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我總感覺,房子裡還有哪裡不對的地方。
我又仔仔細細地轉了一圈,依然一無所獲。
就當我想要撥打夏淇淇的電話詢問情況的時候,我猛然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主臥的梳妝檯上沒有放任何化妝品,偌大的衣櫃里只零散地掛著幾件 T 恤,門口的鞋柜上也只擺了幾隻運動鞋。
這個屋子根本就沒有女人生活的痕跡!
5
我一瞬間冷汗直冒。
我意識到這裡根本就不是夏淇淇的房子。
那只有兩種解釋,要不是夏淇淇給我設的套,故意騙我們來到這裡。要不就是,給我發地址的人根本就不是夏淇淇!
夏淇淇給我下套的可能性不大,房子裡並沒有兇險的機關,同時我也沒感覺到夏淇淇有修道的氣息,她沒有理由這麼做。
而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夏淇淇當時很有可能已經被張沖給控制了!
想到這裡,我急忙快步往外走。
可走到房間門口,我卻停住了腳步。
禁陣!
我頓時心跳加速。
完了,這次我真的栽了!
房子裡竟然被人下了禁陣!
這個禁陣我太熟悉不過了,正是我每次出手前都會布下的那個。
這種禁陣是清平觀的獨家秘陣,一旦步入陣中,無論是人是鬼或是妖,都別想離開這個地方。
而且,這種陣法必須要用到自己精血滋養的符紙,這也就意味著,除了布陣之人,其他人都沒有辦法破解。
我急忙彎下腰查看,果然在鞋櫃底下,發現了燃盡的符灰。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萬幸的是,剛才司嘉譽沒有跟著我進來。
我衝著司嘉譽大喊:「徒兒,為師今日被困在房子裡了,你快去找你師叔,喊他幫忙救夏淇淇。」
司嘉譽一臉驚訝:「啊?師父,你在說什麼?」
我一指門口:「剛才大意了,這裡被人下了禁陣,我進去就出不來了。聽我的,趕緊去找你師叔幫忙。」
司嘉譽猶豫了一下,對我說:「那你怎麼辦啊?」
我擺了擺手:「不用管我,這個禁陣最多也就困我一晚上,我在這睡一覺,明天早上你記得來接我就行了。」
司嘉譽這才點點頭,轉身向外面跑去。
我剛躺到沙發上準備休息一下,沒想到又聽見了司嘉譽的聲音。
「師父,我師叔他去澳大利亞了……」
媽的。
我暗罵了句。
白垚真孫子,絕對是去找我師父告狀去了。
這下可遭了,憑司嘉譽的本事,他去了也是白給。
看來今天晚上夏淇淇凶多吉少了。
我在房間四下轉了一圈,看看這個陣法有沒有什麼破綻。
但這種禁陣的關鍵就是隱蔽,除非踏進來,否則根本察覺不到禁陣的存在。所以,我這一圈仍舊一無所獲。
我逐漸有些煩躁,司嘉譽看我的狀態,不斷的安慰我。
「師父,你別急啊,肯定有辦法的。你再轉幾圈都成小彩旗了。要不,你翻窗出來試試?」
我瞪了他一眼:「拜託大哥,這是禁陣,還是我清平觀的禁陣,我會不知道嗎?還翻窗戶呢,我就是挖個地洞我都出不去。」
司嘉譽撇了撇嘴:「你就試試嗎?不試怎麼知道不行呢?」
我無奈:「行行行,聽見你叨叨我就煩。今天我就讓你開開眼,看看我們清平觀的禁陣到底有多厲害。今天我要是能從窗戶翻出去,我就把……哎?這啥情況?」
我話還沒說完,沒想到竟然真的從窗戶里翻了出來!
臥槽,這竟然是個假禁陣!
設下禁陣的人道行並不深,只能封住門口,卻讓我誤以為這是一個真的禁陣。
司嘉譽沖我嘿嘿一笑:「我就感覺窗戶能翻出來,你看,果然吧?你剛才說啥?就把什麼來著?」
我一拍他腦袋:「就把我的銀行卡餘額給你看一眼。行了行了,救人要緊,快走!」
我邊跑邊打開天眼,尋找夏淇淇真正的位置。
可當我看清夏淇淇真正所在的位置時,我頓時一個剎車猛然停下了腳步。
6
七罡陣!
當我看清夏淇淇所在的位置時,我腦海中頓時冒出了這三個字。
夏淇淇此時正在郊外的一處民房裡,而周圍的幾間民房的布局明顯不合常理。
我一眼便認出,那是按照七罡陣的布局建設的。
這是一盤大棋!
