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形勢大好,陸辰風趁機大規模擴張,市值水漲船高。
陸辰風摟住我轉圈。
我任由他摟著,在他耳邊吹氣:「這就是你的『李』?」
他呼吸亂了一下。
然後將我抱得更緊。
這次少了油膩,多了幾分真誠。
我們頻繁同進同出。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某天,江傑組了個局,陸辰風習慣性帶上了我。
包間裡坐滿了大學同學,江傑一溜煙衝到陸辰風身邊,剛想拍馬屁,目光落在我臉上,想說的話瞬間忘光,魂魄出竅般看直了眼。
還是陸辰風重重咳嗽,他才回過神來:
「大,大美女……啊不,辰哥,我是說,你新找的秘書好漂亮啊……」
當年大學時,江傑將我的頭 P 在蛤蟆身上,掛在表白牆。才有了後來陸辰風捉弄我的事。
當時江傑強忍著樂:「辰哥,你新追的女生,長得好放肆啊,哈哈……」
我掐著掌心,回以禮貌的招呼。
蘇晴盛裝出席,臉上的笑靨在看到陸辰風身邊的我時驟然僵住。
她不著痕跡地掃遍我全身,表情很不自在:
「辰風,最近你很忙嗎?」
陸辰風不以為意:「是啊,新車要宣發了,天天加班,多虧了顧盼照顧我。」
「新車?新車不是已經上市了嗎?」
「哦,你說『以太』啊?我已經全面叫停了。新車叫『盼風』,是今後的主力車型。」
蘇晴臉黑到了極點。
陸辰風最近擴張迅速、資金鍊薄弱,原本擱淺 2 年的陸蘇兩家聯姻又被提上日程。
她明明只差一點就修成正果了。
蘇晴挽上陸辰風手臂時,陸辰風竟有些慌亂地看向我:「最近太忙所以沒告訴你。你千萬別多想。」
我大大方方恭喜他。
陸辰風卻是一愣,盯緊我的臉:「你,你就不難過?」
我裝作沒聽懂:「難過?難過什麼?我會眼紅別人結婚,擔心自己嫁不出去?」
江傑趕忙打哈哈:「怎麼可能!顧秘書美得像童話里走出來的,怎麼可能嫁不出去?」
「對了,說到童話,當初那隻丑蛤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眾人剎那安靜下來。
江傑意識到說錯話了,岔開話題。
我卻將話題拽了回來:
「丑蛤蟆?誰是丑蛤蟆?」我直勾勾地盯著陸辰風,「你有前任?」
陸辰風立刻急了:「顧盼你別誤會,那只是個糾纏我的女舔狗。當年我看她可憐,跟她開了個玩笑,結果她居然當真了,用跳樓要挾我和她上床。」
「幸好江傑挺身而出,幫我在她打工的飯店放了把火。」
江傑忙不迭地點頭:
「你知道那隻蛤蟆有多醜嗎?這麼說吧:你應該慶幸你從沒見過她本人,我到現在想起那張醜臉還有心理陰影,燒死她絕對是為民除害!」
我望著杯中酒,倒映著我現在的臉。
江傑撇撇嘴:「不過很可惜,她被飯店老闆救了。我後來還派人四處找過她,聽說那老闆在海外有親戚,帶醜女出國了,估計是嚇怕了吧。這麼多年也沒聽說回來。」
陸辰風嘆氣,伸手挽了挽我的鬢髮:
「顧盼,如果當年我遇到的、表白的是你,該有多好。」
他吻了我的唇。
全場噤聲。
江傑酒杯差點跌碎,緊張地看向蘇晴。
蘇晴臉上是假笑,肩膀卻在抖:
「辰風,坐到我身邊來。」
陸辰風遲遲沒動。
我替他站起來,當眾對蘇晴舉杯:
「蘇小姐,陸總為了『盼風』日夜操勞,今日喝多了酒,才不小心將我當成了你。這杯酒,我替他給你道歉。」
蘇晴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笑得毫無溫度:
