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才是楊玉環的厲害之處。
她進宮第一夜,沒有用眼淚,沒有用身體,她用的是才華。她讓皇帝意識到,這世上終於有個人,能聽懂他的音樂。
那一晚,兩個人聊的是曲子怎麼改,舞蹈怎麼編,哪個樂器該重一點,哪段節奏該慢下來。
這像侍寢嗎?更像兩個藝術家在開策劃會。
李隆基後來對身邊人說了一句話,記在《古今宮闈秘記》里:"朕得楊貴妃,如得至寶也。"
注意這個詞——至寶,不是美人,不是佳麗,是至寶。
一個皇帝用"寶"來形容一個女人,說明他要的不是陪睡的,是懂他的。
道觀里的五年,她在練什麼?
很多人知道楊玉環當過道姑,以為那是李隆基搶兒媳的遮羞布。確實是,但不全是。
那五年,楊玉環沒閒著。
她道號"太真",住在宮裡專門修的道觀中,名義上是給竇太后祈福。實際上呢?李隆基三天兩頭就去"探望"。
關鍵是,她在道觀里學了一樣東西——法曲。
法曲是什麼?是道教音樂,清雅、空靈、不食人間煙火。李隆基是法曲的狂熱粉絲,他覺得這種音樂最接近仙界,《霓裳羽衣曲》本身就是法曲的代表作。
楊玉環在道觀里系統地學了這玩意兒。
你想想,她本來就是音樂天才,擅長琵琶,精通歌舞。現在又補上了法曲這塊短板,等於是把李隆基的審美需求吃透了。
還有一點,很少有人提。
唐代的化妝品有毒。鉛粉、汞霜,長期用下來,皮膚會發黃、長斑、提前衰老。
楊玉環在道觀待了五年,不用濃妝艷抹,皮膚反而養好了。白居易後來寫她"溫泉水滑洗凝脂",不是瞎吹,是真的。
所以你看,這五年不是流放,是升級。
等到天寶四年,李隆基給兒子李瑁另娶了新王妃,然後大大方方把楊玉環接回宮,冊封貴妃。
這時候的楊玉環,跟五年前的壽王妃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懂法曲,她皮膚好,她和皇帝有了五年的默契磨合。她不是進宮爭寵的新人,她是早就內定好的"合伙人"。
那之後,李隆基在梨園裡親自教學,楊玉環負責編舞。兩個人一個作曲一個編導,把《霓裳羽衣曲》打磨成了大唐第一歌舞。
整個梨園的樂工都知道,貴妃娘娘跳舞的時候,皇上就在台下敲鼓伴奏。
你說這是寵妃?這分明是事業搭檔。
兩次被趕出宮,她憑什麼能回來?
楊玉環受寵,但不是一帆風順,她在宮裡至少被趕出去過兩次。
第一次是天寶五年。
史書沒說她犯了什麼事,只記了四個字:妒悍不遜。翻譯一下,就是吃醋鬧脾氣,頂撞了皇帝。
李隆基一怒之下,讓人把她送回娘家。
結果呢?當天中午,皇帝就坐不住了。
《資治通鑑》記載,他"不食",不吃飯,還"怒懟左右",逮誰罵誰。到了晚上,他派人去把楊玉環接回來了。
前後不到一天。
這次事件讓李隆基明白,他離不開她了。
第二次被趕,是在天寶九年。
這回楊玉環學精了,面對皇帝派來送飯、順便探口風的太監,她沒有服軟認錯。
她拿出一把剪刀,剪下一縷頭髮,讓太監帶回去。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記在《楊太真外傳》里:"妾忤聖顏,罪當萬死。衣服之外,皆聖恩所賜,無可遺留。然髮膚是父母所有。"
什麼意思?我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你給的,沒什麼好留戀的。只有這頭髮,是爹媽給的,就拿這個當紀念吧。
這話厲害在哪?
古人講"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她剪頭髮,等於是在說我願意為這段感情付出代價,但我不會為了榮華富貴跪著求你。
李隆基看到那縷頭髮,嚇壞了。
他以為楊玉環要尋短見,立刻讓高力士親自出宮,把人接回來。
從那以後,他再沒敢趕她。
你看這段關係,不是皇帝單方面寵一個妃子,是兩個人在博弈。楊玉環拿捏著分寸,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她用一縷青絲,把一個六十多歲的皇帝拿得死死的。
這女人,不簡單。
馬嵬坡的梨樹下,她穿的什麼衣服?
天寶十四年,安祿山反了,叛軍打到潼關,長安守不住了。李隆基帶著楊玉環和一群皇子皇孫,連夜往四川跑。
跑到馬嵬驛的時候,禁軍譁變了。
士兵們先把楊國忠砍了,然後圍住皇帝,要他交出楊貴妃。
李隆基試圖保她,說貴妃無罪。
沒人聽,不殺她,軍心散了,誰也走不掉。
最後,高力士把楊玉環帶到了佛堂,一條白綾,縊死在梨樹下。
她死的時候三十八歲。
有個細節,史書上沒細說,但你可以想像。
那天她是被從床上叫起來逃難的,穿的多半是便裝。可她是跳了十幾年《霓裳羽衣曲》的人,那套舞衣"虹裳霞帔",不知道有沒有帶在身邊。
如果帶了,她會不會在死前穿上?
我們不知道。
但我們知道,《霓裳羽衣曲》的曲譜,在安史之亂中被燒毀了,這首曲子從此失傳。
後來南唐後主李煜找到殘譜,讓大周后補全了一部分,又在城破時下令燒掉。
一首曲子,兩次毀於戰火。
它的第一位舞者,死在逃難的路上。
幾年後,做了太上皇的李隆基在宮裡遇到一個舊日的宮女。宮女從懷裡拿出一件東西——楊玉環生前賜給她的金粟裝臂環。
李隆基這才哭了。
史書記了四個字:悽然垂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