我一下子明白了張沖的意圖,拉著司嘉譽,快速趕往城郊。
路上,我給司嘉譽解釋了七罡陣的用途。
這種陣法也是一種邪陣,必須在極佳的風水寶地上搭建七間陰宅,分別供養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個星位對應的魂魄,養上九九八十一天,然後再將氣運極佳之人的魂魄放在陣眼中,啟動陣法,使陣眼中的魂魄可以吸收七罡的靈氣,從而煉成鎮宅鬼。
通過這種方法煉成的鎮宅鬼,可以改變風水格局,提升氣運,即使是霉運連天之人,在鎮宅鬼的影響下,也能順風順水,好運連連。所以鎮宅鬼也被稱為運鬼。
古時候許多大戶人家都想養上一隻這樣的運鬼。
只不過,要集齊七個星位的魂魄,其實是極其困難的。
不僅需要那人的生辰八字對應相應的星位,而且還需要那人的命格、靈力、氣運通通與星位相對應,這樣才能布成七罡陣。
所以,雖然想養運鬼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做到的卻寥寥無幾,大多數人都被半吊子道士騙去了錢財,最終一無所獲。
而且這種陣法要殘害八條人命,在現場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可以說殘忍至極。所以早早就被列為禁術,不得使用。
我也是在師父收藏的古書中才無意間了解到了這樣的陣法。
現在來看,夏淇淇應該就是那個被當成陣眼之人,今天夜裡就會被煉成運鬼。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張沖一個死了的人,還需要這運鬼做什麼呢?
司嘉譽看我眉頭緊鎖,吹了聲口哨:「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唄,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都和你一樣沒心沒肺的。」
司嘉譽一撇嘴:「我那是心思單純。再說了,這神神鬼鬼的事情,我哪有你在行啊?你要是說為人處世之道,我能給你講上三天三夜!」
「切,也沒見你人有多機靈。快點開車!哎喲,你幹嗎?急剎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怎得?說不得你了?」
「紅燈……」
7
趕到城郊時,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了。
我不確定夏淇淇現在是否還活著。
我拉著司嘉譽小心翼翼地來到七罡陣前,沖前面一指:「這七罡陣有東西南北四個入口,只有一個入口是真的,其他三個都是假的。一旦進了假入口,咱倆就會被當成儲靈罐被運鬼吸走所有的靈氣。今天為師就考考你,你說從哪裡走,我們就從哪裡走。」
司嘉譽一翻白眼:「得了吧,你看不出來就直說,拐彎抹角,顯得自己很厲害一樣。」
我一敲他腦袋:「我是不想浪費天眼的機會。今天就剩這一次了,要留到關鍵時刻使用。別廢話了,趕緊算!」
司嘉譽摸出黿甲喃喃自語了半天,可念著念著,他眉頭卻緊皺了起來。
「奇怪,我怎麼感覺哪裡都不對呢?」
我一拍他肩膀:「行了,沒時間了,憑著直覺指一條路吧!」
聽我這麼說,司嘉譽一咬牙,衝著面前一指:「就它了!南邊!」
「……那是東邊。你確定?」
司嘉譽點點頭:「我確定,這個方向感覺最好。」
「行。」
我抽出縛靈尺,緩緩向東門靠近,司嘉譽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後。
走到兩處陰宅中間,我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進去。
「呼,你猜對了,進來吧。」
我轉身對司嘉譽說。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停住了腳步,渾身抖動起來。
「喂,猜對了一個門就激動成這樣了?這還沒讓你猜八卦陣的生門呢,那你要是猜對了,尾巴不得翹上天去?」
可司嘉譽卻搖了搖頭,顫抖著伸手指向我身後。
「不是,師父,你,你後面……」
話音剛落,我猛然將手中的縛靈尺向身後甩去。
剛才和司嘉譽對話的時候,我就從他眼中的倒影,看清了身後的情況。
陣靈獸!
我手中縛靈尺出手的瞬間,只聽身後傳來一聲嘶吼。
我猛地向一側翻滾,沖司嘉譽大喊:「你小子不靠譜啊!蒙了條最危險的路!」
司嘉譽一攤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說今天感覺不好,你還非讓我猜……」
「行了,別廢話了,你待在外面千萬別進來,陣靈獸不能離開陣法的。」
說罷我轉身對上面前的陣靈獸。
只見一隻虎頭蛇尾長著紅色翅膀披著龜殼的怪物正沖我發出陣陣嘶吼。
我冷笑一聲:「不知道我師父是誰嗎?我師父可是妖,大妖,對付你這麼一個妖鬼,還不是手拿把攥?」
說罷,我將手中的縛靈尺朝陣靈獸狠狠打去。
陣靈獸本能地躲閃,我微微一笑,另一隻手中猛然打出一個火球。
縛靈尺是虛招,火球才是實招,這虛實結合還是和我師兄胡力學的。
果然,陣靈獸來不及躲閃,被我的火球狠狠打中,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嘶吼,緊接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看著逐漸透明的陣靈獸,冷笑:「呵,就這點本事嗎?姐姐我還沒出汗呢,起來啊?戰鬥啊?」
我話還沒說完,突然背上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緊接著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被狠狠甩飛了出去。
8
我從地上艱難地爬起身,這才發現,面前竟然有兩隻陣靈獸!