「蘇家即將給陸氏融資,他是我未婚夫,夫妻之間道什麼歉?不是我吐槽你,陸總日理萬機,你身為秘書,凡事本應該小心些。」
一股威脅的味道。
我卻粲然一笑:
「那是自然,畢竟陸總唯我是瞻,我更要盡心盡力,勸他早點娶你。」
「你……」
蘇晴笑容掛不住了。
「你只是綁在了螃蟹上,你真覺得自己很值錢?」
「你守了 2 年寡,折舊就值錢了?」
「!」蘇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夠了!」
陸辰風陰著臉護住我,指著蘇晴鼻尖:
「蘇晴,我不喜歡潑婦,給顧盼道歉。」
蘇晴瞳孔地震:「你讓我給她道歉?!陸辰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又放軟語氣。
「辰風,你對我不滿我倆私下說,這裡這麼多人,不要讓我難堪好不好?」
陸辰風眉頭越鎖越緊,聲音也越發不客氣:
「到底是誰給誰難堪?一點點小事小題大做,像個潑婦一樣。」
「江傑,給她倒三杯酒。你自罰三杯道歉,或者我給你灌下去,你自己選。」
蘇晴臉色白得發青。
我故作不忍,拽住陸辰風衣袖:「算了,陸總,你們有聯姻,別因為我這個外人傷了感情。都是我考慮不周,沒顧及蘇晴的大小姐脾氣。這三杯,我替她喝……」
我抄起一杯酒就倒進嘴裡,辛辣瞬間鋪開。
陸辰風沒攔住我,硬生生按住我第二杯。
「看看你乾的好事!」
陸辰風瞪向蘇晴。
「你非要把她逼到這個地步?蘇家家風真是優雅,我看,這聯姻大可不必了。」
蘇晴全身猛地一抖,聲音急得變形:
「等等!辰風,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卻雙腳一軟:
「陸總,我……我頭好痛……」
陸辰風立刻緊緊摟住我:
「你喝太急了,撐著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江傑,去開車。」
江傑來回望著兩人,為難地直冒汗。
蘇晴又氣又急,伸手擋在門口:「陸辰風!」
「閃開!」陸辰風緊緊抱著我,紅著眼睛將蘇晴甩開。
砰——
牆角花架跌得粉碎。
蘇晴坐在一地狼藉里,愣愣地望著陸辰風,瞬間紅了眼眶。
陸辰風眼中閃過些微不忍,嘴唇翕動幾下。
但片刻後,他還是咬了咬牙,抱緊我頭也不回地跑向停車場。
我在他肩膀上探出頭,悄悄用口型對蘇晴說:
你,輸,啦……
07
陸辰風折騰了我三天三夜。
第四天,我為了謝謝他選擇我,給了他一份企劃書。
我提出了一個「顛覆性」方案——陸氏必須打造一個開放的技術平台,吸引上下游企業入駐,形成生態閉環。
但要推行平台,陸氏首先要開放汽車電池的底層架構。這塊一直是陸氏的命脈。
命脈裸奔,象徵著危險。
陸辰風皺緊了眉。
「新能源汽車賽道已經玩不出多少花樣了。任何行業都是從技術開始,以平台結束。你不做,別人就會捷足先登。」
我四仰八叉,
「真正的強者敢於制定規則並開放規則,讓所有人為你打工。汽車造得再好你也只是個匠人,只有掌控了人,你才是皇帝。」
陸辰風呼吸粗重了,奮力頂我:
「你會是唯一的貴妃。」
陸辰風力排眾議,開始推行開放平台。
集團元老們激烈反對:「電池架構是陸氏的命根子,你這簡直是在自殺!」
陸辰風雲淡風輕:「所以說老東西就是短淺,依我看你們也該退休了。」
元老們氣炸了:「陸辰風!老陸總在時也要敬我們三分!你怎麼敢?!」
