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令完整後續

這堂課，霍燼上得很安靜，他沒有像之前一樣和我說悄悄話，也沒有在課桌底下偷偷給我塞一顆糖。

這像是一種無聲的抗爭，可是他在抗爭什麼我卻不明白。

明明，我什麼也沒做。

霍燼好像開始跟我冷戰了。

單方面的。

13.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和我一起吃飯上學，對於我的事事無巨細。

可是我不開口跟他說話，他就能一整天都不吱聲。

他對宋時薇鍥而不捨的追求避之不及。

送來的東西不再物歸原主，垃圾桶成了它們最後的歸宿。

沒有了他在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我有些不習慣。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他撒嬌耍賴的喊我漱漱了。

於是這天，我拉住了剛要起身的人。

「霍燼，我們聊聊。」

他的身形頓了頓。卻還是一如既往地順從。

「你在跟我冷戰嗎？」我們找了個奶茶店坐下，他不說話開口的就成了我。

「沒有。」語氣硬邦邦的，他在嘴硬。

「我惹你生氣了？」我繼續問。

「沒有。」他還是否認。

「那你是要和我避嫌嗎？」我忍不住激他。

「我沒有!」這次他的聲音有些大，我看著他，他卻別過頭吸了吸鼻子，好委屈。

「可是阿燼，我很苦惱，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你心情不好，卻什麼都不跟我說。」我的語氣低落，聽上去很難過。

「漱漱，你在乎我嗎？」他問得我愣了愣。

「在乎。」我不去說什麼委婉的話，約見他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為什麼那天你沒有反應，你想讓我和宋時薇在一起嗎？」他以為我至少會說些什麼的。可是什麼都沒有。

「可是阿燼，被人追求是你的權利。」身為朋友沒有資格替他拒絕別人的青睞。

「所以，你的在乎和我要的不一樣，你在乎的是朋友，不是霍燼，我一點也不想要這種權利。」霍燼苦笑，他像是突然開了情竅。

我又不傻，當然聽得懂他的意思。

「我以為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是種共識。」我的話讓霍燼愣住了。

「什麼？」他不敢細究這話的意思，怕自己想多了，可是又忍不住期盼。

「阿燼，如果未來的生活要和誰一起，除了你，我沒考慮過別人。」這話算是明牌了。

霍燼剛被攪碎的心突然活了過來，正在強烈快速地跳動顯示它的存在。

不過短短几分鐘他就將大悲大喜體驗得徹底。

「不過，如果繼續考二十分的試卷，可能事情會出點偏差，我不會為你停下腳步。」我不會為了遷就霍燼放低自己的目標，但是同樣我也不會放棄他。

顯然霍燼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可以改！我會好好學，漱漱，你信我。」

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不會有偏差的，不可以有。」

小狗紅了眼眶一遍又一遍地承諾，害怕主人的拋棄。

「我信你。」得到了這句話，他才破涕為笑。

冷戰終於在這個下午結束。

14.

霍燼上課開始認真聽講了，老師都有些不可思議。

他不再和從前那樣在我給他講題的時候插科打諢，撒嬌耍賴。甚至，家裡還請了專業的補課老師。

「漱漱，你好聰明！」又解出一題，霍燼瞪圓了眼睛，他的基礎薄弱，需要一點點掰開和他講。

「漱漱，我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現在學習壓力大，他怕影響到我，於是他眼珠子一轉，盯上了夏至。

「漱漱，你自己做題吧，我去問學委。」

夏至只感覺到背後一涼，警惕地回頭就看到了霍燼發光的眼睛。

「……」吃燈泡了？眼睛這麼亮。

眼看霍燼要貓走，我扯住他的衣領，語氣無奈「回來，別打擾人家。」

「哦。」霍燼堅守，漱漱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先把剛才的總結一下，哪裡不懂再問我。」

霍燼乖乖點頭。

這次教室里出奇的安靜，沒人敢議論，怕霍燼再發火。

而且學業確實越來越緊迫，緊張焦慮的氣息蔓延，沒人有心情八卦了。

只有宋時薇除外。

「霍燼，其實我可以教你的，我基礎和你差不多，可能更好聽懂。」

宋時薇算是謙虛了，她的成績怎麼說也是中上游，怎麼也不可能和霍燼這個倒數第一差不多。

「知道差不多還敢說教我。」他的話讓宋時薇一噎。

【死小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這個倒數第一，學校就沒誰不能教你的。】

【女配真是好手段，前兩天還在鬧彆扭，現在又好了。】

【怎麼還是學生時期霍燼就這麼難搞，女主真的還能釣到他嗎？】

好像重生了，它們說著要看報復，這段時間卻一直看著的是宋時薇的付出，和前世沒什麼不一樣，最大的區別就是現在霍燼還沒成為霸總。

宋時薇似乎只是在不同的時期做了同樣的事，追在霍燼身後。

一向信心滿滿的彈幕突然不確定了，這樣下去還能看到追妻火葬場嗎？

還是又一次重蹈覆轍。

儘管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打擊，宋時薇依舊執著，愛而不得成了她的執念。

要不然她也不會重生後費盡心思轉學來這裡。

趕在我和霍燼還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關係的時候出來截胡。

現在的霍燼雖然也拒絕她，但是還沒有前世那樣對她滿臉厭惡，她總覺得還是有機會的。

15.

