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換回來後,他本不想再理會顧昭昭。
可她依舊隔三岔五給他發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去上班。
莫向安招架不住。
就在上周,顧昭昭打來電話,對著他哭了一夜。
他這才知道,莫向予竟然代替他,與顧昭昭劃清界限。
想到這個好弟弟,他就恨得牙痒痒。
上次背著他與雲念分手的,也是他。
事到如今,如果再看不出這小子是什麼心思,他就真眼瞎了。
莫向安堅信,雲念只是一時氣急。
等他明天親自上門,提起他們十年的感情。
一定會打動雲念,讓她回心轉意。
艱難熬到早上,下巴上的胡茬又長了一圈。
莫向安來不及注意自己的形象,頂著黑眼圈就急吼吼往外跑。
還未跑出家門,就被莫母一個電話叫了回去。
「聽說念念跟你弟弟在一起了,這樣也好,我給你物色了個新的結婚對象,你跟我去見見。」
莫向安只感覺莫名其妙:
「媽,你聽誰瞎說的,念念只是在跟我鬧脾氣,我很快就會把她哄回來的。」
「啊?可是你弟弟已經在朋友圈官宣了啊,他還跟我說你喜歡顧家那丫頭,讓我幫幫忙。」
莫向安心裡一跳,忙點進「好」弟弟的朋友圈。
置頂第一條就是雲念的睡顏。
還配了一行文字。
「等了五年,終於等到你。往後餘生,有你真好。」
莫向安大腦嗡地一聲,血液上涌。
下面還有一堆人的祝福。
他酸得牙齒咯咯作響,把那些人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莫母安排的結婚對象就是顧昭昭。
時間就定在今天上午。
莫向安拒絕不過,只得先暫時按下找雲念的計劃。
趕到莫家時,仍舊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顧莫兩家長輩同時皺眉。
莫向安這樣子,明顯沒有把這次相親當回事。
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
此時此刻的莫向安,滿腦子裡都是如何把雲念尋回來。
以及如何委婉地拒絕和顧昭昭的親事。
顧昭昭還在樓上打扮,沒有下來。
在長輩們的起鬨下,莫向安不耐地上樓。
顧昭昭正在和好閨蜜們視頻。
「一會兒就要和莫大少見面了,昭昭想好怎麼演戲了嗎?」
「怕什麼,咱們昭昭的演技可是影后級別的,要不怎能把莫向安耍得團團轉。」
「還以為他和雲念的關係真的那麼好呢,這不還是拜倒在咱昭昭的石榴裙下了。」
後面的話莫向安沒有再聽。
他怕再聽下去,會忍不住衝進去打人。
一切都是假的!
這一刻他才知道,他假扮男模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一個人,小丑一樣被蒙在鼓裡。
一瞬間,莫向安整個人被屈辱和憤怒淹沒。
顧昭昭下來時,仍舊穿著紅色的長裙。
和他們初見時一樣。
那原本讓他覺得鮮活無比的顏色,現在看起來是那麼俗不可耐。
看到他,顧昭昭一臉的震驚與興奮。
演技真好。
莫向安心裡止不住冷笑。
如果不是剛剛聽到那些話,他就真的被她騙過去了。
甚至還會因為曾經的欺騙,對她心生愧疚。
而現在……
當著長輩的面,莫向安毫不客氣地冷淡出聲:
「媽,伯母,你們不用再費心了,我是不會和顧小姐結婚的,我的妻子只會是雲念一個人。」
在場三人同時愣住。
顧昭昭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緊咬下唇,面色蒼白,深覺面子十分掛不住。
追著問道:
「那如果雲念不願意呢?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正在和你弟弟好得很呢。」
莫向安呼吸一窒。
顧昭昭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往他的心口上扎。
他沉臉瞪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就算終身不娶,也不會娶你這個滿嘴謊言的惡毒女人。」
8
一大早,我的電話就被好友們打爆了。
「念念,你和莫向安怎麼回事?聽說他和顧昭昭相親了,不過沒成功,當著她媽的面把人罵了一頓,兩家徹底鬧掰了。」
「還有莫向予,你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一頭霧水,跳過莫向安的問題,詢問莫向予怎麼了。
「他都在朋友圈官宣了,你不知道嗎?」
這我還真不知道。
我忙點進莫向予的朋友圈,沒看出有什麼異常。
「咦?難道他還特意屏蔽你了?」
朋友疑惑地叫出聲,發給我一張截圖。
正是我昨天早上睡覺時的照片。
我心裡一跳,又去看上面的文字。
目光在「五年」兩個字上停滯不前。
又是五年。
可五年前什麼時候與莫向予見過面,我竟是毫無印象。
圖片角落裡,一本書吸引了我的注意。
出國的那段時間,我時常去借閱一本同樣的書。
甚至還在那本書上,結識了一個筆友。
那是一個抑鬱症患者。
第一次翻閱的時候,我在字裡行間的感想里。
看到了對方強烈的輕生意向。
還回去時,我在上面回了一段鼓勵的話。
一個周后,我再度把書借回來。
發現書里夾了一封信。
一來二去,借著那本書。
我和那個未曾謀面的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回國之前,我在最後一封信上,提出想要見一面。
約定的那天雨很大。
我在咖啡館裡等到店家打烊,也沒見有人來。
那之後,我們就斷了聯繫。
對比著照片上的位置,我的目光在房間裡四處搜尋。
終於在書架上,找到了那本書。
我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也沒聽到,心跳在怦怦作響。
翻開,滿眼都是熟悉的筆跡。
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落了地。
莫向予就是那個筆友。
我把書小心放好,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莫向予。
幾分鐘後,他舉著手機敲開我的房門。
小心翼翼問道:
「念念,你都知道了?」
我輕敲桌面,面無表情:
