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見人心完整後續

但凌晨三點，李香家的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重，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悠！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是周明遠的聲音，聽起來醉醺醺的。

李香要去開門，被我拉住了。

「別開，他喝醉了。」

「蘇悠！你出來！我們談談！」周明遠開始踹門，「你拿了我的錢，憑什麼不簽字！你這個騙子！」

鄰居被吵醒了，有人開門罵了幾句。

周明遠和鄰居吵了起來，動靜越來越大。

最後有人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周明遠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地上睡著了。

警察問我們情況，我說他是前夫，來騷擾我。

「需要做筆錄嗎？」警察問。

「不用了，」我搖頭，「他醒了就會走的。」

警察把周明遠叫醒，警告了幾句，讓他離開了。

走之前，周明遠回頭看了我一眼。

19

周明遠消停了幾天。

我以為他放棄了。

直到周六上午，我接到婆婆的電話。

「小悠啊，我是媽。」她的聲音很溫和，和之前判若兩人，「明遠都跟我們說了，是媽不對，媽不該逼你。你們感情那麼好，離什麼婚啊。」

我沒說話。

「這樣，晚上來家裡吃飯，媽給你賠罪，咱們一家人好好聊聊。」

「不用了。」我說。

「別這樣小悠，媽是真知道錯了。」婆婆的聲音帶著哭腔，「明遠這幾天不吃不喝，人都瘦了一圈，我看著心疼啊。你就當可憐可憐他，來見他一面，好嗎？」

我猶豫了。

手腕上的珠子，微微發熱。

「小悠，算媽求你了。」婆婆真的哭了出來，「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好吧，」我終於鬆口，「晚上幾點？」

「六點，媽做好菜等你們。」

掛了電話，李香皺眉：「你真要去？萬一是鴻門宴呢？」

「我知道，」我抬起手腕，「但珠子有反應，我必須去。」

「我陪你。」

「不，」我搖頭，「你去了，他們反而會警惕。我一個人去，隨機應變。」

李香還是不放心：「那你隨時跟我保持聯繫，一有不對勁，我馬上報警。」

下午五點，我打車去了周明遠父母家。

開門的是婆婆，她眼睛紅腫，確實像哭過。

「小悠來了，快進來。」她拉著我的手，很熱情。

公公坐在沙發上，看見我，點了點頭。

周明遠從樓上下來，看起來確實憔悴了很多，鬍子拉碴的。

「小悠。」他叫了我一聲，聲音沙啞。

我沒應。

「來來來，吃飯吃飯。」婆婆張羅著。

餐桌上擺滿了菜，都是我平時愛吃的。

「小悠，這湯你嘗嘗，」婆婆盛了一碗給我，「媽特意為你燉的。」

又是湯。

我看著那碗渾濁的湯，手腕上的珠子開始發燙。

「我不餓。」我說。

「多少喝一點，」婆婆勸道，「養身子的。」

周明遠也看著我：「喝吧，媽燉了一下午。」

我端起碗，湊到嘴邊。

熱氣撲上來，珠子的熱度達到了頂點。

第五顆珠子，表面出現了裂痕。

我突然放下碗：「我想先談談離婚的事。」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不是說好了不離婚嗎？」

「我沒說好。」我看著周明遠，「協議我帶過來了，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現在就簽字。」

周明遠盯著我：「什麼條件？」

「陳紹安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說，「我想親自跟他談。」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要跟紹安談什麼？」婆婆結結巴巴地問。

「談他想要什麼，」我平靜地說，「如果他只是想要個妻子，我可以考慮。但如果是別的……」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他說：「好，我給你。」

20

周明遠把陳紹安的手機號給了我。

我當場打了過去。

「喂，陳先生嗎？我是蘇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低沉的笑聲：「蘇小姐，終於等到你的電話了。」

「我想跟你見一面。」

「好啊，時間地點你定。」

「明天下午三點，市中心圖書館一樓的咖啡廳。」

我掛了電話。

周明遠看著我：「你現在滿意了？」

「滿意。」我拿出離婚協議，簽上自己的名字，「房子、存款都歸你，我只要那三百萬現金。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周明遠拿起協議，仔細看了看，也簽了字。

