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住手我報警了!」
「這是我家的事,你少管閒事!」
病友家屬果斷報警,醫生也趕了過來阻止。
直到巡捕趕到現場,對她進行批評教育。
朱媛媛才放棄把我拽回家的念頭,氣沖沖地離開。
醫生急忙檢查傷口,又有小程度撕裂,需要二次縫合。
病友們圍著我安慰,語氣里滿是對朱媛媛的指責。
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滿心的麻木與寒涼。
4
老閨蜜接到消息趕來時,眼睛都紅了,握著我的手不停掉眼淚:
「這混帳東西,真是無可救藥!以後有她後悔的!」
我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心裡空蕩蕩的。
經此一鬧,我對朱媛媛最後一絲微弱的母女情,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安心養傷。
再沒收到朱媛媛的任何消息,想來正陪著婆婆一家其樂融融吧。
我也懶得計較,只安心養傷。
偶爾跟村委會聯繫,確認拆遷手續的事,特意叮囑他們不要把消息透露給任何人。
尤其是朱媛媛。
等我養好身體,拿到拆遷款,就徹底遠離這個讓我痛苦半生的人。
這麼一想,心裡竟多了幾分釋然。
住院的這幾天,護工悉心照料,老閨蜜天天來陪我,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
一周後,我辦理出院,用剩餘的錢請護工上門照顧。
我今年才62歲,美好的晚年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一邊安心養傷,一邊規劃以後的旅居生活。
兩個月後,拆遷款下來了,一共四百萬。
我捏著銀行卡,心裡空前無比的踏實。
年前回家祭祖,拆遷辦就找到我,跟我談賠償的事。
我本選了要一套房和300萬拆遷款的方案,想著房子留著以後回家有個落腳地。
300萬拆遷款給女兒的小家過日子。
後來經過朱媛媛嫌晦氣,不准我手術治病的鬧劇後,我果斷換了方案。
不要房子,只要四百萬賠償款。
傷筋動骨一百天。
老房子被收,我短租了一套高檔小區的房子繼續養傷。
剛搬到新家的第二天,我就接到朱媛媛打來的電話。
她沒了之前的尖銳,故意放緩語氣說;
「媽,房子拆遷的事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既然拆遷款下來了,那你趕緊跟我回家住吧。」
「你一個人在老家沒人照顧我也不放心,我特意回來接你了,你人在哪?」
5
我心裡冷笑,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知道了拆遷的事。
我語氣平淡地說:
「我不能動,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們把我丟在家裡不管不問。」
「我現在能動了,不需要人照顧,你們回去吧,以後我都不會去你家了。」
朱媛媛語氣一滯:
「不去我家了?媽,你什麼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你們火急火燎來接我,不就是想要我的拆遷款嗎?」
「這是我的錢,跟你沒關係,我不會給你的。」
朱媛媛以為我在說氣話,語氣輕佻又得意:
「媽,你就別說氣話了,我都知道了。」
「你只要了四百萬拆遷款,沒要房,不就是想以後跟我們住嗎,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她自說自話,仿佛那筆拆遷款已是她囊中之物。
「媽,我是你唯一的女兒,那拆遷款你可得交給我保管。」
「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孝順你的,等你好了,繼續幫我帶孩子、做家務,我們一起過好日子。」
真跟她回去,好日子是他們的。
我還是那個起早貪黑,撅著屁股一干一整天的老媽子。
想到她對我的所作所為,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我憑什麼放著自己的好日子不過,回去給你們當免費保姆?」
「我的拆遷款,我自己會保管,你少打主意。」
朱媛媛這才意識到我沒開玩笑,聲音陡然抬高:
「媽,你說什麼呢?我是你女兒,你不跟我回家跟誰回家?」
「那拆遷款交給我保管才放心,你一個老人,手裡拿著那麼多錢,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一旁的張彬終於開口,勸和道:
「媽,媛媛也是為了你好。」
「你一個人住多孤單,跟我們回家,我們也能照應你。」
「拆遷款交給媛媛,她也不會亂花,我們幫您存著。」
呵,好一個司馬昭之心。
所有委屈與寒心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我語氣堅決:
「收起你們的花花腸子吧!」
「我有的是錢,還怕沒地方住?」
「就算被騙了,也是我自己的事,跟你無關。」
「我幫你們帶了六年孩子,從襁褓里抱到上幼兒園,風裡來雨里去地接送。」
「起早貪黑洗衣做飯,包攬所有家務,每月五千養老金大半都貼補給你們家,你們一句感謝話沒有,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我摔斷腿要做手術被你們嫌晦氣,從醫院扔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差點疼死!」
「現在你們惦記上拆遷款了,才想起你是我女兒了?」
「朱媛媛,張彬!我對你們仁至義盡,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管你們的事,你們也別來煩我!」
說完,不等她再開口,我果斷掛掉電話,將她拉黑。
我長舒一口氣,頓感舒暢。
6
