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伴有時候也會感慨,如果我們再年輕些,說不定還能再生個孩子。
可是都五十來歲的人了,想生估計也生不出來了。
女兒女婿也是吃准了這一點。
大半夜的,我發現二寶有些不太對勁。
呼吸很困難,還伴隨著咳嗽,像小狗的叫聲。
我大驚,不好,孩子這是緊急喉炎了。
我趕緊和老伴帶著孩子往醫院趕去。
路上,我給女兒打了個電話,問她孩子的醫保卡放在哪兒。
一聽孩子病了,女兒也慌了神。
「媽,你先別帶他去醫院,等我回來再說。」
我惱怒:「你在說什麼胡話,孩子這麼緊急的情況,我等你從國外回來?」
可她就是不願意告訴我醫保卡在哪兒,我索性直接掛了電話。
二寶的身份證號碼我是記得的。
可就在我報完號碼後,挂號的醫生和我核對信息時說:「張沐喬是吧?掛幼兒急疹。」
我和老伴怔住,張沐喬?
「醫生啊,是不是搞錯了,我家孩子改名了,叫喬子睿!」
醫生又重新輸了一遍號碼:「沒錯的,就是叫張沐喬!」
我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再想到二寶平日裡打預防針,都是女兒女婿帶著去的。
從不讓我和老伴跟著,說是醫院病毒多,我們年紀大,抵抗力差。
再加上今晚女兒死活不給我孩子的醫保卡,我瞬間明白了。
孩子根本就沒有改名。
我和老伴忍住怒火,先帶著二寶看醫生。
女兒還在不斷的給我發消息,讓我先別去醫院,等她回來再說。
這一刻,我對女兒的失望到達了極點!她一直幫著張宇在騙我們!
就在這時,老伴給我看了一條消息。
是生殖科的醫生髮來的消息:「喬先生,你和喬太太的體檢報告顯示,你們滿足做試管嬰兒的要求!」
看著老伴手機里的消息,我驚訝的捂住了嘴。
他嘆了口氣:「月娥,咱們要個自己的孩子吧!」
我才知道上周他說帶我去體檢,實則是為了查身體。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自己生一個孩子。
這幾年,張宇一家得寸進尺。
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兩口子只有喬月一個孩子。
偏偏喬月還是個戀愛腦。
張宇說什麼,她就聽什麼,一點自己的主見都沒有。
見我還在猶豫,老伴更是勸我。
「月娥,現在國家都開放三胎了,咱們生個孩子也不犯法。」
「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再生一個。」
「喬月我是不指望她了,我實在是不想以後咱家的工廠姓了張。
我點點頭,但又有些擔心:「可我都這個年紀了,能行嗎?」
「剛剛醫生不是發了簡訊來嗎?咱這身體是可以做試管的。」
可一想到我52歲了,再去生孩子,說不擔心是假的。
陪著二寶住院這幾天,我看著病床上的小人兒。
心裡想著,我要是也能生個孩子,應該也是這般可愛吧。
女兒女婿來的很快,估計是知道事情要敗露了。
一進病房,便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
「媽…孩子怎麼生病了?」
「這一路上可擔心死我了,對了,二寶看病是怎麼掛的號啊?」
他們兩口子不經意的想打探我知不知道孩子沒改名的事。
我直接撕開了這層窗戶紙。
「二寶沒改名,你們為什麼一直騙我!」
我的語氣冰冷,容不得一點商量。
「媽,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女兒倒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與其弄得大家都不開心,不如撒個善意的謊言,這樣對大家都好!」
看著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真想一巴掌扇死她。
三十年啊,我到底是怎麼養出這樣的一個女兒。
「再說了,我就和張宇出去玩了一圈,孩子就被你帶進了醫院!」
「你這樣讓我怎麼放心把孩子交給你啊!」
我嗤笑一聲,我還沒發火,她倒是倒打一耙了。
一旁的老伴也聽不下去了:「月月,你太過分了!」
「你們不願意讓孩子改姓直說就是了,為什麼要騙我和你媽?」
喬月也沒了耐心:「當初你們要死要活的逼我,我能說不嗎?」
我冷笑:「我們逼你?你是怕我們真把廠子給賣了吧?」
「喬月,從小到大,我和你爸從來不虧待你,即便你不是…」
「月娥!」老伴在身後猛的抓住了我的胳膊,示意我別說。
我長呼一口氣,努力的調整情緒,才沒把那句話說出口。
喬月疑惑:「我不是什麼?」
想了想她笑了:「我知道了,我不是兒子是吧?我就知道,從小到大,你們一直嫌我不是兒子!」
「嫌我沒法給你們家傳宗接代,繼承香火!」
「你們就是重男輕女!」
我搖了搖頭:「算了,孩子你帶回去吧,我和你爸準備做試管了,我們會自己生一個孩子!」
「再生一個?我不同意!」喬月發了瘋似的大喊大叫。
「你們都多大歲數了,生孩子?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啪」的一聲,我狠狠的在她臉上摔了一巴掌。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喬月捂著臉瞪著我。
表情惡狠狠的,像是要吃人。
「我說的不對嗎?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
「生個孩子要我替你養嗎?」
她嘶吼著質問我。
我笑了:「你替我養?喬月,你說這話的時候不臉紅嗎?」
「你和張宇都是我和你爸養著的,兩個孩子也是我們的錢養著。」
「就連你那公婆一家子都是花的我們的錢!」
「你但凡有點骨氣,以後就別問我們要一分錢!」
張宇聽聞,立馬上前擋在喬月面前。
「媽,您太過分了!」
「你這二胎還沒生呢,就開始限制喬月花錢了!」
「是不是打算生了二胎就不管喬月了?」
我看著眼前的女婿,自嘲的點了點頭。
可真是有心機啊!
