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你假裝賣房子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張卡里根本就沒錢!」
「一百萬什麼時候到帳!你什麼時候再聯繫我!」
「再拖,我也去醫院鬧!我不把那個老畜生扒層皮我跟他姓!」
有了趙陽這把好用的刀一百萬很快到帳,而結婚後一直掌握著自己工資的趙陽,竟破天荒的把他的工資卡還有這幾年自己存的小金庫全都上交給我。
加上要回的外債總共一百三十萬,我把錢全都給妞買了保險。
而這,才不過是個開始。整個春節趙陽沒有去看她媽媽一眼,而是費勁心思的討我全家歡心。
哪怕家裡沒人給他一個好臉,他也一任打任罵的贖罪樣子。
大年三十趙母給他打了幾個電話,聲音哽咽,
「陽陽,你就真這麼狠心?過年都不回來看媽一眼?」
「媽包了你最愛吃的白菜餃子,你就回來吃一口吧…」
「你可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
「母子沒有隔夜仇呀?」
他抓著電話,咬牙到額頭青筋暴露,
「這都是你自作自受!」
說這話時他適時掉下兩顆眼淚,好像再演一出悲情戲。
電話那邊的趙母仿佛母子連心,嚎啕著說,
「陽陽!媽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你要實在接受不了這個孩子!媽就是豁出這張老臉丟上這條命也帶著它一起去死!給你賠罪行不行!」
我冷臉聽著這話,心裡冷笑,日思夜盼的孩子不要了?
那怎麼行。
為了給趙家母子一個緩和的契機,年假結束後我就答應了公司,帶著妞去了外地。
工資一下翻了幾倍,這事兒沒讓趙陽知道。
我提早在趙陽手機里植入的監控插件反饋,自我走後婆婆果然聯繫趙陽更勤,只是他一直愛答不理。
我知道他還需要一個「重振雄風」的契機。
而這時我爸突然「病到」住進了療養院。
電話那邊趙陽安慰「急哭」的我,
「工作回不來也沒關係,爸這邊有我…」
我當即表示,這個家沒有趙陽不行,
「以前是我不夠溫柔,太強硬了…」
掛斷電話,看著趙陽朋友圈發的【男人三十正扛家,不言苦累!】
而趙母看到朋友圈後,果然心疼的給兒子發信息,
【媽不中用,讓我兒子自己受苦了!】
網撒好,只需靜等魚上鉤。
趙陽果然不負我望,不過幾個月就恢復了和趙母的聯繫。
而我大數據發現了趙母的網絡平台號,也記錄著她的「小確幸」。
【口音心軟的臭小子,把柴雞蛋扔到門口就走,媽知道你心裡有媽。】
【今天下大雨,兒子特意跑大老遠回來還找藉口說找什麼戶口本,媽知道你記得今天媽產檢。】
【人都笑我五十三歲『老蚌生珠』,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為了百年之後,兒子還有一個跟他從同一個『家』出來的至親!】
還時不時在朋友圈分享一些腦殘視頻,大部分是年齡差大的兩兄弟,老大年紀大被老婆欺負時,正值壯年的老二替哥哥討回公道。
【夫妻再親也會有陌路時刻,只有血脈才能緊緊相連!】
隨著趙母的肚子越來越大,趙陽的耳根子又開始發軟,甚至幾次跟我視頻時想要探我口風,看我是不是還那麼生他媽的氣。
「琳琳我給你寄去的東西收到了嗎?她說你喜歡吃這家乾貨,大著肚子走了好幾里路去買的…」
「我說了不用她多管閒事…」
鏡頭拍不到已經被我扔到垃圾桶的乾貨。
我故意沉吟片刻『紅了』眼眶,
「跟她說我這兒什麼都有,讓她照顧好自己就行了,自己一把歲數大著個肚子…」
「老公,看你每天照顧我爸,我才意識到有個依靠是多麼重要…」
螢幕那邊的趙陽眼見地興奮起來,而趙母當天的網路社交號又發,
【我就知道母子沒有隔夜仇!寶寶你終於被親人接受了!】
時光彈指很快就到了趙母的預產期,而趙母也終於又開始作妖了。進手術室前,她拉著趙陽的手,
「如果我這次進去出不來,陽陽你就把他當個小貓小狗養大行不行…」
「你身邊有個兄弟,媽就是閉眼也甘心了!」
趙母是高齡產婦,為了安全來到了市醫院。
她不顧趙陽阻攔找到了我媽,對著我媽就要下跪磕頭。
「親家母…咱們都是當媽的人…」
「要是我這次真的出不來,求你善待陽陽,下輩子我就是當也會報答你們一家大恩大德的!」
這一跪果然跪到了趙陽的心傷上,我媽偷偷用手機給我錄的像。
趙陽攙著他媽,
「你這是幹嘛!我不用你這樣!」
「你為什麼總要這樣!你為什麼總要我欠你的永遠還不上!」
當天趙陽給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打電話告訴我,趙母生了個男孩。
「媳婦今天聽著她在產房疼的撕心裂肺,你說當初她生我時,是不是也是這麼辛苦?」
我不知道趙母生他時如何,我只記得我生妞時痛的要暈死過去,趙母卻非不讓趙陽簽字給我打無痛。
「打了藥!損傷了孩子可不得了!」
「當媽哪有不受苦的!」
今天她自己生時,才開兩指就拽著護士要打無痛,我媽趕忙制止,
「那藥損傷了孩子可不得了!」
「當媽哪有不受苦的~」
電話里趙陽哭了一個小時,最後他告訴我想給這個孩子辦個滿月酒,
「咱倆戶口本不是分開的嗎?我想著先把他戶口上在我這兒,以後萬一在市裡上學也方便…」
「不過媳婦你放心!滿月酒你不用來!我不會讓他們打擾到你半點的!」
但滿月酒這麼大熱鬧,我怎麼可能不去湊呢?