婆婆想說什麼，被公公攔住了。

「吃飯吧。」公公說。

這次，我拿起了碗，喝了一口湯。

手腕上的珠子，熱度慢慢降了下去。

第五顆珠子沒有碎，但裂痕留在了上面。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吃完飯，我起身告辭。

周明遠送我出門。

在院子裡，他突然說：「小悠，對不起。」

我沒回頭。

「我是真的愛過你，」他的聲音很輕，「但愛在利益面前，太脆弱了。」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選擇利益。」

他愣住了。

「那三百萬，是我應得的補償。」我終於轉過身，看著他，「至於陳紹安，我會自己處理。你不用擔心項目，他會繼續跟你合作的。」

「為什麼？」

「因為，」我笑了笑，「我比沈靜聰明。」

21

周明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我轉身離開，沒再回頭。

手腕上，剩下的三顆珠子，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下午三點，陳紹安準時出現。

他穿得很休閒，但依然掩不住身上的精英氣質。

「蘇小姐很守時。」他在我對面坐下。

「陳先生也是。」

服務員過來，我們點了咖啡。

等咖啡端上來，陳紹安才開口：「周明遠說，你同意離婚了。」

「是，昨天剛簽的字。」

「那我們的婚事……」

「我想先了解你。」我打斷他，「畢竟，我們才見過一面。」

陳紹安挑了挑眉：「你想了解什麼？」

「你的前妻，」我直截了當，「沈靜。」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是個很好的女人，可惜……意外去世了。」

「真的是意外嗎？」

「警方是這麼認定的。」陳紹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蘇小姐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聽說，她去世前買了一份高額保險，受益人是您。」

「這很正常，」陳紹安放下杯子，「很多夫妻都會互相買保險，這是愛的體現。」

「愛的體現？」我笑了，「那您愛沈靜嗎？」

陳紹安愣了一下。

「我只是想知道，您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妻子？一個花瓶？還是一個……保險受益人？」

咖啡廳里很安靜。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面上。

陳紹安看了我很久，然後說：「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我不想娶你了。」

我心臟一緊：「為什麼？」

「因為你太聰明，不好控制。」陳紹安笑了笑，「沈靜就是太聰明，發現了我的秘密。」

我的後背滲出冷汗。

22

他承認了。

他承認沈靜是他殺的。

「你不怕我報警？」我問。

「怕什麼？」陳紹安靠回椅背，「我有錢有勢，而你，只是一個剛離婚、精神不穩定的女人。」

他站起身，「再見，蘇小姐。祝你好運。」

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手腳冰涼。

手腕上的珠子，第五顆，悄無聲息地碎了。

我給李香打電話，說了見面的情況。

「他承認了？！」李香驚呼，「這人也太囂張了！」

「他有囂張的資本。」我說，「我們沒證據，動不了他。」

「那怎麼辦？他會不會……」

「殺我滅口？」我苦笑，「有可能。」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高樓上，風吹得我搖搖欲墜。

身後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墜落下去，看見推我的人，是周明遠。

驚醒時，渾身冷汗。

手機顯示凌晨兩點。

我睡不著，起來喝水。

經過窗戶時，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很眼熟。

是陳紹安的車。

他坐在車裡，車窗降下一半，煙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在看我。

我立刻拉上窗簾，反鎖了所有門窗。

心臟狂跳。

他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23

我給物業打電話，說樓下有可疑車輛。

保安去查看時，車已經開走了。

第二天，我去了律師事務所，立了遺囑。

如果我意外死亡，所有財產捐給婦女保護基金會。

同時，我給李香留了一封信，裡面寫了我對沈靜之死的懷疑，以及和陳紹安的對話內容。

「如果我真的出事，把這封信交給警察。」我說。

李香眼睛紅了：「你別這麼說，不會出事的。」

「以防萬一。」我抱了抱她，「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然後回到李香家，開始收拾東西。

