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戀愛腦,唯愛小白花。
系統說這叫深情男二,我不懂。
我只知道小白花隨口一句話,我家資產就成千上萬地流走。
小白花說喜歡海,我哥就買了十座島;小白花說想看星星,我哥就投資火箭和衛星。
系統恐嚇我:「這還只是女主一個人的花費,等她那六個耀祖弟弟長大,你就等著吧。」
我大驚失色,連夜化身惡毒女配各種搗亂。
然而戀愛腦太難殺,男女主冷戰,我哥竟然想趁機求婚。
系統急了:「快阻止你哥結婚,不然婚禮上男主搶婚女主逃婚,你哥就要傷心自殺了!」
我看著我哥手裡那顆鴿子蛋鑽戒,冷笑一聲,連夜列印出准嫂子六個黃毛弟弟的照片。
第二天早餐,我把照片拍在桌上。
「哥,我想跟你親上加親,你看嫂子哪個黃毛弟弟比較帥,我追來給你當妹夫。」
我哥兩眼一黑,手裡的咖啡潑了一身。
求婚暫停,要被黃毛偷家啦!
1
我哥顧言洲,A 城首富,長得人模狗樣,腦子裡全是水。
此刻,他正坐在價值千萬的真皮沙發上,對著手機螢幕露出痴漢笑。
螢幕上是林楚楚剛發的朋友圈:一張對著天空比耶的手勢圖,配文「今天也是努力生活的一天呢~」
「楚楚真是太堅強了。」顧言洲感嘆道,順手給林楚楚轉了五百二十萬,備註「買點水果吃」。
我坐在對面,聽著系統在我腦子裡發出的尖銳爆鳴。
【宿主!你哥又在敗家了!那是五百二十萬啊!夠你買多少個愛馬仕了!】
我面無表情地喝著手裡的冰美式,心裡在滴血。
我是個穿書者。
這本來是個好消息,畢竟我是首富的妹妹,雖然是繼妹,但顧言洲這人除了戀愛腦,對家人那是沒得說。
壞消息是,這是一本古早虐戀霸總文。
我哥是那個深情男二,專門負責給女主送錢、送資源、送溫暖,最後還要在女主和男主破鏡重圓的婚禮上,含笑祝福,然後因為抑鬱症吞安眠藥自殺。
而我,就是那個在他死後,因為沒了庇護,被女主那六個極品弟弟吃絕戶,最後流落街頭撿垃圾的倒霉妹妹。
「哥,」我放下杯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五百二十萬買水果,你是打算讓她承包花果山嗎?」
顧言洲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三分涼薄三分譏笑和四分漫不經心――這是原著對他的描寫,實際上我看他就是眼神不好使。
「棉棉,你不懂。」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寵溺又無奈,「楚楚自尊心強,直接給錢她不會要的,只能用這種方式。」
我翻了個白眼。
是啊,自尊心強。
上次她說想看極光,你直接包機送她去北極,她感動得哭了一晚上,然後發朋友圈說「原來這就是被寵愛的感覺」,轉頭就跟男主陸司寒打電話說「我好想你」。
我哥這就是典型的:我感動天感動地,怎麼就感動不了你。
【警告!警告!劇情節點即將到達!】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突然變得急促。
【檢測到男主陸司寒與女主林楚楚發生爭吵,進入冷戰期。你哥顧言洲即將抓住機會,在這個周末的慈善晚宴上向林楚楚求婚!】
我手一抖,咖啡灑了一桌。
求婚?
這就求婚了?