陸辰風瞠目結舌:「尊敬你們?你們這是在踐踏尊卑、追求平等嗎?啊!好骯髒啊,我和你們多說一句都想吐。」
陸辰風命人把元老們挪到廁所里辦公,名曰尊重平等——讓保潔和元老平等。
沒幾天,元老們全都辭了職。
「挺好。省著賠他們 N+1。」陸辰風笑呵呵,「我倒不差這點小錢,可若真讓他們拿到這一點小錢,也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幫他打著領帶,聲音輕飄飄:
「資歷越老越經不起查,職務侵占是個好東西,玩玩?」
「再說,誰還沒有幾個老婆孩子?」
陸辰風眼睛亮起,重重親了我一口。
幾天後,元老們在陸氏門口光著膀子跪成一排,罵罵咧咧地給來往行人磕頭。
陸辰風心情大好:
「我是不是做得有點過分呀?」
我擁抱他:
「別這麼說,他們藏了一輩子,終於有機會露臉,你應該為自己以德報怨的高尚而自豪。」
「哈哈,有道理。」
等他們道完歉,陸辰風讓法務起訴了他們。
賠錢、入獄,妻離子散一條龍。
元老們託人帶話,只求能見陸辰風一面。
消息到我這時,陸氏正在召開新的發布會——陸氏開放平台終於上線,陸辰風順便正式介紹了我:陸氏首席顧問,陸辰風的未婚妻。
記者的驚呼差點掀翻房頂。
「陸蘇兩家的聯姻怎麼辦?」
我對著鏡頭落落大方:
「成功的男人有權不忠,蘇晴應該很願意當小三,我一點都不介意。」
全場人員瞠目結舌。
第二天,我的名字衝上熱搜,順便帶火了開放平台。
我回復元老們:
「公司對元老特殊照顧,已經幫你們老婆孩子買好了墓地。」
「我是個善人,假如你們先死了,墓地就只能先給你們用了。」
08
聽說元老們自殺時,我心情特別好。
我有點理解陸辰風了,隨意掌控他人生死,多巴胺確實豐盈。
但世上的事,凡樂極總會生變。
晚上獨自回到家,黑影中突然竄出一個人影。
我來不及喊,就被對方撲倒、按住了嘴:
「林晩,果然是你。」
他陰惻惻地笑著,窗外月光照來,竟是孤兒院長。
「熱搜上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你以為換了張臉,就能重來?」
他掐住我的脖子:「說,你把麗麗弄到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認錯人了……」我強裝鎮定,偷偷去摸手機。
院長一腳踩住我的手。
但我已經按下了緊急求助鍵。
院長惡狠狠地掐緊我,窒息感瞬間上頭。
「爸爸好心來看你,你為什麼這麼對我?麗麗說得對,你的脾氣和臉一樣丑。」
我艱難地吐著字:
「我不醜……我已經變美了,我已經是……」
院長夾著嗓子:
「是陸氏集團首席顧問?」
「我跟蹤你好幾天了,陸辰風,他知道你是誰嗎?要不要我告訴他?」
我心臟陡然抽緊:「你究竟想怎麼樣?」
院長滿意地笑了,欣賞著我的表情:
「孤兒院經營越來越難,我養大了你,你報答也是應該的。」
「我早就查過了,你攢了 400W,每個月到手也有幾 W 塊,你統統都給我,我每個月給你留 1000,比你當初生活費多十倍,夠多了吧。」
他慢慢湊近我,不停地舔嘴唇。
「還有,麗麗一直說想讓你也變成我女兒,既然麗麗不見了,不如今晚你就代替她吧。畢竟我養大你一場,你該盡孝了。嘻嘻嘻……」
我想跑,卻被他拖回屋裡。他大手瘋狂扯開我的衣服,又剝下了我的褲子、褲衩……
「麗麗,爸爸太想你啦……」
油膩的手掌宛如烙鐵,濃重的體臭陌生而駭人。
我放聲尖叫。這一刻,我竟然想起了陸辰風。
陸辰風,救我!
嘭!