「霍燼，你去哪所學校我都可以陪你，不需要你這麼努力，你真的不考慮考慮我嗎？」

「程漱玉根本不在乎你，她的腳步不會為你停留的，只要你跟不上她，她就會毫不留情地將你拋棄。」

林蔭小道上，霍燼拿著一瓶飲料在手上打哈欠，學習真是太辛苦了，這段時間他都在廢寢忘食。

可是被宋時薇攔住去路，聽到她的話後，他打了個激靈。

學！學不死就往死里學，他一點都不累。

「你別把鍋扣我頭上，這段時間你的成績下降了不少，別說什麼是為了陪我，我可受不起。」

霍燼在進步，宋時薇的成績卻肉眼可見地下降，老師已經找她談過幾次話了。

要她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還有！我喜歡追趕她的腳步，不需要她為我停留，總有一天我會跟上的，你不要挑撥離間，她在乎我，超級在乎我，跟你說你也不懂，讓開，別擋路。」

上次把話都說明白之後，霍燼有了底氣。

「你就這麼喜歡她？」宋時薇喉頭艱澀，前世今生，她第一次問出這句話。

「雖然沒有告知的權利，但是今天我樂意回答你，除了她我沒想過和別人共度餘生。」

青梅竹馬，水到渠成。

【要不算了吧。】

【這是真沒招了，做了這麼多他還是非女配不可的死樣子。】

【本來這時候還沒開竅呢，女主出現反倒是提前成全了她們。】

【就讓渣男女配鎖死吧，女主該有自己新的生活，千萬不能重蹈前世覆轍。】

彈幕開始退縮，可宋時薇怎能甘心。

「你知不知道，前世她就是拋棄了你！」

她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神經病。」霍燼真覺得她瘋了，他才不信什麼前世今生。

「漱漱！」他抬眼看到了我，眉間染上愉悅，我在這站著有一會了，他身後的宋時薇還是不依不饒。

「你房間書桌的左邊抽屜里有一張程漱玉的證件照，是你從她那裡偷來的，還有她掉落的皮筋，準備送的生日禮物，是一條鑽石手鍊……」

明明早已把宋時薇甩在身後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可是那些話像鬼一樣纏著他，讓他的心不斷下沉。

16.

因為她說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他連我都沒有說，宋時薇怎麼會知道？

難道真的有所謂前世？

「我就知道你會信的。」

所以再一次見到宋時薇的時候，他選擇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和她談談。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霍燼臉色有些不好。

宋時薇看著他皺眉，竟然有了前世熟悉的感覺，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是我活過的第二世，前世……」

宋時薇像是陷入了回憶般，她說著和霍燼的相識，那是一場商業聚會，她陪著父親出席，對宴會上容貌昳麗的青年一見鍾情。

打聽到他的名字——霍燼，她念在唇間，記在心裡。

從此堅持不懈，追求不斷。

可是換來的是他的拒絕。

她雖有挫敗，但是不願意放棄，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直到後來她知道他對所有人不假辭色，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

儘管這樣，她也沒放棄，在家裡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並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在哪裡。

更何況，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她主動出擊，命運就該眷顧她。

可是她摔得很慘。

在霍家被設計面臨破產危機的時候，她提出聯姻為他解困，可還是被拒絕。

後來霍燼為了拉投資，參加很多商業局，有人在他的酒水裡下了藥。

其實她看到了，可是鬼使神差地沒有提醒，她支走了被安排來的人，自己走進了霍燼的房間。

可是霍燼寧願自殘也不肯碰她。

隨後媒體破門而入，他們的事被宣揚了出去。

她的父親知道女兒的心思，為了成全她向搖搖欲墜的霍家施壓。

霍燼還是不肯妥協。

反而第一時間飛往國外，她知道，那裡有他的小青梅。

她趁著霍燼不在國內找上了霍家父母，為了幫他，她和霍家聯合起來，在外面以霍燼未婚妻的身份自居。

等到霍燼回國，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所以霍燼恨毒了她。

他不肯接受宋家的幫助，也不承認這門婚約，卻無法避免因為宋家的存在，少了很多阻礙，霍燼很快東山再起。

他將國內的消息封鎖，害怕青梅聽到半點風聲。

17.