按照原著劇情,這次求婚雖然會被陸司寒打斷,但我哥這種「備胎轉正」的心態會到達頂峰,從此更是傾盡家產去討好林楚楚。
最可怕的是,一旦他們訂婚,林楚楚那六個「扶弟魔」屬性的弟弟就會像吸血鬼一樣纏上來。
「哥,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戒指?」我試探著問。
顧言洲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天殺的,一個一米八八的霸總居然會羞澀。
「棉棉真聰明,我想給楚楚一個家。」
給個屁的家!你這是給自己找個墳墓!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把咖啡潑他臉上的衝動。
「哥,你想好了?林楚楚家裡可是有六個弟弟的。」
顧言洲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那又怎樣?我是愛屋及烏。楚楚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會把他們當親生弟弟一樣照顧。」
我聽到了系統絕望的嘆息。
【完了,宿主。你哥這已經不是戀愛腦了,這是小腦萎縮。】
根據大數據推演,一旦你哥接手這六個弟弟,顧氏集團的流動資金將在三年內被揮霍一空。
【大弟賭博,二弟飆車,三弟網貸,四弟打架,五弟六弟還在上學但已經是校霸預備役了。】
我腦海中浮現出六個精神小伙在我家別墅里跳社會搖的畫面,頓時感覺天靈蓋都在顫抖。
不行。
絕不能讓我哥娶林楚楚。
既然講道理他不聽,那就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查一下林楚楚那六個弟弟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特別是照片,要高清無碼的。」
掛了電話,我看著還在對著手機傻笑的顧言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哥,既然你那麼喜歡當伏地魔的姐夫,那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親上加親」。
2
助理的效率很高。
當晚,一份厚厚的文件就擺在了我的書桌上。
封面上赫然寫著「林氏六虎資料匯總」。
我翻開第一頁,一股濃郁的土味氣息撲面而來。
大弟:林龍,25 歲,無業游民,愛好是在快手發「莫欺少年窮」的視頻,特長是把緊身褲穿出靜脈曲張的效果。
二弟:林虎,23 歲,職業是「社會閒散人員」,座右銘「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別賽臉」,特長是騎鬼火摩托炸街。
三弟:林豹,21 歲,網吧大神,欠了一屁股網貸,夢想是成為電競選手,雖然連青銅都打不過。
……
一直翻到最小的六弟,才 15 歲,就已經染了一頭黃毛,在學校里收保護費了。
【宿主,這簡直是人類高質量男性反面教材合集啊。】系統嘖嘖稱奇。
我看著那一排排五顏六色的頭髮――紅的、黃的、綠的、紫的,簡直能湊出一道彩虹。
「這哪裡是弟弟,這分明是葫蘆娃轉世,專門來收妖的。」
我挑了幾張最具有視覺衝擊力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龍,穿著印有「全員惡人」的緊身 T 恤,腳踩紅色豆豆鞋,做著一個極其扭曲的花手姿勢,眼神里透著一種「智慧」的光芒。
林虎則是一頭錫紙燙,嘴裡叼著煙,對著鏡頭比中指,背景是破舊的撞球廳。
「系統,你說我哥這種有潔癖、有強迫症、審美處於雲端的人,要是看到這些照片,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會視網膜脫落吧。】
「如果我說,我要嫁給其中一個,他又會是什麼反應?」
系統沉默了三秒。
【宿主,你是想讓你哥當場去世嗎?】
「置之死地而後生嘛。」我拿起剪刀,開始修剪照片,把它們貼在一張粉紅色的 A4 紙上,並在旁邊畫滿了愛心。
既然我哥覺得愛一個人就要包容她的一切,那我就讓他看看,這個「一切」到底有多沉重。
3
第二天清晨。
顧家別墅的餐廳里,空氣里瀰漫著現磨咖啡的香氣。
顧言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西裝,正在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班尼迪克蛋。
他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從禮儀教科書里摳出來的,透著一股子矜貴。
「哥,早啊。」
我穿著睡衣,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走下樓,手裡拿著那張精心製作的「選夫海報」。
「早,棉棉。」顧言洲放下刀叉,寵溺地看著我,「今天怎麼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心裡裝著事兒。」我拉開椅子坐下,把那張貼滿黃毛照片的粉紅紙往桌子中間一拍。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餐廳的寧靜。
顧言洲的視線順勢落下。
下一秒,他的瞳孔經歷了地震、海嘯和火山爆發。
「這……這是什麼?」
照片上,六個精神小伙正對著他齜牙咧嘴,那種溢出螢幕的土味和非主流氣息,與這奢華的餐廳格格不入。
「這是嫂子的弟弟們啊。」我拿起一片吐司,漫不經心地塗著果醬。
「哥,我想過了。既然你要娶林楚楚,那我們兩家就是親家了。為了親上加親,我覺得我也應該在林家找個對象。」
我指著大弟林龍的照片,羞澀一笑:「哥,你看這個紅頭髮的怎麼樣?我覺得他那種『如果不愛請別傷害』的氣質特別迷人。」
「噗――」
顧言洲剛喝進嘴裡的咖啡,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