院長後腦勺突然一聲悶響。
他向一邊栽倒。我只覺全身一松,接著就被人抱起,耳邊風聲呼呼響。
我勉強睜開眼,看到陸辰風的下頜。
院長在地上艱難吐字:
「陸辰風,她是,是……」
我趕緊抓住陸辰風衣領:「他是我老家親戚,喝醉胡言亂語,別聽他胡說……」
陸辰風緊了緊我:「我先送你去醫院,別怕,一切有我。」
我精神再也繃不住,意識陷入混沌。
09
噩夢纏身。
夢裡,我被抻開手腳,大字型拴在刑架上。
我面前站著一個怪物,它長著一張人臉,一會是院長,一會是陸辰風,又不停變成好多人,每一張面孔都在對我笑。
它拎著一個血跡斑斑的袋子。牆角一面鏡子自動移過來,映出了我整個身形。
我的臉很美,脖子以下卻只剩骷髏架。根根骨頭血淋淋的,長滿了癩瘡。
怪物從袋中掏出一條條肉,嚼得津津有味。
我被噩夢驚醒。
我才發現,我已經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
開放平台出了問題,沒有任何同行願意投入,陸氏的電池架構反而外泄了,引發了眾多抄襲。
技術是陸氏自己開源的,陸氏甚至沒法起訴抄襲者。
病房裡,陸辰風削著蘋果,邊看手機邊樂。
「什麼事這麼開心?」
他將手機遞給我看——
髒兮兮豬圈裡,一個女人正撕心裂肺求饒著。她身後趴著一隻肥豬,正紅著眼睛一下下拱她。
「你昏迷這些天,這蠢女人來找我,主動獻身換陸氏的高職。我玩完才發現——她竟然是個處女。」
「她沾沾自喜的樣子真噁心,我讓人將她扔出門,給了她一沓錢,她竟然大罵我是畜生。」
「於是我就讓畜生上了她,喂了藥的畜生的確不一樣,能讓她叫到死。」
陸辰風收起手機,摩挲著我的臉,看不出喜怒:
「陸氏核心機密外泄了。」
我的心慢慢揪緊:
「凡事都要有成本,你別只看眼前。」
「眼前?」陸辰風勾起嘴唇。
「眼前的人勸我搞開放平台,我差點被這個該死的平台害死,我老老實實賣車根本就不會出事。」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故意害我?」
噩夢的感覺再次湧來,我深呼吸、拚命壓抑著:
「我沒有騙你,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過程,平台走低在我意料之中,只要挺過這一段,後面會好起來的。」
陸辰風愣住了。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掐緊了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還覺得,可以騙得我團團轉?」
「跳樓沒摔死你,飯店沒炸死你,幸福生活給了你一種錯覺:你總能逃過下一劫。」
「林晩啊林晩,我還該信你嗎?」
空氣久久凝固。
他是在試探我?還是已經確切知道了?
他有證據嗎?
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的沉默讓他笑得更加危險:
「很詫異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去過你的孤兒院捐贈物資,見過孤兒院長,我在孤兒院牆上看到了你和你小夥伴的舊照片。我不得不說——」
「林晚,你連對自己都夠狠。」
我思緒混亂,關於陸辰風、關於院長、關於麗麗。
恍惚中,陸辰風站起了身,高高俯瞰著我:
「林晚,豬圈裡下一個就是你。」
我伸手去抓他衣角:
「陸辰風,別這麼對我。」
「沒錯,我承認我是林晩,但平台戰略真的不是為了害你。陸氏現在正處於岌岌可危的關口,這時候傳出你苛待我的任何傳聞,對公司而言都是災難。」
「陸辰風,你別忘了你在媒體面前是怎麼吹捧我的。」
陸辰風笑容終於凝固了:
「你威脅我?」
「一個跳過樓的人竟然會怕死?還是你以為我還會放過你?」
他慢慢獰笑,慢慢掐住我脖子,越扣越緊:
「你錯了,林晩,陸氏、汽車、生意,他們對我沒那麼重要。」
「我 TM 根本不在乎。」
「我最恨有人騙我,像我父親一樣騙我,林晚啊,我最想要的,是你死前的懺悔。」
「我要聽到你道歉。」
溺水感再次襲來,我瞬間窒息。
這時,陸辰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讓 Siri 接通免提,順便掐緊我的脖子,讓我徹底發不出聲音。
「喂?」
「辰哥,我是江傑,有一家汽車公司研製了自動駕駛系統,在平台上開源了。」
「他們剛剛來函,諮詢您是否有意願合作?」
陸辰僵住了。
他鬆開了手,我掉在床上,捂著脖子拚命咳嗽。
「陸總……陸總?您還在嗎?」
陸辰風臉色變得複雜,匆匆掛斷了電話,他依然沒有回過神,看了看手機,又看看我。
我身心俱疲,淚水划過眼角。
空氣詭異靜默著。
房間只迴蕩著我的啜泣聲。
10
加入平台的公司越來越多,陸辰風辦了場慶功宴。
合作公司爭著敬他酒:「還是陸總高瞻遠矚、沉得住氣啊。」
陸辰風笑得像朵菊花:
「像我一樣善良高尚的企業家,要以改善民生為己任、讓利於社會。我的平台也是我的一片赤子之心,並非什麼高瞻遠矚。」
眾人氣宇軒昂地鼓著掌。
後台,我給陸辰風打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