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他很照顧我,對我也很好。」
許靳的眼眸漸漸變暗,直至恢復冷淡。
握著我手腕的手鬆開,他嘲諷地輕呵一聲。
隨後,我聽見許靳咬牙切齒的聲音:「是嗎?那祝你和他幸福。」
說完這話,許靳兇巴巴地走掉了。
可是他的背影,看起來分明像要碎掉了。
10
男友送我回家後,我失眠了。
許靳的名字就像是一顆石子,讓本平靜的湖面再也無法偽裝。
在我最乖順的年紀,與他談戀愛,是我想也不敢想的事。
那就像一場夢。
起初,大家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畢竟我這樣的乖乖女又怎麼能招架得住許靳這樣叛逆難馴的人物,只有被欺負的份兒。
大家都以為,這不過是場遊戲,許少只是突然想要玩玩而已。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好戲。
有人甚至開始設立賭局,賭我什麼時候會被許靳玩膩,再被冷漠拋棄。
起初,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哪怕確定了關係,我也依然害怕許靳得要命。
每天都等待著,等待著他對我說結束的那一天。
可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過去了,我與許靳依然在一起。
他好像很粘我,我刷題時,他就在一旁靜靜地待著。
有時會趴著睡覺,有時會戴著耳機打遊戲。
等我終於做完,他才會打開早就準備好的小蛋糕,將我抱在腿上,看著我吃。
他好像很享受看我吃東西的樣子。
他總是撐著下巴,側頭,語氣懶洋洋的:「寶寶多吃一點,你太瘦了。」
明明就是戀愛里很簡單的稱呼,許靳或許和誰談戀愛都會這樣叫。
可他的聲音沙沙的,「寶寶」兩個字像帶著逗弄意味。
我的整個臉頰都在發燙,起身想要往旁邊坐。
許靳拍了拍我的頭:「怎麼了?」
我聲音很小地控訴:「許,許同學,我不想坐你腿上,硌著疼。」
許靳輕笑一聲,骨節分明的手將我的腰圈得更緊了。
他下巴放在我的頸窩,毛茸茸的頭髮蹭了蹭我的臉:「別怕,一會兒就消停了。」
或許是怕嚇著我,許靳對我講話的語氣總是溫溫柔柔。
他會在我的生理期時,每節課間都去幫我接好熱水。
漸漸地,我竟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11
於是,學校里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個誰都不放在眼裡的許靳改性了。
總是安靜地跟在他小女友身後。
身上掛著與他形象極其不符的粉色保溫杯。
彎腰耐心地哄好久,也只是為了哄著小女友多吃點水果,多喝點水。
有時小女友鬧脾氣,許靳蹲下身,不厭其煩地道歉:「都是我的錯,理理我行嗎?」
許靳給小女友買了好多東西,好像一天不花錢,許少心裡就不踏實。
看到什麼都想給他的小女友買著。
這些事,成了學校新一輪的談資。
有人大著膽子問:「靳哥,這次陷這麼深啊?那個乖乖女,都快被你寵上天了吧?」
彼時的許靳正在清洗我的保溫杯,仔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洗乾淨了,才不耐煩地看向擋他道的人。
「你管得著嗎?我樂意。」
有人驚嘆:「我靠,戀愛腦。完了完了,靳哥這是真栽了。」
12
正當所有人都在好奇我怎麼馴服許少的時候,我向許靳提出了分手。
那是一個很平常的雨天。
我摳著手指,站在許靳面前,怎麼也不敢抬頭看他。
他沒有打傘,卻讓我站在了能擋雨的屋檐下。
他的聲音沉悶:「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的頭越來越低,卻仍是重複了一遍:「我說,我想分手……」
「呵。」許靳插著兜,黑眸直直盯著我:「如果我說不同意呢?」
許靳從未這樣冷地對我說過話,我的身體抖了抖。
心裡的疼痛蔓延。
我的父母都是老師,我從小就被管得很嚴。
他們對我說得最多的話便是:「姜栗,你要懂事一點,你要聽話一點。」
我最害怕的,便是他們失望的眼神。
所以我從小就很乖。