媽的,大意了。
剛才那個傢伙竟然是在裝死,給它同伴爭取機會。
兩隻陣靈獸沖我不斷的嘶吼,看那架勢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在手心飛速寫下一個符咒,緊接著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噴在手中,然後將鮮血抹在了縛靈尺上。
我緊緊盯著陣靈獸,只見這兩隻陣靈獸一左一右散開,試圖對我形成包圍之勢。
突然,左邊的陣靈獸猛地發動,沖我惡狠狠撲了過來。
這傢伙還真夠聰明的。
一個先動手,另一個等我躲避的時候再動手,左右夾擊,我根本沒有躲閃的機會。
不過它們顯然低估了我的實力。
面對撲向我的陣靈獸,我根本沒有打算躲閃,反而揮起縛靈尺狠狠朝它甩了過去。
陣靈獸沖得太猛,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見縛靈尺接觸到陣靈獸的一瞬間,突然開始變長,緊接著像裹木乃伊一般將陣靈獸一圈一圈纏了起來。
另一隻陣靈獸見同伴受傷,頓時發了狂一般沖我襲來。
我冷笑一聲,剛才寫下符咒的手掌憑空冒出一團藍色火焰。
我將藍色火焰衝著陣靈獸狠狠甩過去,出手的同時我再次噴出一口舌尖血,藍色火焰碰到舌尖血迅速膨脹,變成一團巨大無比的藍色火球,直接將陣靈獸整個包裹了起來。
陣靈獸在火焰中痛苦的掙扎著,我看到它這副模樣,卻感到一絲奇怪。
我這加了舌尖血的真火的確威力不小,但我沒想到,這竟然打得陣靈獸沒有還手之力。
這不正常啊。
陣靈獸可是極其兇殘的妖鬼,和一般的鬼物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可卻被我的縛靈尺和真火輕易就打敗了。
難道說它倆還是在裝死?
我又觀察了半晌,卻發現這兩隻陣靈獸竟然倒在地上一點反應也沒有了。
我收回縛靈尺,又用符咒滅了真火,上前查看陣靈獸的情況。
這次絕對不是裝的,我看得一清二楚,這兩隻陣靈獸的靈力逐漸散去,整個身子幾乎都變成了透明,眼瞅著就要魂飛魄散了。
司嘉譽見陣靈獸被我制服了,這才邁著小碎步跑到我身邊。
「師父,這是啥情況?打贏了?」
我沉思了半晌,才開口:「這兩隻陣靈獸剛剛受過傷。看來在我們到來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
「啥?」
司嘉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我給司嘉譽解釋了一下陣靈獸的由來。
9
陣靈獸其實是一種妖鬼,就是妖死後結成的鬼物。
煉成陣靈獸的條件極其苛刻,要用活了至少 500 年以上的蛇、虎、雀、龜,分別放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然後開啟陣法將這四隻妖獸困住七七四十九天,等四十九天後,這四隻妖獸就會變成妖鬼。
然後再將這四隻妖鬼收到寫著特製符咒的儲靈罐中,淬鍊上兩年的時間,這四隻妖鬼就會不斷融合,最終形成如今的這副模樣。
這樣煉成的陣靈獸主要是為了保護一些特殊的陣法,就像我們目前進入的七罡陣,在唯一可以進入的門處放上一隻陣靈獸,這樣基本上就沒有人能進來破壞陣法了。
只是,陣靈獸的實力非常強勁,即使是一隻,也能擋住絕大多數修道之人。
如今這裡的兩隻都被我輕鬆打敗了,那只有一種可能,之前有人來過這裡,打傷了這兩隻陣靈獸。
如今搞不清楚那人是敵是友,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轉頭對司嘉譽說:「管不了這麼多了,我們先找到夏淇淇要緊。七罡陣的陣眼會一直變化,直到陣法開啟時才能確定。你趕緊算一算夏淇淇到底在哪間房子裡。」
司嘉譽從口袋裡掏出黿甲,在上面一頓比劃,忽然大手一指。
「陣眼在這裡!」
我掏出一個小瓷瓶遞到司嘉譽的手中:「要是一會兒你感覺有人抽你的魂魄,就趕緊把這玩意喝了。」
司嘉譽一臉便秘的表情:「又是這玩意?加了童子尿的屍油。我說師父,下次你做這東西的時候能不能放點糖……」
我一拍他腦袋:「要不要給你放點生抽加點醋,再配一盤餃子啊?保命的玩意,閉著眼喝就完了,哪來那麼多廢話?」
說罷,我抽出縛靈尺,緩緩向那間陰宅靠近。
剛到門口,果然感覺到一陣濃烈的陰氣,嘿,司嘉譽這小子算得是越來越准了,省了我好多麻煩。
我用縛靈尺輕輕挑開房門,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觀察裡面的情況。
沒想到,眼前的一幕卻讓我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