果然,下一秒,喬月那個沒腦子的,就想瘋狗一樣衝著我喊。
「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我是絕對不同意你們再生一個的!」
看著她哭鬧的模樣,我沒忍住嗤笑:「我生不生孩子,不需要你同意!」
「既然孩子沒改名,你們又是孩子的親生父母,我和你爸就不在醫院待了。」
「畢竟你說過,醫院病毒多,我和你爸還得備孕呢!」
我眼神示意老伴,準備回家。
喬月攔著我:「媽,我知道二寶沒改姓,你生我的氣也很正常。」
「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啊?你這麼大歲數了,生孩子風險也大啊!」
喬月眼見硬的不行,開始來軟的。
可我現在是軟硬不吃,只想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我繞過她身邊:「這就不要你操心了,我們有專業的醫生和營養師。」
「後期還會有專業的月嫂和育兒嫂,絕對不會麻煩你的!」
我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
留下這句話後,我就和老伴一起離開了。
老伴直接帶我去了生殖科,找醫生確定了一下消息的真實性。
陸醫生很明確的告訴我們,以我和老伴的身體完全可以通過試管嬰兒生一個自己的孩子。
得到醫生的肯定後,老伴眼含熱淚,緊緊抓住我的手。
「月娥,我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接下來的日子,家裡請了個營養師,一日三餐嚴格按照醫生的要求去吃。
我和老伴也開始健身,鍛鍊身體。
準備用最好的狀態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女兒給我打過幾個電話,我一個都沒接。
晚上正吃著飯,女兒一家來了。
看我們吃的營養餐,各種補劑,她才確定我們是真要生二胎了。
「媽!不就是沒給我二寶改姓嗎?你和爸至於這樣對我嗎?」
「我難道就不是你們的孩子嗎?我姓喬不就夠了嗎?」
我剛要和她吵,老伴拉了拉我,讓我別說話。
他對女兒說:「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你要和張宇結婚,即便是我們百般不願意,也隨著你了。」
「我和你媽出錢出力,唯一的請求就是讓二寶姓喬。」
「就這麼點要求你都不能滿足,那我們以後的任何決定,你也沒有資格過問!」
「你媽現在的心情很重要,你最好別回來影響她。」
喬月氣鼓鼓的,一臉不服氣,張宇把她攔在懷裡,一副愛妻模樣。
「爸媽,雖說我是個外人,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說,你們這樣做也太不尊重月月了!」
老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張宇和喬月。
半晌,他笑了。
「張宇,你是不是覺得我們一家都是傻子!」
老伴擲地有聲,不苟言笑的看著張宇的眼睛。
「你自己算算,自打你們結婚開始,從我們喬家拿了多少錢?」
「如今就連你弟弟娶媳婦都要我們家出錢!」
「陰奉陽違,騙我們二寶改了姓!」
「要我說你真是蠢!即便是二寶姓喬,他也依舊是你兒子,以後喬家的東西給他就相當於給了你們張家!」
「但你不知足啊!你真是太不知足了,你連一個小小的姓氏都不肯讓,只想把我們家吃干抹凈,吃絕戶!」
老伴的聲音越說越大,吃絕戶三個字像是說中了張宇的心事。
他的臉上一陣青白:「爸,您怎麼能這麼說話?月月是你們的女兒,你們的錢給她也是理所當然!」
「怎麼能扯到吃絕戶上去!」
喬月更是見不得張宇受委屈,直接對著老伴大呼小叫。
「爸,都說無奸不商,你生意做大了,連自家人都要算計嗎?」
「想生兒子就直說,扯這些沒用的幹嘛!」
「我告訴你,你們要是真敢再生一個,我以後絕對不會給你們養老!」
「這麼大歲數了,也不嫌丟人!能生的出來再說吧!」
「啪」的一巴掌,老伴在女兒臉上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喬月被打懵了,張宇趕緊上前查看她的臉,隨後又惡狠狠的瞪著老伴。
「滾,你們倆給我滾出去!」老伴氣的夠嗆。
喬月撂下狠話:「你們要是敢生,我就和你們斷絕關係!」
她帶著張宇走了,門被摔得震天響。
老伴重新坐下來,從柜子里掏了根煙點上了。
邊抽邊嘆氣:「怎麼就養成了這個樣子!」
自從備孕開始,老伴就把煙給戒了,這是真的氣得不輕,又拿出來抽了。
抽了兩口,又趕緊掐滅了。
「不管她了,醫生說這兩天就可以做移植了。」
我心裡忐忑,還是很擔心,萬一不成功,我們的希望就會落空。
我和老伴都五十多歲了,也經不起折騰。
老伴看出了我的擔憂,他讓我放寬心,努力過了,哪怕不成功也認了。
移植後,我每天都很注意生活習慣,行走起來都非常小心。
大多數時間都是躺著休息,生怕一個閃失影響到孩子發育。
可天不遂人願,一個月後,生理期如約而至,移植失敗了。
我和老伴深受打擊,一連幾天都吃不下飯。
終於,老伴說,既然天意如此,那咱們該吃吃該喝喝。
餘生開心的活,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他把公司的事都安排好後,就帶著我出門旅遊去了。
上次機票都定好了,又沒去,這次一定不能錯過。
我和老伴一起去了雲南,南方的城市風景宜人,氣候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