畢竟我為了這一天也準備了許久。
當初妞滿月時婆婆不管,滿月酒還是我爸媽一手操辦的。
現在為了這個弟弟,趙陽倒是親力親為。
酒店定在了他老家最大的飯店,我到時趙母正和趙陽一起對著親朋好友滿面堆笑,螢幕上是一個陌生孩子的滿月照。
而那孩子的身份,搖身一變成了趙陽的「兒子」。
趙母包里塞滿了份子錢,笑的合不攏嘴。
趙陽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回答著旁人好奇的詢問,
他說,
「過年時懷上的,琳琳剛出月子還需要休息,我替她敬大家!」
「是!這個家怎麼也得有個兒子頂門立戶!」
大廳人來人往,多我一個根本看不出什麼。
隨手拎起桌上沒開封的可樂,我邊走邊用力搖晃,直到離趙陽一米遠,扭開的瓶蓋帶著噴薄的汽水,一起噴到趙陽那張噁心的笑臉上。
整場人的霎時都被吸引過來,我把剩下的瓶子扔到趙陽身上,笑著朗聲,
「趙陽!我給你賀喜來了!」
「恭喜你喜得貴子!不過大家知道你這『兒子』是你媽給你生的嗎?」
趙陽臉色瞬間煞白,他趕忙上前拽著哀求,
「琳琳,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也知道我媽的身份,她一把歲數怎麼受得了別人的閒言碎語,身份就是給別人看的…」他甚至急的快要掉了眼淚,而趙母則趕緊對好奇的人們敷衍,
「琳琳這孩子就是壓力大太,生了孩子精神上就總有點…所以才不敢讓她來,大家見諒,見諒吧…」
母子兩人想要堵我的嘴,但我手機已經投屏到大螢幕上,
一張趙母對鏡挺著孕肚的照片赫然出現在大屏上,照片上趙母只穿內衣,但表情卻是吐著舌頭形似勾引。
一瞬譁然。
趙母第一反應是否認,她面目猙獰過來就要搶我手機。
「偽造這種照片!張琳你瘋了!」
「就是因為你想要五百萬『生育費』我賣掉房子只給你湊了一百多萬!你就要這麼抹黑我?!」
「你這不是逼我去死嗎?!」
去年她在朋友圈發的那些視頻,不少人都看過,此刻人人都像是看好戲一樣盯著我。
趙母伸手要搶,我眼疾手快用力扯開她外套,隨著一聲驚呼,兩個腫脹到浸出奶漬的山峰露出廬山真面。
有經驗的一看就知,趙母肯定是剛生過孩子。
而這時趙陽將他媽護到身後,擰眉立目對我。
「張琳!你想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還想威脅我,
「我已經給足了你面子,你為什麼非要把事弄僵?!」
「沒了我,你一個女人怎麼兼顧你爸和妞?!一家子稀里糊塗把日子過下去不就得了嗎?!多個孩子大家一起帶著幾年就長大了!到時還不是咱們得幫手!」
「我媽為了咱們甚至都不用你生!你到底還在鬧什麼?!」
「張琳!你要是在一意孤行!別怪我現在就撒手再也不管你爸!」
「倒是你照顧他工作也得丟!我看你還怎麼生活!」
隨著他話音剛落,我爸媽已經從門外昂首闊步進來,我爸音色底氣十足。
「我今年還不到六十!還沒老到讓你用我威脅我女兒的年紀!」
「再說就算以後我動不了了!我在醫院呆了一輩子!我的退休工資也足夠請高級護工的!」
而我媽更是把趙母在醫院「跪求」的那段表演,投到大屏。
「既然你出來了,那你寶貝兒子就還你吧,我們可不要。」
趙陽瞪大雙眼看我,他像是終於明白過來,
「你!你算計我…」
我冷笑一聲,
「不是算計,是討債!」
「討你們母子欠我的債!」
「趙陽,恭喜你們趙家又如願添男丁了。」
「咱們現在可以離婚了。」
等這麼久就是為了讓趙母把這個累贅生出來,讓他們再無「改正」的機會,而這段時間我早已把共同財產都給妞買了保險,絕不會參與分割。
把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扔到趙陽臉上,又微笑看著趙母,
「對了,還有份禮物送給你。」
隨著我一個電話,大廳外衝進一群人。
為首一個彪悍女人,上前一巴掌就呼到趙母臉上,
「賤貨!偷男人就算了!還敢生下野種想分我家產?!」
孩子的生父,早有家室!
