笑笑,卻不說話。
岑羨從死寂的沉默中,讀懂了所有人沒說出口的答案,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媽,你之前怎麼也不告訴我呀?」
「那不是怕打擊你的自信心嗎?」
【救命,誰教岑羨這麼穿的?真是白白浪費了這張精緻立體的臉!】
【誰說顧晚不好的,她可太好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批評岑羨的審美。】
【這照片我見過!是岑羨機場私服的飯拍圖,當時就丑到我了,原來是她自己買的啊……】
【你知道的,我很少站在家長那邊的。】
7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便聊到了晚飯時間。
節目組提前備好了食材,我打算做道土豆燉牛腩。
正切著菜,耳邊突然響起許繡繡的聲音。
「舒婧啊,看你切菜的架勢,肯定經常下廚吧。」
我眼皮都沒抬:「阿姨,我是舒姝。」
許繡繡訕訕一笑:「哎喲,瞧我這眼神。」
「沒事兒。」
我已經習慣了。
從幼兒園開始就總有人分不清我和舒婧,我感覺這輩子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我是舒姝」。
我利落地將土豆切成滾刀塊:「不過你後面那句說對了,我的確經常下廚。」
她湊近兩步,滿眼讚嘆:「真賢惠啊,誰要是娶了你,那真是有福了。」
我動作一頓:「我暫時不打算結婚。」
許繡繡忙勸道:「你長得這麼好看,我有一個侄子也是一表人才,身高一米七幾,還是 211 高材生,在我們縣城裡當高中老師,你們很般配,要不我把他的微信推給你?」
我尷尬地笑笑:「阿姨,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對談戀愛不太感興趣。」
她不死心,依舊軟磨硬泡:「先加個微信,就當多認識個朋友,緣分這東西誰說得准呢?」
我抿唇一笑,沒接話。
她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阿姨也是為你好,趁現在年輕挑個好的,等年紀大了就沒得挑了。」
我默默切著牛肉。
見我油鹽不進,她話鋒一轉:「那你妹妹呢?她跟我侄子也很般配。」
話音剛落,外出採買調料的蘇苓苓拎著大包小裹,像救星一樣推門而入。
「媽!你怎麼又在這兒亂給人介紹對象啊!」
許繡繡擺擺手,不以為意:「我就隨便聊聊。」
蘇苓苓的額角青筋直跳:「天天推銷你那寶貝侄子,也不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人家!」
隨即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沖我笑笑:「對不起啊,我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說完,她拽著許繡繡往客廳走去。
耳邊終於清凈了。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短短的幾分鐘就像過了幾年一樣,漫長又難熬。
真不知道這麼多年蘇苓苓是怎麼過來的。
【這麼執著給人介紹對象,她是有錢拿嗎?】
【旅綜來了個紅娘主理人,非褒義。】
【好噁心啊,第一次見舒姝就把她當成資源了。】
8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上刷手機。
突然刷到一個帖子,內容是指責我媽在體制內超生,放話要去告她。
我氣笑了。
比我更氣的是舒婧。
「這是保胎針打到頭上了嗎?沒有十年腦血栓都問不出這種問題!」
「禁止生二胎又不是禁止生二孩,雙胞胎本來就屬於一胎!一點常識都沒有,我真服了。」
我也是第一次聽人說雙胞胎超生。
難不成一胎生下兩個,還要掐死一個?
恰好這時,媽媽打來了視頻電話。
「怎麼了這是,一個兩個腮幫子都鼓成河豚了?」
我和舒婧對視一眼,決定不告訴媽媽,異口同聲道:「沒事。」
我主動轉移話題,跟媽媽求證舒婧下午說的事是否發生過。
她點點頭,溫柔一笑:「怎麼突然問起小時候的事了?」
「聊天聊到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小時候很煩呀?」
「怎麼會,那時候你們還小,對很多概念沒有清晰的認知,皮一點也正常。」
「更何況……」她目光變得柔軟,「那時候你爸剛走,要不是你們兩個小皮猴整天鬧騰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來。」
「沒想到轉眼間你們都長這麼大了。」
「媽媽。」我突然開口,試探著問,「那我們這麼大了,你就沒有想過催我倆結婚嗎?」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沒有。」
我疑惑:「你為什麼不催呢?」
「我哪有那閒工夫催你們,你們想結的時候自然會結,不想結我也不勉強。」
聞言,我的眼睛頓時一亮。
對呀,許繡繡就是太閒了,吃飽了撐的才一直催蘇苓苓結婚。
我再也坐不住,匆匆掛斷電話,徑直起身去敲對面的門。
來開門的是許繡繡。
我揚起唇角:「阿姨,我找苓苓。」
蘇苓苓聽到動靜,趿拉著拖鞋從屋裡走出來。
「咋了?」
我瞄了眼許繡繡。
蘇苓苓會意,催促道:「媽,該你去洗澡了。」
許繡繡嘟囔著轉身進了浴室。
「說吧。」
我湊到蘇苓苓耳邊,小聲告訴她應付催婚的小妙招。
「天才!」她激動地一把抱住我,「我怎麼沒有想到,真的太感謝你了!」
我勾起唇角:「能幫到你就好。」
她眸光一轉,遲疑著說:「有沒有體面點的方式?」
我思索了一會兒:「那你穿西裝打領帶?」
她忍不住笑出聲:「你為什麼會幫我啊?」
我眨眨眼:「Girls always help girls。」
9
凌晨兩點,蘇苓苓突然崩潰。
她衝到許繡繡床邊,一邊掀開她的被子一邊嚎啕大哭:
「媽,你不是說我不結婚你愁得睡不著嗎?你騙我!」
許繡繡被尖銳刺耳的哭聲吵醒,不耐煩地說: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在發什麼瘋?」
蘇苓苓止住哭聲:「媽,我想通了,我決定相親結婚。」
許繡繡瞬間睡意全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認不是做夢。
「死丫頭!你終於想通了!」
「我明天就幫你要到男方的聯繫方式,你跟人家好好聊,爭取早日把結婚的日子定下來,聽見沒?」
蘇苓苓乖乖地嗯了聲,睫毛上掛著淚珠,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許繡繡幻想著以後穿金戴銀、被親戚們羨慕巴結的生活,一時間竟激動得睡不著,折騰到凌晨四五點才再次進入夢鄉。
結果第二天她直接睡過了頭。
早飯時,還是蘇苓苓上樓催她,她才哈欠連天地下樓。
眼下烏青一片,但整個人卻異常亢奮。
等人齊了,我才開口問:「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哭聲?」
住在三樓的岑羨和顧晚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我妹喝了一口牛奶:「我聽見了。」
蘇苓苓腫著眼睛瞟了一眼許繡繡,滿臉歉疚:「是我昨晚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了。」
為什麼沒控制好情緒,眾人心知肚明。
網友們心疼不已。
【我家滿分女私底下被催婚逼到崩潰!心疼死我了!】
【她媽媽什麼時候才能明白,結婚不是人生的必選項啊。】
【催愛豆解約結婚,許繡繡不知道違約金要賠多少嗎?】
身為人母的顧晚看不下去了,開始勸許繡繡。
「孩子的身心健康更重要,苓苓還小呢,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你催婚別催得太緊。」
許繡繡眉心緊蹙,不贊同她的說法。
「趁她現在年輕,難得有條件好的能看上她,應該牢牢把握住機會。」
這次蘇苓苓一反常態,並沒有反抗,而是眉眼彎彎地應了一聲。
「媽,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