宋時薇卻早就打了一通撥向國外的電話。

以霍燼未婚妻的身份，希望不要打擾他們的生活，也歡迎回國喝喜酒。

她一個人的話自然是不可信的，可是還有霍家父母佐證。

對面沉默了很久，道了一句恭喜。

霍燼對她發瘋那天，是他發現聯繫不上也見不到小青梅了。

他查到是她們搞的鬼。

她是被霍家承認，卻不被霍燼承認的未婚妻。

她太愛她了，她的監視和偏執都落在他身上。

她知道霍燼每一次去見小青梅都是無功而返，有時候只是在她住的莊園外遠遠站著，可是不夠，還是不夠……

她想讓霍燼愛她。

她沒有等到，那天剛大吵一架，她就聽說小青梅回國的消息，她慌了，恐懼湧上心頭。

過馬路的時候發生了車禍，一睜眼她就回到了還在上學的時候。

於是她迫不及待地轉校。

前世她調查過的，這時候他們還沒有情竇初開……

宋時薇一直在流淚，霍燼很沉默，他說

「所以毀了我一次還不夠，還要來第二次嗎？」他聽到我放棄他避而不見的時候，心已經痛得揪起來了。

「我這麼愛你，你都看不到嗎？」她做的這一切在他眼裡竟然都是在害他。

可是她都能無視前世的傷害，今生還是想和他在一起，這不是愛嗎？

「光是聽你複述都知道漱漱受了多少委屈，我不敢想真的發生的時候，漱漱有多難過。」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卻突然接到了未婚妻的電話。

宋時薇的心真的很痛，他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我, 他的腦子裡似乎只有程漱玉和其他。

「可是她不信你, 輕易放棄了你。她沒有我這麼愛你。」

宋時薇想讓他清醒點。

「愛怎麼能用來比較, 她給我一點點我都很開心, 而你，是我不想要的負擔。」

他突然慶幸宋時薇重生了，給他帶來這麼多信息讓他不會走到那樣的結局。

「謝謝你的解答, 我先走了。」他現在突然就很想見漱漱。

宋時薇看著霍燼走遠的身影，有些脫力地靠在椅子上。

18.

她啞著嗓子開口

「程漱玉，你又贏了。」

我戴著帽子，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坐在她背後的位置, 現在我坐到了她對面。

「你很得意吧，但凡他對你有一絲不滿……」我也是她約來的，她想看看霍燼知道他在抗爭的時候, 我輕而易舉放棄他會不會流露不滿。

可是比不滿先流露的是心疼。

他心疼我的委屈。

「意料之中而已。」我對霍燼很有信心, 她忍不住嗤笑「前世你可沒有那麼堅定。」

「是嗎？可你不是說我回國了嗎？」

宋時薇的神情一頓。

冷靜的那段時間足以讓我查明發生了什麼，我拉黑和不見霍燼, 應該是氣他對我隱瞞, 沒有第一時間尋求我的幫助，為了不讓我擔心什麼也不說，弄巧成拙。

回國, 當然是將自己的人拿回來。

「果然我的預感沒有錯。」她喃喃自語, 聽說我回國的消息她就格外心神不寧。

「你真的還愛霍燼嗎？」我問她

「當然!」她回答得毫不遲疑。

「可我在你眼只看到了偏執和不, 宋時薇,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他或許早就不是愛了，是征服欲和得不到的不服氣。」

她出現在我和霍燼邊那麼久，霍燼都沒察覺到她有什麼異樣情緒。

要知道, 霍燼雖然對己的感情不敏感, 對追求者卻格外敏銳, 將她們情感的萌芽掐死在搖籃里。

可是面對宋時薇, 他一直以為是在和他爭寵。

宋時薇聽了我的話, 難得沉默了。

19．

「現在重活世, 不應該滿這個時期己的缺憾嗎？怎麼還越活越回去, 想要將這世過得更糟糕。」

「你可是清楚知道未來的發展走向, 我要是你，就會牢牢抓住機緣，男？什麼時候沒有，更何況還是個不愛你的？」

我盡於此，能不能想明就是她的事了。

【沒想到最後和主說這些話的是她。】

【是我們把她想像成敵人而已, 她好像沒有主動招惹過女主。】

【我們......】

我沒管彈幕情緒的複雜。

和宋時薇說這些不過因為點憐憫, 更多的是不想我順遂的人生再出現她這個偏差。

「漱漱！」霍燼找到我的時候什麼也沒說, 只是緊緊抱著我。

時間轉瞬即逝，雖然霍燼後面一直很努力，可成績還是不夠理想。

他決定再複習年，而我將先他一步開啟的新篇章。

是年秋，新報到, 少年手搖曳著通知書，笑容滿地朝我跑來。

他響亮熱烈地喊著我的名字

「漱漱!」

我朝他揮了揮, 陽光正好，天朗氣清，又是一年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