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小氣。」趙鐵柱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林楚楚,「姐,你評評理。大舅哥是不是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咱們林家?」
林楚楚正低頭喝湯,突然被點名,嚇了一跳。
「阿龍,你別這樣……」她弱弱地說道。
「我哪樣了?我不就是想借點錢做生意嗎?」趙鐵柱一拍桌子,「姐,你別忘了,當初爸媽是為了供你上學,才沒讓我讀書的!你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不管弟弟死活了?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這是原著里的經典台詞。
每次林家弟弟想要錢,就會把這套道德綁架的說辭搬出來。
而林楚楚每次都會因為愧疚而妥協,最後就是顧言洲買單。
果然,林楚楚一聽這話,眼淚就下來了。
「我沒忘……我……」她看向顧言洲,眼神里充滿了乞求。
如果是以前,顧言洲早就掏出黑卡了。
但今天,他看著趙鐵柱那副無賴嘴臉,再看看我那副「我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的表情,心裡那股火怎麼也壓不住。
「楚楚,你弟弟要是想做生意,可以寫個計劃書給我。如果是合理的投資,我可以考慮。但直接要錢買跑車,不行。」顧言洲冷硬地拒絕了。
林楚楚愣住了。
這是顧言洲第一次拒絕她的請求。
「言洲,你……」
「姐!你看他!」趙鐵柱立馬開始撒潑,「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他就是玩玩你!連兩百萬都不肯出,算什麼男人!」
說著,他突然站起來,衝到古董架旁,拿起一個明朝的花瓶。
「不給錢是吧?行!那我就摔東西!我看你心不心疼!」
「住手!」顧言洲大驚失色。
那是他最喜歡的花瓶,價值一千多萬!
「啪!」
晚了。
趙鐵柱手一松,花瓶落地,摔得粉碎。
「哎呀,手滑了。」趙鐵柱一臉無所謂,「大舅哥,這破瓶子也不值幾個錢吧?比起咱們的親情,算個屁啊!」
顧言洲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被摔碎了。
他捂著胸口,指著大門:「滾!都給我滾!」
「憑什麼讓我滾?」趙鐵柱不僅不滾,反而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打滾,「這以後是我家!我就不滾!姐!你看他欺負我!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告訴爸媽去!讓爸媽來評理!」
提到爸媽,林楚楚更慌了。
如果那對極品父母來了,這日子就真的沒法過了。
「言洲,你就給他吧……」林楚楚哭著求道,「就算我借你的,以後我慢慢還你。」
顧言洲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楚楚。
在這個女人眼裡,他是不是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提款機?
她的弟弟砸了他的家,羞辱了他,她不僅不制止,反而還要他掏錢息事寧人?
這就是他愛了六年的女人?
這就是他想捧在手由wx`胡^巴 士`提供全文心裡呵護的小白花?
突然間,顧言洲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疲憊。
他轉頭看向我。
我正坐在旁邊剝橘子,一臉看戲的表情。見他看過來,我沖他挑了挑眉:「哥,這就是你要的『一家人』。怎麼樣?熱鬧嗎?」
顧言洲苦笑一聲。
熱鬧。
真是太熱鬧了。
熱鬧得讓他想死。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顧言洲「戀愛腦」數值下降 30%!覺醒進度條開啟!】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天籟。
我心裡暗爽。
看來這劑猛藥,起效了。
9
雖然顧言洲已經開始動搖,但劇情的慣性是很可怕的。
原著里那個該死的男主陸司寒,這時候又出來作妖了。
這幾天林楚楚覺得在顧家受了委屈,於是又開始懷念起陸司寒的好。
兩人在微信上藕斷絲連,互訴衷腸。
陸司寒一聽自己的女人在顧家受了氣,立馬霸總附體,揚言要來接林楚楚走,並且要在顧言洲的求婚宴上當眾搶人,給顧言洲一個教訓。
而顧言洲這邊,雖然被趙鐵柱折磨得不輕,但心裡對林楚楚還是存有一絲幻想。
他覺得林楚楚是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只要結了婚,幫她擺脫那個家就好了。
於是,他決定提前求婚。
「棉棉,這周六,我要向楚楚求婚。」
書房裡,顧言洲疲憊地對我說。
「你瘋了?」我瞪大眼睛,「趙鐵柱還在樓下練蛤蟆功呢,你要把這禍害娶進門?」
「我會給楚楚一筆錢,讓她跟家裡斷絕關係。」顧言洲揉著眉心,「這是唯一的辦法。」
「斷絕關係?」我嗤笑一聲,「哥,你太天真了。血緣關係是錢能斷的嗎?只要林楚楚心軟,那六個弟弟就會像水蛭一樣吸干你。」
「我有分寸。」顧言洲固執地說,「而且,我也想給你做個榜樣。讓你看看,正常的感情應該是怎樣的。」
我看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10
周六。
顧氏集團旗下的五星級酒店,燈火輝煌。
顧言洲包下了整個宴會廳,鮮花、氣球、香檳塔,一切都準備得完美無缺。
林楚楚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禮服,像個公主一樣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賓客雲集,都是 A 城的名流權貴。
顧言洲手捧鑽戒,深情款款地走向林楚楚。
「楚楚,這六年來,我一直守護著你……」
就在這感人肺腑的時刻,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回頭。
只見趙鐵柱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旺仔緊身衣,帶著五個同樣殺馬特造型的精神小伙,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他們每人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身後還跟著一支嗩吶隊。
「嘀嘀嗒――」
高亢的嗩吶聲瞬間蓋過了現場優雅的小提琴曲。
「姐!大喜的日子怎麼能不叫我們呢!」
趙鐵柱拿著大喇叭吼道,「兄弟們!給我嗨起來!給咱姐夫助助興!」
說完,六個戴著火龍面具的精神小伙就在紅毯上排成一排,整齊劃一地跳起了社會搖。
「花手搖起來!迷蹤步走起來!搖頭晃腦嗨起來!」
那場面,簡直是群魔亂舞,辣眼至極。
賓客們都驚呆了。
有人拿出手機狂拍,有人掩面偷笑,有人竊竊私語。
「這就是顧總的小舅子?太極品了吧?」
「聽說顧總還是入贅的心態呢,嘖嘖,這以後顧家熱鬧了。」
顧言洲站在台上,手裡的戒指差點拿不穩。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顫抖。
這不僅僅是丟臉,這是把他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
「保安!保安!」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在那震耳欲聾的嗩吶聲中,根本沒人聽得見。
林楚楚也傻了。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們不爭氣,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一直潛伏在暗處的男主陸司寒登場了。
按照劇情,他應該帥氣地衝上台,帶走林楚楚。
但他剛走到紅毯一半,就被正在瘋狂甩頭的趙鐵柱一記「神龍擺尾」給撞飛了。
「哎喲!誰啊!沒長眼啊!」趙鐵柱罵罵咧咧。
陸司寒狼狽地爬起來,看著這群妖魔鬼怪,原本那句霸氣的「跟我走」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帶林楚楚走?