「你要去哪？」李香問。

「不知道，」我說，「先離開這裡，躲一陣子。」

「放心，」我抬起手腕，給她看最後兩顆珠子，「我還有兩次機會。」

她看著那兩顆暗紅色的珠子，眼淚掉了下來。

「一定要活著。」

「一定。」

我買了當晚的火車票，去一個偏遠的小城。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我準備出門。

李香送我到電梯口。

「隨時保持聯繫。」她說。

「好。」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轉身對她揮揮手。

電梯門緩緩關上。

就在這時，我看見樓梯間的門開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

是周明遠。

他手裡拿著什麼，朝著李香家走去。

我想喊，但電梯已經開始下行。

我拚命按開門鍵，但已經來不及了。

電梯到達一樓，我衝出去，給李香打電話。

沒人接。

再打，還是沒人接。

我慌了，立刻報警，然後往回跑。

跑到李香家門口時，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看見李香倒在地上，額頭有血。

周明遠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

「你……」我衝過去，抱住李香，「李香！李香你醒醒！」

李香還有呼吸，但昏迷不醒。

周明遠看著我：「你果然在這裡。」

「你對她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讓她安靜一會兒。」周明遠舉起棒球棍，「現在，輪到你了。」

24

我放下李香，站起來：「周明遠，你瘋了嗎？」

「我沒瘋，」他說，「是你們逼我的。陳紹安撤資，我的公司完了，我的人生完了！」

周明遠一步步逼近。

我後退，退到陽台。

身後是二十層的高空。

「你別過來！」我大喊。

「沒用的，」周明遠笑了，「這個時間，鄰居都上班了，沒人聽得見。」

他舉起棒球棍，朝我砸來。

我躲開，棍子砸在玻璃門上，碎片四濺。

手腕上的珠子，第六顆，劇烈發燙。

然後，碎了。

在珠子碎掉的瞬間，我好像看見了一道光。

緊接著，周明遠突然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我的眼睛！我看不見了！」

他踉蹌後退，棒球棍掉在地上。

我愣住了。

但很快，周明遠恢復了視力，他更加憤怒，再次撲過來。

這次, 我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 最後一顆珠子, 會保護我。

27

周明遠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很大，我呼吸困難。

「去死吧！」他面目猙獰。

我拚命掙扎, 但掙脫不開。

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 手腕上的最後一顆珠子, 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那光芒刺得周明遠鬆開了手, 連連後退。

珠子碎了。

但碎片沒有落下，而是懸浮在空中, 組成一個複雜的圖案。

那個圖案, 我在李香給我的古籍上見過。

是辟邪陣。

周明遠驚恐地看著那個圖案：「這是什麼？！」

圖案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金光籠罩住周明遠,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 身上冒出黑煙。

「不！不要！」

他的身體開始扭曲, 皮膚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最後，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金光散去, 珠子碎⽚落了⼀地。

我癱坐在地上，⼤口喘氣。

李香醒了過來, 看⻅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發生什麼事了？」

「珠子……救了我們。」我說。

警察很快趕到, 帶走了昏迷的周明遠。

救護⻋把李⾹送去醫院，檢查後確認只是輕微腦震盪, 需要觀察幾天。

我在醫院陪她。

第二天, 警察來找我做筆錄。

我把⼀切都說了, 包括陳紹安的事。

「陳紹安我們已經監控了，」警察說, 「周明遠醒後，交代了很多事。他和陳紹安確實有計劃，等你們離婚後，製造意外讓你死亡，騙取保險金。」

「沈靜呢？」我問。

「周明遠說, 沈靜是陳紹安殺的。美國警⽅已經重啟調查了。」

我鬆了口氣。

終於, 結束了。

從警察局出來, 我看著⼿腕。

那裡空蕩蕩的, 轉運珠已經徹底消失了。

28

如果沒有它，我可能早就死了。

⼿機響了, 是銀⾏簡訊。

三百萬現金, 已經安全到帳。

還有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蘇⼩姐，你很幸運。但幸運不會永遠眷顧你。我們還會再見⾯的。」

是陳紹安。

我刪掉了簡訊。

也許他說得對, 我們還會再⻅。

但下一次，我不會再靠轉運珠了。

三個⽉後。

周明遠因故意殺人未遂、詐騙等多項罪名被起訴，等待審判。

陳紹安被美國警⽅引渡，面臨謀殺指控。

我的離婚正式⽣效, 拿到了屬於自己的三百萬。

李香康復了, 我們合夥開了一家⼩⼩的咖啡館。

叫「轉運」。

我抬起頭，看向天空。

雲很白，天很藍。

生活還在繼續。

⽽我, 已經準備好面對一切。

轉運珠的故事，結束了。

但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