「你放得這麼明顯,不就是想讓我看到嗎?」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苦澀一笑,開始解釋自己當時為什麼沒來。
「當時我已經在來的路上,結果路上遇到了搶劫進了醫院。」
「出院後,我給你寫了好幾封信,都沒有收到回信。」
「後來,我才知道你回了國。」
說著,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信,堆得小山一樣高。
「念念,是你把我拉出泥潭,當我知道你是我哥的未婚妻時,我本想把我的感情永遠埋在心底。」
「可沒想到,我哥竟會讓我假扮他和你在一起。」
莫向予一步步逼近,把我壓制到牆邊:
「既然他不珍惜你,主動把機會讓給我,那我就不會再退讓了。」
我心亂如麻。
說不定,相比較莫向安,我反倒更了解他這個弟弟。
莫向予的臉靠得很近。
他很想接吻。
卻還在「冷靜」地尊重我的意願。
壓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可以嗎?」
9
莫向安的形象在腦海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同一張臉,不同的兩個人。
我鬆開按住他的手,點點頭。
下一刻,親吻如狂風暴雨般襲來。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差點喘不上氣。
第二天早上,我扶著酸軟的腰,把莫向予踹下床。
莫向予也不惱,拿出一本畫冊,笑著問我:
「念念,你看看,想要什麼樣的婚禮?」
我愣了愣:
「之前不是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嗎?直接用那個就行……」
「我才不要!」
莫向予撇撇嘴,孩子氣地打斷我。
「那是你和大哥的,不是和我的。」
他湊上來,又在我唇邊印上一吻:
「我要把他的痕跡從你身邊都抹去,換上我的。」
在莫向予的強烈要求下,婚禮的一切準備都重新來過。
結婚那天,伴娘突然驚慌地過來說,婚戒找不到了。
現場一陣兵荒馬亂。
我一個人在房間裡,等得心急如焚。
沒一會兒,莫向予開門進來。
「念念,戒指找到了,時間到了,儀式該開始了。」
我驚喜地接過戒指,正要叫伴娘進來。
突然察覺到不對勁。
這個戒指上面的字母是 A。
不是 Y。
我戒備地看向來人,將戒指放回他的手中:
「莫向安,你來幹什麼?」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這裡,莫向予呢?」
莫向安一愣,開心地笑出聲:
「我就知道你還愛我,我明明和他穿得一模一樣,你卻能一眼認出來。」
「其實這枚戒指我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沒跟你說,想給你個驚喜。」
「要不是莫向予插足,這場婚禮本該是我們的。」
他向我伸出手:
「時間差不多了,念念,我們去結婚吧。」
我忍不住皺眉,只覺得昨天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不好意思, 她現在是我的妻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莫向予猛地闖入, 擋在我身前。
莫向安臉色一變:
「你現在不是應該被鎖在雜物間嗎?怎麼出來的?」
「呵, 那點小把戲,還困不住我。」
莫向予冷冷一笑,牽著我的手準備離開。
莫向安見狀,連忙拉住我的另一隻手。
死死瞪著莫向予,咬牙道:
「你只是我的替身罷了, 有什麼資格妄想取代我在念念心中的地位?」
「是嗎?大哥,都到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如此自信。」
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望向我這邊。
「念念,你選誰?」
這個問題, 早就有了答案。
「莫向安,我能認出你, 不是因為愛, 而是因為厭惡。」
「你走吧,過去的十年就當我瞎了眼。」
我想也不想甩開莫向安的手。
在他受傷的眼神下,走到莫向予那一邊。
「儀式快開始了, 我們趕緊過去吧。」
莫向予點點頭,挽著我的胳膊。
撞開莫向安, 如一個勝利者般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儀式上,莫向安沒再出現。
婚禮順利結束。
當著所有人的面,莫向予興奮地把我打橫抱起。
頭埋在頸窩間,饜足地深吸口:
「念念, 你終於是我的了……」
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頭。
兜兜轉轉,雖然在錯誤的身上浪費了十多年。
但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十年。
婚後,莫向安接受不了我和莫向予結婚的事實。
拋下偌的家業, 個人出國, 不知所蹤。
莫向予獨自撐起整個莫家。
雖然工作繁忙, 卻不忘經常為我準備驚喜。
顧昭昭也因為莫向安那一鬧, 在圈徹底壞了名聲。
灰溜溜地出了國。
再看到莫向安的時候, 我們正在為孩辦滿月酒。
他風塵僕僕地回來,了不止個度。
整個滄桑了不少。
和原先那個天之驕判若兩人。
誰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經歷過什麼。
看到我,他眼睛下亮了。
莫向予緊跟在我後,死死拉著我的手。
莫向安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語氣也沒了從前的信從容:
「念念,我這次回來,是想當孩的乾爹。」
我無所謂地笑笑:
「啊, 你是孩子的叔叔,當個乾爹也可以。」
「是啊,我只是孩的叔叔……」
莫向安重複著這句話, 苦澀笑。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看到他回來,莫母激動地哭出聲。
極力勸他留下, 再找個好女孩。
莫向安只堅定地表,終身不會再娶。
這麼說的時候,他在看著我。
我撇過眼, 權當沒看到。
第二天大早,莫向安又不聲不響離開。
莫向予攬著我的肩膀,望著他的背影輕聲問道:
「念念, 你不送送他嗎?」
我搖了搖頭,將頭倚到他頸間:
「不了,你和小寶才是我最重要的家人。」