那豈不是要把這六個瘟神也帶回去?
陸司寒雖然愛林楚楚,但他更愛自己的面子和錢袋子。
陸家老爺子要是看到這一幕,估計能直接氣得把他逐出家門。
於是,原本應該上演的「搶婚」戲碼,變成了陸司寒默默退到人群後,假裝自己是個路人甲。
台上的顧言洲還在試圖維持秩序,但我已經帶著我的殺手鐧上場了。
我拿著話筒,走到趙鐵柱身邊,大聲宣布:
「各位來賓!今天不僅是我哥求婚的好日子,也是我顧棉宣布戀情的好日子!」
我一把拉過趙鐵柱的手,高高舉起。
「這就是我的男朋友,林龍!也就是我未來的大嫂林楚楚的親弟弟!今天,我要當著大家的面宣布,我要嫁給他!以後我們顧林兩家,就是真正的親上加親,永不分家!」
全場譁然。
顧言洲的目光從趙鐵柱身上移到我臉上,最後落在了林楚楚身上。
那一刻,他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可怕的未來:
只要他和林楚楚在一起,這六個精神小伙就會永遠纏著顧家。
他的妹妹會嫁給其中一個,他的家產會被瓜分,他的生活會變成一場永無止境的鬧劇。
為了一個女人,賠上整個家族,賠上妹妹的一生。
值得嗎?
顧言洲看著手裡那枚價值連城的鑽戒,突然覺得它像是個燙手的山芋。
「哥!」我看著他,大聲喊道,「祝福我們吧!你看我們多般配!以後咱們四個一起住,天天跳社會搖,多開心啊!」
顧言洲兩眼一黑。
在那一瞬間,求生欲戰勝了戀愛腦。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合上戒指盒。
「婚禮取消。」
這四個字,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林楚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言洲,你說什麼?」
「我說,婚禮取消。我們分手。」
顧言洲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只有深深的恐懼和疲憊。
「林楚楚,你的弟弟們, 我養不起。你的愛,太沉重了, 我要不起。」
說完, 他轉身就走,步履匆匆,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言洲!你不能這樣!」林楚楚哭著想追上去。
卻被趙鐵柱一把拉住:「姐!你幹啥去!他不娶你拉倒!咱不稀罕!走,弟帶你去蹦迪!今晚全場消費由趙公子……哦不,由顧公子買單!」
林楚楚絕望地看著顧言洲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這群群魔亂舞的弟弟,終於兩眼一翻, 暈了過去。
11
那場鬧劇之後, 顧言洲大病了一場。
等他病好之後,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
他把家裡的真皮沙發換成了硬木的, 把花園裡的花全拔了種上了仙人掌,以此來提醒自己:做人要硬氣,不能當軟柿子。
至於林楚楚,聽說她後來去找陸司寒復合。
但陸司寒那天在婚禮上被趙鐵柱撞飛之後,也有了心理陰影,一看到林楚楚就想起那六個精神小伙, 嚇得連夜出國避難去了。
沒有了霸總們的接盤, 林楚楚只能帶著六個弟弟回了老家。
聽說後來她在老家開了個直播號, 專門直播弟弟們的土味日常,居然了,成了百萬紅,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我,在顧洲宣布分的第二天,就給了趙鐵柱一大筆遣散費,讓他帶著他的兄弟們消失了。
「哥,其實那都是我演的。」
某天午後, 我給顧洲削著蘋果, 坦白了真相。
「我知道。」
顧洲接過蘋果, 咬了口,神色平靜。
「你知道?」我驚訝。
「那天你在台上宣布要嫁給那個黃毛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顧言洲看著我, 眼神帶著一絲笑意, 「我的妹妹, 眼光怎麼可能那麼差。你是為了救我,故意惡我呢。」
「那你當時還……」
「但我也是真的怕了。」顧洲嘆了口氣,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謂的深情,在現實的地雞面前, 根本不堪擊。如果不是你這一招『以毒攻毒』,我可能真的會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愛情,毀了我們這個家。」
我鬆了口, 靠在沙發上。
【恭喜宿主!任務圓滿完成!男二命運已改變,全員 HE!】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 心情好。
雖然過程有點, 手段有點髒,但結果是好的嘛。
這年頭, 保住腰和錢包,什麼都重要。
於愛情?
我有錢有顏有哥哥寵,還要什麼行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