滿月宴上趙母被騎在地上打,趙陽想攔也被女人隨性的打手按在地圈踢。
而趙母那幾個娘家親戚,原本就因趙陽起訴和心裡有疙瘩,見趙家母子被打硬是沒一個上前。而我提早聯繫的幾個八卦網紅,更是一夜之間將「五旬寡婦偷人生子」的消息傳遍網絡。
趙母被打的住了院,趙陽要伺候他媽又要帶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忙的焦頭爛額。
而原本有望提拔,也在網絡壓力下被邊緣化到了收發室。
我把趙陽給我下藥、趙母故意遺失我女兒,還有趙家母子「以弟充兒」的證據都交給律師,法院很快判處我和趙陽感情破裂離婚,女兒判給我。
趙陽還想像上次一樣跪在我家門前扮可憐,
「琳琳!你現在要跟我離婚!我的日子怎麼辦?!」
「我怎麼忙的過來…」
我冷笑一聲看他,
「你不是都有弟弟了嗎?」
「男人嘛頂門立戶~再說你弟也是二胎不是還有生育補貼嗎~」
已經利用趙母孕期做好離婚充足準備的我,怎麼可能再給他機會。
趙陽無暇應對起訴,離婚證很快到手。
我把市裡的房子賣掉,在現在工作的地買了一個大平層。
妞兒今年也上了幼兒園,我給她報的最好的私立。
而我爸媽也都辦理了退休,又跟我來了這邊醫院掛職了返聘專家,我們一家三口月工資突破了十萬,妞過上了比以前更好的生活。
而且離婚後半年,我又就開啟了新的戀愛。
對方是我爸的學生,一直在國外做科研,患有不孕不育的隱疾,和我一見如故,對妞兒視如己出。
但趙陽那邊可就雪上加霜了。
搬走前我特意雇了兩大卡車,把他和他媽的光輝事跡在他單位門口循環播放了一天。
趙陽在單位成了茶餘飯後的小丑,但趙母的住院費,弟弟的奶粉錢,加上妞的撫養費,讓他不敢辭職,只能硬著頭皮每天活在口水裡。
他原本還想找趙母的姘頭要說法,可那個男人一見事情敗露竟像縮頭烏龜一樣消失了。
白天孩子跟趙母在病房勉強度日,趙陽一下班就得直奔醫院,屎尿一堆等著洗,晚上漫漫長夜又得給他弟喂奶又得給他媽端屎端尿,很快人就被折磨的像老了二十歲。
他開始變得暴躁,趙母出院後無處可去的母子三人只能租最便宜的半地下室,在家稍有不順心,趙陽就對著一老一小一頓咆哮打罵。
「都怪你!為什麼要把這種東西生出來!」
「你毀了我的一輩子!一輩子!」
終於再一次趙母熬不住打時和趙陽廝打起來,趙陽拿著菜刀追趙母,兩人一路打到天台失足摔下,趙母當場身亡,趙陽半生粉碎性骨折。
後來趙陽多方打聽又找到了我,他想告訴我他媽死了,他想告訴我那個孩子被他送去了孤兒院,他想跟我復婚。
那時節又是年底,寒冬臘月他坐在輪椅上從早等到晚。
但好不容易等到我出來時,卻看到妞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甜甜的叫他爸爸,而男人溫柔的給我拉開車門。
他想追,可他的兩個輪椅軲轆只能吃一嘴汽車尾氣。
在車上的我打算和丈夫帶著妞一起去度假,去機場的路上丈夫問我後面是不是有人叫我。
我沒有回頭,只是告訴他,
「狗叫而已,油門別松,一路向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