與許靳談戀愛,就像一場美好的夢。
可這個夢被我的父母發現了。
13
他們撕掉了我的日記,摔爛了我的手機。
指著我的鼻子:「我們怎麼把你教成了這樣的孩子?現在就敢談戀愛了,學習不學了嗎?」
「小小年紀,怎麼這麼不知廉恥?」
他們讓我跪在書房一夜反省自己的錯誤。
那時我第一次忤逆自己的父母。
天亮時,他們問我錯在哪裡,我一言不發。
企圖用這樣的方式反抗他們。
可他們卻拉著我要往學校走:「好好好,現在竟然敢這樣與我們對著乾了,以後豈不是要反了天?我們現在就去學校找那個男生。
我倒要當著所有老師同學的面問問他,為什麼要帶壞我們的孩子?把他爸媽也叫來,到底怎麼教的兒子!」
我被拖著走,聽見爸媽這樣的話,我慌得不行。
忙低頭認錯。
爸媽不再拖我,但是氣仍沒消:「你哭給誰看?爸媽只會為你好。
你明天就去學校找那個男生分手,早點斷了念頭。認真讀書!我們會為你辦轉學。」
14
我罰跪了一天一夜,膝蓋上的疼痛仍提醒著我昨天的狼狽。
爸媽批評教育我的話歷歷在目。
可不知為什麼,我不想讓我的這一面被許靳看到。
我掐著掌心,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許靳,我們的開始本就是一場遊戲,不必這樣認真。」
許靳愣住,眼瞼顫抖了一下:「所以,你一直把這都只當成遊戲?」
我死命掐著自己的手心,冷漠點頭:「嗯。」
許靳放在兜里的手握了又握。
此刻,放棄了自己所有的自尊,聲音沙啞得不行:「不能再玩玩我了嗎?」
我的心口悶疼得不行,在我眼裡許靳一直都是驕傲的。
我抬頭看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忙用手背擦掉,許靳最怕我哭了,我不想分手時也這麼沒出息。
我一字一句,聲音很輕,但卻帶著固執:「許靳,我就是不想談了,我想分手了,有點膩了。」
聽見我聲音里的哭腔,許靳沉默了良久。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雨水淋濕了他的整個肩頭。
「呵」我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下,眼眸好暗好暗。
「行,姜栗,分了就別他媽後悔。」
15
被我努力忘掉的回憶,因為許靳的再次出現,又一次不停地在我的腦袋裡重複上演。
那個甜到不真實的夢,被曾經的我親手了斷。
當初說分手的是我,分手後的第二天,爸媽直接給我辦理了轉學。
不告而別的也是我。
我不知道許靳之後怎樣了。
我只以為像他這樣耀眼的人,應該有的是女生喜歡,絕不會缺少女朋友。
應該也不會傷心多久。
只要他想談,可以隨時談好多個。
可今日男友告訴我,許靳至今單身,最討厭的便是乖乖女。
我抱著被子,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心裡那不切實際的悸動應該立刻打消。
如今的許靳早已不是普通人能高攀得上的人物。
我現在有男朋友,就應該離他越遠越好,免得討他厭煩。
不知何時睡著了,眼淚浸濕了枕頭一大片。
16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我回歸到了正常生活,沒有再想起許靳。
我以為,我和他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交集。
可某一天,一個陌生號碼向我發送了好多張照片。
那上面都是同一對男女的親熱照。
有一起逛街、一起吃飯、一起親吻,甚至一起挑選婚紗。
照片上的女生很性感,是與我截然不同的類型。
而照片上的男人,渾身洋溢著幸福,溫潤的笑臉好刺眼。
正是我那踏實穩重的男友——陳景。
我手指冰涼,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我與陳景,是抱著以結婚為目的談的戀愛。
我的爸媽都覺得他好,他也時常拉著我幻想未來。
在我不想這麼快就發生親密關係時,他笑著說尊重我,告訴我不急。
說他願意等,等著我對他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可照片上的他是在幹什麼?