褐色的液體濺在他昂貴的白襯衫上,暈染開一片污漬。
但他根本顧不上擦,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說什麼?」他懷疑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我說,我想追他。」我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哥,你不是常說愛屋及烏嗎?我也想幫你分擔一下照顧弟弟的責任。你看,只要我嫁給了林龍,以後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也就是顧家的事,多好啊!」
顧言洲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顫抖著手指著林龍那條快要崩開的緊身褲:「你……你喜歡這種?這種……紅毛怪?」
「什麼紅毛怪!這是潮流!是時尚!」我大聲反駁,「哥,你別老土了。現在就流行這種痞帥痞帥的男人,這才叫有男人味!」
我說著,還特意模仿了一下林龍的語氣:「花花世界迷人眼,沒有實力別賽臉。哥,你不覺得這句話很有哲理嗎?」
顧言洲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到他額角的青筋在瘋狂跳動,那是血壓飆升的徵兆。
【宿主,好感度!你哥對林楚楚的好感度正在波動!】系統興奮地尖叫。
果然,這一招「共沉淪」是有用的。
「不行!」顧言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不同意!絕對不行!」
「為什麼?」我一臉委屈,「哥,你不是說眾生平等嗎?你不是說林楚楚家裡窮但人品貴重嗎?怎麼輪到她弟弟,你就歧視人家了?」
「這不是窮不窮的問題!這是……」顧言洲指著照片,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是審美霸凌!這是視覺污染!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我就是不讓他說出來。
「哥,你太雙標了。」我嘆了口氣,失望地看著他,「你愛林楚楚,就可以為了她包容一切。我想愛林龍,你就百般阻撓。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棉棉,你聽我說,這不一樣……」顧言洲急得滿頭大汗。
「哪裡不一樣?」我步步緊逼,「是因為他染髮?還是因為他穿緊身褲?或者是覺得他沒文化?哥,你以前教過我,不能以貌取人。雖然他看起來有點……不羈,但他肯定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就像林楚楚一樣,對吧?」
這一記迴旋鏢,精準地扎在了顧言洲的膝蓋上。
他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如果他承認林龍是垃圾,那就等於承認林楚楚的家庭環境有問題,進而質疑林楚楚的基因和教養。
作為一名資深戀愛腦,他的邏輯閉環卡住了。
「反正我不管。」我收起照片,抱在懷裡,「我已經決定了,今天我就去林家找這個紅毛哥哥。我要用我的真心,感化這隻迷途的小野獸!」
說完,我轉身就往外跑。
「站住!顧棉你給我站住!」
顧言洲在身後咆哮,聲音里充滿了恐慌。
我假裝沒聽見,一溜煙跑出了別墅,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司機老王的車。
「開車!去最大的理髮店!」
既然要演戲,那就得演全套。
我要讓顧言洲知道,什麼叫「黃毛騎臉輸出」。
4
為了讓這場戲更加逼真,我並沒有真的去找林龍。
那傢伙是真的混混,我可不想真的沾上一身腥。
我去的是 A 城影視城。
在那裡,我花重金僱傭了一位特型演員。
「老闆,您看我這身行頭,還滿意嗎?」
面前的男人,一頭火紅的殺馬特髮型,身穿旺仔緊身套裝,腳踩切爾西靴,走起路來一步三搖,那種「社會搖」的氣質簡直渾然天成。
他叫趙鐵柱,藝名「葬愛・冷少」,是橫店著名的特約演員,專門在各種土味短劇里演反派混混。
「太完美了。」我繞著他轉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林楚楚的大弟,林龍。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噁心我哥,越噁心越好。」
「得嘞!」趙鐵柱打了個響指,「老闆放心,論土味,我是專業的。我這氣質,拿捏得死死的。」
「記住,你要表現出對我的深情,同時要展現出那種……沒見過世面但又極度自信的普信男氣質。」
「懂!普信男嘛,我的拿手好戲。」
趙鐵柱立馬換上一副油膩的表情,伸手撩了一下那撮紅毛,對著我拋了個媚眼:「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忍住想吐的衝動,給他轉了一萬塊定金。
「走,跟我回家見家長。」
回到顧家別墅時,已經是下午了。
顧言洲還沒去公司。
聽說他今天推掉了三個億的合同談判,就為了在家裡堵我。
一進門,我就看到顧言洲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速效救心丸,臉色蒼白如紙。
「哥,我回來了!」我歡快地喊道。
顧言洲猛地抬頭,目光越過我,落在了身後的趙鐵柱身上。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可能是顧言洲的三觀,也可能是他的視網膜。
趙鐵柱今天這身打扮,在顧家這金碧輝煌、充滿歐式古典風格的大廳里,簡直就像是一坨翔掉進了牛奶里,顯眼得讓人想忽略都難。
「喲,這就是大舅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