沒過多久,大姐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妹,你在哪兒啊?怎麼把媛媛都拉黑了?」
「孩子哭著到處找你,你再不回去她就要報警了。」
我握著手機,心裡一陣嘲諷。
被自己掏心掏肺寵著的女兒這麼對待,說出去我都覺得丟人。
所以我只跟老閨蜜抱怨兩句,從來沒跟其他人說過。
可現在,心傷透了,也不在乎了。
我把朱媛媛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告訴大姐。
摔斷腿被她嫌忌諱從醫院扔回家、拿我的六萬手術費討好婆婆、大年初四闖病房撒野拖拽我,還有惦記拆遷款的種種算計。
末了,我聲音疲憊地問:
「大姐,你說我能告訴她我在哪嗎?被她找到,我就只能被她拆骨喝血,再也不得安寧。」
大姐聽完氣得在電話那頭直罵朱媛媛豬狗不如,連連保證再也不會幫她傳話。
可風波並未平息,陸續有親戚打電話、發信息問我下落。
我撿著平日裡親近、明事理的幾位親人說了實情。
那些關係疏遠、慣於和稀泥的,我直接視而不見。
讓我沒想到的是,朱媛媛竟真的報了警。
好在當初我留了個心眼,用護工的身份租了短期公寓。
巡捕打來電話時,我語氣平靜地告知他們我一切安好,並非失蹤,
只是想獨自靜養,不願被家人打擾。
巡捕了解情況後便沒再追問。
這樣苟到第三個月,腿已經全部恢復。
我立刻按照規劃的行程訂了一張去雲南的機票,開啟了我的旅居生活。
雲南的風景很美,青山綠水,空氣清新。
我訂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包月八千八,決定在這裡小住半年。
每天看看風景,嘗嘗當地的美食,
還有貼心的酒店客戶24小時關心我的生活狀態,比那個不孝女周到多了,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可平靜的日子還沒過兩個月,我就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是一張寫著朱媛媛名字的肝癌晚期報告。
後面跟著一趟文字:
「媽,我生病了,很嚴重,醫生說可能,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我?我想你了……」
丈夫就是因為肝癌去世,所以看到「肝癌」兩字時,
我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手機。
哪怕對朱媛媛失望透頂,可畢竟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血緣親情像一根無形的線,牽扯著我最柔軟的地方。
我盯著那張診斷報告,反覆確認著上面的信息,心裡又慌又亂。
我想過這是一個騙局,可最終還是動搖了。
決定回去看一看。
7
我沒有回覆信息,而是偷偷來到報告單上所屬的醫院。
終於找到朱媛媛所在病房,卻在門外看到讓我心寒的一幕。
朱媛媛正靠在病床上,吃著水果,跟她婆婆有說有笑,哪有半分生病的樣子?
親家母還笑著說:
「還是你有辦法,這樣就能把你媽騙回來,只要她回來,那拆遷款還不是手到擒來?」
朱媛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語氣理所當然:
「那是,我媽這輩子都在為我奉獻,沒有理由不把拆遷款給我。」
「她就是還在生氣過年我不讓她住院的事,我爸就是肝癌走的,她最見不得這個。」
「看到那份假的報告單,一定著急心疼死了,說不準馬上就回來,拿出拆遷款給我續命了。」
「到時候拆遷款一到手,我們就換套大房子,再給張彬換輛車,這套小房子就給您和爸養老住,我媽繼續給我帶娃做飯做家務。」
朱媛媛越說越興奮,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每天你們遛完彎就去我們新家吃飯,一想到以後過得這種神仙日子,我做夢都會笑醒。」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冷,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竟然拿肝癌開玩笑,拿她爸的死戳我的痛處!
我猛地推開門,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朱媛媛看到我,臉上笑容僵住,立刻捂住胸口,裝作虛弱無力的樣子:
「媽,你終於來看我了……」
我眼神冰冷,語氣里滿是失望與鄙夷:
「是啊,來了,再不來,就聽不到你這痴人說夢般的算計了!」
朱媛媛臉色漲紅,想要開口辯解。
我卻沒給她機會。
「朱媛媛,把你養成現在這個自私自利,攻於算計的樣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為了騙我回來要拆遷款,居然裝病,你還要不要點臉?」
被我揭穿,朱媛媛也不再裝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想讓你回來怎麼了?那拆遷款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既然回來了,就別想再走了,趕緊把拆遷款交出來!」
張彬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虛偽:
「媽,您別生氣,媛媛只是太想你,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只要你回來,拆遷款的事,咱們再,再商量……」
「別叫我媽,我擔不起!」
我掃了他和親家母一眼,冷冷打斷他:
「你們一唱一和的,真是好算計啊,我今天要是堅持要走呢?!」
朱媛媛氣得臉都紅了,猛地衝上來拽住我胳膊,沖我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