那些親密的行為讓我有點噁心。
手機在此刻震動,又是那個陌生號碼:周六晚上九點,你的男朋友會在俊景酒店 306 房間與這個女人開房。
要來看嗎?
會很精彩。
手機連續震動了三下,我的手攥得越來越緊。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將我男友出軌的照片甩在我的眼前,讓我想自欺欺人都難。
我性子軟弱慣了,旁人都以為我沒有脾氣。
但其實,我記仇得很。
17
周六,我準時出現在俊景酒店樓下。
害怕打不贏,我全副武裝,將高爾夫球桿藏在衣服里。
本來想帶撞球杆的,感覺那東西打人肯定疼。
可是衣服藏不下。
本以為我要花費好大一番力氣才能進去,畢竟這是一個大酒店。
可奇怪的是,那個保安看了我一眼,便直接給我帶路,甚至還給了我 3 樓的電梯卡。
中途沒有和我說一句話,像只是受人安排,專門等我的。
我鬼鬼祟祟來到 306 房間門口,深呼吸好幾口氣,舉起高爾夫球桿。
剛想敲門,身後的房間門突然打開,伸出一隻手,將我拽了進去。
我嚇了一跳,忙閉眼亂揮舞著球桿。
球桿被人穩穩接住。
懶散帶笑的聲音從我頭頂響起:「是我。」
我睜開眼,在我眼前的是肌肉線條明顯的胸肌。
此刻還有水珠從胸肌的中央滑過。
我咽了口口水,捂住眼睛,聲音都發著顫:「許靳!」
他怎麼只穿一條浴巾啊?
不對!是他怎麼會出現在我男友出軌的隔壁房間裡?
18
見我一臉防備的樣子,許靳懶散倚在門口,當著我的面將浴巾敞得更開了一點。
他應該是剛洗了澡,身上是香香的。
頭髮沒有擦得很乾,凌亂地搭在額前,給他增添了幾分慵懶氣息。
殘留的水珠滑過鼻樑,滑過胸肌,最後沿著腹肌滑入……
我的視線跟著下移,此刻已經忘記自己來的目的,臉頰漲得通紅。
許靳的身材竟比我偷偷看的小電影里的男主還要好。
他就這麼坦然地讓我看,不遮不掩:「滿意嗎?」
聲音里的戲謔讓我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忙撇開視線轉移話題。
「許、許總,你怎麼在這兒?」
許靳的黑眸落在我的衣領口,曖昧不明。
像在看屬於自己的獵物。
他唇角勾起:「等你來抓姦。」
19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大螢幕猛然亮起。
女人嬌俏的呻吟聲傳來。
螢幕上,兩道熟悉的身影在床上糾纏。
這是隔壁 306 的畫面!
「老公,你和我這樣,你的那個小女友發現了不會生氣嗎?」
陳景滿臉不屑:「提她幹什麼?晦氣得很。不過是父母安排的結婚對象,悶得跟木頭樁子一樣。不讓碰,不讓親,哪有寶貝你討人喜歡?」
我愣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的身影。
他們得意挑笑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我的心裡竟沒有太過悲傷,更多的是看到真相後的解脫暢快。
或許是怕我聽到更多噁心的話語,大螢幕被許靳關掉。
他彎腰,像抱小孩一般,單手將我抱起。
結實有力的臂膀不容我撼動。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坐在了冰涼的洗漱台上。
背後就是鏡子。
怕掉下去,我忙扶住許靳的肩膀,聲音有點慌:「你幹什麼?」
許靳輕扯嘴角:「你那小白臉都這麼背叛你了,你是不是也可以適當地睡睡我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許靳他這是說的什麼話!
可許靳的眼神灼熱,毫不掩飾眼裡的侵略性:「這麼個男人哪有我配得上你?」
我不解:「可你不是說祝我和他幸福嗎?」
指腹按在我的唇上,許靳語氣悠悠:「我反悔了。你說,我怎麼可能把你交給這樣一個爛人?」
粗糲的指腹在我唇上揉捏,我的脊背爬上一層又一層癢意。
我有點害怕,感覺事情快不可控了。
「許靳,你幹什麼?冷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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